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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413章 一意孤行

    朱砂笔悬在素白绢帛上方。笔尖蘸饱红墨,墨滴摇摇欲坠。

    崇祯的手腕往下压。

    “皇爷不可!”

    王承恩跪倒,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双手按住御案边缘。案头堆叠的折子被他撞落,散了一地。

    崇祯的手停在半空,朱墨滴在绢帛上,晕开一团血红。

    “你敢拦朕?”崇祯盯着跪在脚下的老太监,声音压在嗓子眼里。

    “老奴万死!”王承恩把头贴在地砖上,声音发颤,“孙督师在陕西编练新军,那是大明仅剩的家底。调拨大军出潼关,牵涉粮饷、军械、沿途州府接应。此事干系大明国运,需经内阁拟票,兵部廷议,方可定夺!”

    “内阁?”崇祯冷笑出声,反手将朱笔拍在桌案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暖阁里荡开。

    崇祯绕过御案,明黄色的常服下摆扫过散落的折子。他走到王承恩身前,抬起脚,踩在那份盖着内阁大印的废弃便条上,用力碾压。

    “周延儒坐镇内阁,当朝首辅!”崇祯伸手指向门外,骨节凸起,“他干了什么?通敌卖国!压下徐州大捷的军情!拿大明江山换他周家在北直隶的几亩田产!”

    王承恩伏在地上,不敢接话。

    “兵部?冯元飙在朕面前除了磕头,就是喊没钱没粮。”崇祯在大殿内来回踱步,脚底踩着那些被隐瞒的战报,“刘泽清拥兵五万龟缩济南,兵部拿他有办法?左良玉八万人被堵在武昌,兵部调得动他一兵一卒?”

    崇祯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承尘,胸膛剧烈起伏。

    登基十六年。他宵衣旰食,批阅奏章到半夜,常服上打着补丁。

    东林党在朝堂上结党营私,互相攻讦。打了败仗互相推诿,有了战功拼命抢夺。建奴兵临城下,这群人闭门不出;流贼席卷中原,这群人忙着转移家产。

    他们穿大明的官服,吃大明的俸禄,脑子里算的却全是一家一姓的私账。

    “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朕算是看透了。”崇祯咬着后槽牙,把这几句话挤出喉咙,“朕若是再跟他们商议,李自成的老营兵就算死绝了,他们也能在朝堂上扯皮扯到明年!朕要自己做主!”

    王承恩抬起头,额头磕破了皮,渗出血丝。

    “皇爷,文官误国,可孙督师是忠臣啊!”王承恩老泪纵横,“孙督师去年才去陕西。他在折子里明明白白写过,陕西大旱刚过,瘟疫横行。他收拢的那些兵,全是饿着肚子的灾民。”

    王承恩膝行两步,抱住崇祯的腿。

    “新军未练成,火器不足,粮饷缺了七成。铁器也是严重短缺。”王承恩仰着脸,苦苦哀求,“这时候逼他出关,万一李自成在襄阳留了后手,孙督师手里那点兵马挡不住啊!大明就剩这点骨血了,折不起啊!”

    崇祯一脚踢开王承恩。

    “他没钱没粮,朕就给了他尚方宝剑,让他自己在陕西筹!”崇祯指着墙上的大明疆域图,“打仗哪有准备万全的时候?”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拿起红漆木杆,重重敲在湖广和江北的位置上。

    “白旺七万人在武昌和左良玉死磕。袁宗第五万人刚在阜阳吃了败仗,现在正跟顾长平在江淮地界上抢命。张献忠带着流寇到处咬人。”

    崇祯木杆一转,死死戳在襄阳上,“李自成的老底全掏空了!襄阳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崇祯丢下木杆,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王承恩,两眼布满血丝。

    “战机!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崇祯两手攥紧拳头,“顾长平和左良玉拼尽全力,把李自成的爪牙全按在了外头。朕现在让孙传庭出关,直捣黄龙,就能一举端了流贼的老巢!”

    王承恩眼泪顺着皱纹淌进衣领。

    “皇爷,流民组成的军队,未经战阵,不堪大用啊……”王承恩做着最后的挣扎。

    “住口!”崇祯厉声断喝,“别拿没练成来搪塞朕!”

    崇祯几步跨回御案前,重新抓起那支朱笔。

    “大明朝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哪还有时间让他孙传庭慢条斯理地练兵?”崇祯手腕翻转,朱红色的墨迹在绢帛上快速成型,“顾长平手里全是一群流民,练了一个月,就能在阜阳城下打残袁宗第五万老营!”

    江淮军背后日夜轰鸣的车床、精铁打造的无缝枪管、用军法训练成杀人机器的火枪阵,崇祯一无所知。摆在他案头的,只有江北的塘报:一万流民新兵,守住了阜阳。

    “江北的流民能打仗,陕西的秦军就不能打?”崇祯把朱笔按在绢帛上,力透纸背,“孙传庭带的是天下精锐,难道连顾长平手底下的叫花子都不如?”

    王承恩闭上眼,不再说话。

    写完最后一个字,崇祯扔下朱笔。他抓起御案上那枚代表天子权柄的传国玉玺,沾满红泥,重重盖在绢帛末尾。

    沉闷的印记声在暖阁内荡开。

    这份没有经过内阁票拟、没有经过兵部廷议的中旨,就此成型。

    崇祯将圣旨卷起,塞进红漆竹筒,用火漆封死。

    “叫锦衣卫。”崇祯把竹筒扔到王承恩面前的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八百里加急,送往陕西潼关大营。让孙传庭接旨即刻出兵。”

    崇祯坐回龙椅上,双手按着膝盖。

    “告诉他,半月之内,朕要听到大军兵临襄阳城下的捷报。”

    王承恩双手打着颤,捡起那个红漆竹筒。

    “老奴……遵旨。”王承恩叩首,扶着膝盖爬起来,倒退着退出暖阁。

    大殿门关上,将殿外的阳光隔绝。

    崇祯独自坐在阴暗的暖阁里,看着满地散落的奏折。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墙上的那幅疆域图。

    这一步棋走出去,没有回头路。

    只要拿下襄阳,大顺军不攻自破。他要把李自成的脑袋挂在正阳门上,然后腾出手来,调集重兵南下。他要让江北那个自封淮王的叛党知道,这天下到底姓什么。

    千里之外,陕西潼关。

    黄土高原的烈日烤着干裂的土地。风卷起黄沙,拍打着斑驳的城墙。

    孙传庭穿着布面甲,站在城楼上,视线扫过城外连绵的营帐。

    营帐里,是十万陕西新军。

    这十万人里,三成是老卒,七成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汉。为了凑齐这十万人的口粮和军械,孙传庭把陕西当地的乡绅得罪了个遍,动刀子抄了几家大户,勉强填上几万石陈粮和兵器棉甲的缺口。

    校场上,新兵端着长枪,阵型在风沙中有些散乱。火器营的鸟铳手正在填装火药,动作生疏,拿着点火绳的手直打哆嗦。

    军库里,工匠送来的生铁箭头还有不少带着砂眼,战马瘦得能数出肋骨。

    粮草紧巴巴,新兵刚摸熟刀枪,没打过一场见血的实战。

    这就是大明朝现在的天下精锐。

    一名副将顺着马道爬上城墙,手里捏着一份文书。

    “督师,兵部催战的公文又到了。”副将满脸灰土,“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道了。兵部让咱们出关剿贼。”

    孙传庭接过公文,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两半,随手扔在风里。

    “兵部那帮废物,只会在京城里动嘴皮子。”孙传庭按着城墙的女墙,声音嘶哑,“这十万人,连肚子都吃不饱,火器配不齐。现在拉出去打李自成,那是去送死。”

    “可朝廷催得紧。”副将面露难色。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孙传庭盯着远处的黄沙,“大明就剩这点骨血了。我孙传庭就算背上抗旨的骂名,也得把这支兵练出来再出关。”

    然而孙传庭不知道的是,一队锦衣卫骑缇骑,带着大明最后希望的圣旨,从顺天出发,直奔潼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