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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412章 勋章

    阜阳知府衙门后院。空气里弥漫着烈酒和草药熬煮的刺鼻气味。

    周成眼皮动了两下,睁开了。视线在发黄的承尘上定格了片刻,左腿和右臂传来的剧痛随即将其拉回现实。他张开嘴,干裂的喉咙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顾长平坐在床榻边的一把断了半截靠背的木椅上。他手里拿着一把刻刀,正对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铁牌用力刮削,铁屑扑簌簌落在脚边的青砖上。

    “醒了。”顾长平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连头都没抬。

    周成咬着牙,单手撑着床板试图坐直,肩膀刚发力,顾长平伸出左手,按在他的胸口,硬生生把他压回了床板。

    “躺着。军医说你的左腿断了三截,用夹板固定了。乱动,这条腿就废了。”顾长平吹掉黑铁牌表面的碎屑,用粗糙的拇指肚在刻痕上摩挲了两下。

    周成咽了一口唾沫,润湿喉咙:“淮王……城……”

    “城守住了。”顾长平把刻刀扔在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大顺军退了,袁宗第烧了中军大营,带着剩下的两万人往东边逃了。你带的第三师,算是把李自成这把插向江淮的楔子硬生生折断了。”

    周成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一万三千个跟着他从新兵营出来的弟兄,全填在城墙缺口和泥水巷子里。数字变成了账本上的死账。

    顾长平站起身,将那块打磨好的黑铁牌放在周成的枕头边。

    黑铁材质,没有多余的花纹。正面用刻刀生硬地划出两把交叉的带刺刀燧发枪,背面刻着四个字——“阜阳·周成”。字迹深可见骨,透着一股铁血的冷硬。

    周成侧过头,看着那块黑铁牌。

    “第三师在建制上算是打光了。”顾长平拉了拉青灰色的常服衣领,“但这一仗,这支部队的骨头立起来了。一万多新兵硬扛五万大顺老营,天下人都会重新掂量江淮军的斤两。”

    顾长平指着那块铁牌:“这叫守卫荣誉勋章。我亲手刻的第一个,给你。兵工厂接下来会照着这个模子,给阜阳保卫战活下来的每一个弟兄铸一枚。死掉的,把名字记在花名册上。等战事平息,我要在阜阳城正中央,立一块十丈高的青石碑,把那一万多个名字全刻上去。”

    周成仅剩的右手死死攥住床单,眼眶通红。大明朝的官军当兵吃粮,死了连张破席子都没有。

    顾长平给的这块铁牌和一块石碑,把这些泥腿子的命,拔高到了让人愿意拿命去换的地步。

    “从今天起,你头上那个‘代’字去掉了。”顾长平转身向门外走去,“第三师重建,底子还得你来搭。好好养伤。”

    跨出后院,知府衙门正堂的屋顶漏洞还没修补,雨后的阳光顺着破瓦照在青石板上。

    王七、陈千志、郑森三人立在堂中。顾长平走到主位的太师椅前坐下,手敲在桌案上。

    顾长平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苦涩。

    “袁宗第退了,张献忠跑了。”顾长平把茶碗磕在桌面上,“但这仗打得窝囊。五万大军跨过大别山,摸到眼皮子底下才送回消息。情报网成了瞎子,这是要命的短板。”

    王七低着头认账:“属下失职。之前的路子,多是靠行商和流民走街串巷。李自成在襄阳立了规矩,保甲连坐,生面孔混不进去。袁宗第这次走的又是深山老林,探子摸不到底。”

    顾长平手指敲着桌面。

    “散兵游勇的路子走不通了。我们需要一张能钻进别人骨头缝里的网。”顾长平看着王七,“搜集情报不能只靠听墙角。收买、暗杀、策反,甚至在别人中军大帐里安插钉子,这才是谍报该干的事。”

    顾长平脑子里过了一遍手底下的人。王七狠辣有余,统筹一张覆盖天下的谍报网,格局欠缺。陈千志适合带兵,朱徽婠要管大管家的账本。他需要一个专门干脏活、懂规矩、心机深沉的毒蛇。

    “任天一。”顾长平吐出一个名字。

    王七愣住。任天一,前大明锦衣卫镇抚司驻淮安的头目。在汪时晏造反、淮安城封闭如铁桶的情况下,这个人靠着几根金条和几句谣言,挑动盐丁和宝应卫火拼,从内部炸开了汪时晏的盘子。

    “这人骨子里是个没底线的投机客,他懂怎么在死局里做局。”顾长平拍板,“把任天一调到庐州。单独成立情报处,不入军方编制,直接向我汇报。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效果。”

    王七抱拳领命,大步走出签押房。

    江淮军的这台机器,在经历血战后,再次装上了一个剧毒的齿轮。

    顺天府,皇城。乾清宫东暖阁。

    紫铜香炉里燃着提神的龙涎香,青烟袅袅。崇祯坐在御案后,朱砂笔悬在半空。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双手捧着一份黄皮塘报,跪在地上高举过头顶。

    “皇爷,江北送来的八百里加急。”王承恩压着嗓子。

    崇祯放下朱砂笔,接过塘报,挑开火漆。视线在薄绢上快速扫过。

    薄绢上记录着江北最新的战局。大顺军制将军袁宗第率五万主力跨过大别山,突袭阜阳。江北淮王顾长平亲率两千火枪兵,在平原上击溃大顺重甲骑兵,端了袁宗第的中军大营。

    大顺军死伤近两万,败退中原。

    崇祯盯着“死伤近两万”几个字,眼角抽动。大明朝廷九边精锐被建奴打得抬不起头,剿流寇剿了十几年越剿越多。顾长平一个被他定过叛党的反贼,靠着一群流民拼凑的队伍,先破建奴,再破大顺军。

    天子颜面何存。

    愤怒褪去,帝王心术占据上风。崇祯靠在龙椅的靠背上,把那份塘报扔在御案上。

    左良玉缩在武昌要粮要饷,刘泽清龟缩济南避战不出。这群大明的官军全成了喂不熟的白眼狼。现在顾长平这头江北的饿狼,和李自成这头中原的猛虎咬在了一起。

    “打得好。”崇祯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撇去浮沫,“李自成想吃江淮的粮,顾长平要护着他的地盘。让他们打,最好把脑浆子都打出来。打得两败俱伤,这天下才能得几天安宁。”

    王承恩赶紧上前,给崇祯换上一杯热茶。

    崇祯端起茶盏,没有喝。视线越过冒着热气的水面,落在暖阁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上。

    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泛黄的绢布上游走。

    崇祯的目光顺着这两处战火连天的地界,一路向北滑,最终停在一个被圈上红朱砂的名字上。

    襄阳。

    大顺军建都的老巢。李自成自封新顺王的地方。

    崇祯的指尖停在襄阳二字上,久久没有挪开。

    “王承恩。”崇祯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老奴在。”

    “白旺七万人在武昌,袁宗第五万人在阜阳。”崇祯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王承恩,“李自成手底下的百战老营,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万家底。他把主力全撒在了外面。”

    王承恩浑身一震,听懂了皇帝话里的意思。

    襄阳空了。

    这座囤积着大顺军无数粮草、军械、家眷的新都城,此刻正处于防守最薄弱的时期。

    “传孙传庭!”崇祯几步走回御案前,一把抓起朱笔,“让他在陕西立刻点兵出潼关!趁着李自成主力在外,给朕直捣襄阳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