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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351章 肥肉

    进入四月下旬,大明朝的天下,硬生生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泥潭里。

    湖广战局的走向,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白旺那七万披甲执锐的大顺老营兵,原本打算以泰山压顶之势平推武昌。结果,张献忠这贴狗皮膏药死死黏在了大别山边缘。

    张献忠太熟悉流寇的打法。他手底下那三万人不碰大顺军的重装步卒,也不去攻城拔寨,每天散成十几股,专挑白旺的粮道和后勤补给线下口。

    大顺军运粮的队伍刚出襄阳,张献忠的骑兵就从山沟里杀出来,烧了粮车,杀完押运的辅兵,掉头就钻进大别山的密林。白旺派重兵去追,大别山里连个鬼影子都摸不到;撤兵回营,第二天运粮队又被劫。

    这种牛皮糖一样的游击战,把大顺军的后勤拖得支离破碎。

    武昌城里的左良玉也开了窍。

    顾长平水师送去的那十万石陈米和三千杆修补好的火器,成了左军的救命稻草。左良玉稳住阵脚,一改以前遇敌就跑、死守不出的大明官军做派。

    四月中旬,大顺军两万先头部队逼近沔阳。

    左良玉没有据城死守,而是把手底下的精锐拉出城,在城外官道上摆下车阵。三千杆火铳排成三段,全分发给那些吃饱了饭、拿了足额赏银的左军老卒。

    大顺军老营兵顶着盾车冲锋。左军的火铳在五十步的距离上连环开火。铅弹夹着铁砂,硬生生把大顺军的盾车打成了筛子。老营兵死伤七八百人,丢下几百具尸体,被迫后撤三十里。

    左良玉借着这批火器,把沔阳守得固若金汤。

    李自成在襄阳建都后的第一场大仗,就这么在张献忠和左良玉的夹击下,变成了一场消耗战。

    至于东边的淮安。

    刘泽清那三万山东大军,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四月中旬挪到了淮安城下。

    三万人没有攻城,直接在距离淮安北门十五里外的淮阴上扎下营盘。辅兵挖出两丈宽的壕沟,拒马摆了三层。

    刘泽清每天摇着羽扇,站在营门外看淮安城的城墙。汪时晏同样站在城头,看着十五里外的明军大营。

    汪家砸下重金招募的盐丁和卫所兵,躲在城墙后面操练。城门用沙袋堵死,护城河灌满了水。

    谁也不想先动手。

    督师周延儒在中军大帐里摔碎了七八个茶碗,拿尚方宝剑威胁。刘泽清只有一句话:贼军势大,强攻必损兵折将,待老弱疲弊,再一鼓作气。

    天下大势,就在这几路军阀的相互算计中,诡异地停滞下来。

    大别山东南麓,山道崎岖。

    这里是湖广与南直隶交界的三不管地带。一条从山谷深处发源的河流顺着地势向东流淌,河水冲刷出大片平缓的下坡地。再往下走,就是庐州府的地界。

    一队三百余人的骑兵在山道上快速穿行。

    马蹄裹着破布,踩在厚厚的落叶和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动。这支骑兵人人披着双层棉甲,手里提着精钢打造的长刀。黄底黑字的大顺军旗卷在马背上,没有张扬。

    领头的小将勒住战马,抬手打了个手势。

    三百骑兵齐刷刷停下,动作整齐划一。只有战马打着响鼻,嚼子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这是大顺军的一支精锐游骑。

    自从李自成在襄阳称王,立下军规,将襄京一带的百姓定为大顺子民,严禁纵兵劫掠。这道军令对那些打家劫舍惯了的流寇老兵来说,比套在脖子上的枷锁还难受。

    这支游骑原本的任务,是深入大别山余脉,追查张献忠主力的行踪。

    山里转了五六天,张献忠的毛都没摸到,干粮倒吃下去大半。手底下的老兵怨声载道,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

    副手凑到小将马前,指了指东面顺流而下的河道。

    “将军,往下走十几里,过了那片浅滩,就是南直隶庐州府的地盘。”副手压着嗓音,“弟兄们提议,庐州不是咱们大顺的地方。那边的百姓不归顺王管。咱们何不顺道下去,抢几家大户,捞一笔油水再回营交差?”

    小将摸着下巴上扎手的胡茬,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他也手痒。当流贼当了七八年,突然让他讲规矩,骨子里的那股野性根本压不住。大别山里全是穷山恶水,庐州可是富得流油的江淮地界。

    “前头探路的兄弟回来了没有?”小将问。

    话音刚落,前方树林里钻出两骑轻骑,顺着山坡快速奔来。

    先前探路的斥候在小将跟前勒马,翻身落地。

    “报将军!摸清楚了。”斥候喘着粗气,“前头五里,河道转弯的那片下坡地,驻扎着一队人马。大约六七百人。”

    小将眉头皱起,手按在刀柄上:“官军?”

    “看不出路数。”斥候摇摇头,“没打军旗,没穿大明的红色号衣。全是一身灰黑色的棉布褂子。”

    “有重甲?骑兵还是步卒?”

    “全是步卒,两条腿站在泥地里。没看见一个披甲的,连顶铁盔都没有。”斥候回忆着看到的画面,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弟兄们摸到高处看过了,那帮人手里拿的不是长枪大刀,倒像是一根根烧火棍。就排着方块阵,搁太阳底下站着发呆。”

    副手听完,脸色变了变。

    “将军。”副手凑近些,“事出反常。六七百号人,不穿号衣不披甲,手里拿着棍子在荒郊野外列阵,透着邪气。庐州现在归那个活阎王顾长平管。这帮人说不定是他的暗哨。咱们就三百人,还是绕路回去吧,别惹麻烦。”

    小将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副手,突然嗤笑出声。

    “你这胆子,被张献忠吓破了?”小将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六七百个连甲都没有的步卒,算什么兵?穿一身粗布衣裳,拿着棍子,充其量就是庐州地主家养的护院乡勇,跑出来充门面的。”

    小将拔出半截钢刀,雪亮的刀身在树荫下泛着寒光。

    “咱们是老营的精骑!”小将咬着牙,眼底透出嗜血的凶光,“三百骑兵,对上六七百个没穿甲的步卒。这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一个冲锋,半个时辰就能把他们全踩成肉泥。”

    副手还想再劝,小将一把推开他。

    “传令下去!”小将压低声音,语气狠厉,“全体下马,换备用战马。把马肚带勒紧,刀出鞘。半炷香后,顺着河道往下冲。”

    三百老营骑兵无声地翻身下马。

    解开驮着辎重的马匹,换上一直牵着养足了体力的主力战马。战刀纷纷出鞘,布条绑紧刀柄与手腕,防止劈砍时脱手。

    这套动作,他们在中原的战场上重复过成百上千次。对付没有重型拒马和长枪阵的步兵,轻甲骑兵的俯冲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