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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519章 圣旨抵宁

    信使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双手把一个红漆竹筒举过头顶。

    “崇明岛急报!皇太子殿下奉皇上密旨南下,已于两日前在崇明岛西沙嘴码头登岸!前任大司马沈公与江北淮国公顾长平亲率部众迎驾,现已护送殿下登船,顺长江西进,直奔咱们南京城来了!”

    大堂里嘈杂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撸着袖子准备上前抢夺兵部大印的几个武将僵在原地,手从刀柄上滑了下来。领头的给事中张着嘴,举在半空的牙笏啪嗒掉在青砖上,摔成了两截。

    史可法手里的宝剑当啷滑回鞘中。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出公案,一把夺过信使手里的红漆竹筒,拧开封盖,抽出里头的纸卷。

    纸上是江防大营残存水哨的亲笔密报。

    史可法扫了两眼,后背那层刚干透的冷汗又冒了出来,把绯色官袍的内衬浸得透湿。

    他想明白了。

    难怪顾长平会在这个时候把四十万石漕粮的事情捅给都察院,难怪黄得功的第一师会大张旗鼓地摆在浦口渡敲鼓,难怪孙宁安的二十艘炮船会顶着仪凤门放空炮。

    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渡江攻城。

    顾长平这是在用障眼法,把南京六部所有人的眼睛全死死按在浦口渡和兵部大堂里,好让他自己腾出手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崇明岛把皇太子截胡!

    什么乱臣贼子,什么江北反王。人家手里捏着崇祯皇帝发的淮国公敕书,现在又把大明朝唯一的储君请进了自家的船舱,连退隐崇明岛的沈廷扬都被他拉上了战车。

    从这一刻起,顾长平不再是盘踞江北的军阀,而是奉旨护驾、名正言顺的辅政重臣。

    “假的!这定是顾长平那个反贼伪造的假消息!”

    摔断了牙笏的给事中回过神来,脸色发白,扯着嗓子干嚎。他这几天上蹿下跳,把史可法和顾长平骂得狗血淋头。要是顾长平真带着皇太子进了南京城,第一个要砍的就是他这种乱咬人的言官。

    “对!皇上怎么可能不经内阁,就把太子殿下送到崇明岛去!”另一个御史也跟着叫嚷起来,试图给自己壮胆,“定是江北乱党找了个假冒的孩童,想要诈开咱们南京的城门!”

    “都给本官闭嘴!”

    史可法转过身,拿着那张纸卷直接甩在给事中的脸上。

    “沈老尚书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没数吗?他在崇明岛亲手接的人,跟着顾长平一起上的船,难不成沈老尚书还会跟着顾长平一起造假欺君?”

    史可法看着眼前这群面无人色的文官,心里只剩下悲凉。

    他清楚得很,崇祯皇帝这一招暗度陈仓,本意是想绕开北京城里那些靠不住的大臣,把大明的血脉托付给沈廷扬,给朱家留条后路。

    可皇帝坐在紫禁城的暖阁里,根本不知道整个长江水道早就姓了顾。

    把太子送到崇明岛,就等于亲手把这块最肥的肉,端到了顾长平的嘴边。

    “让开!都让开!天使驾到——!”

    衙门外的大街上传来铜锣开道的声响。

    堵在院门口的六部官员和勋贵家丁来不及反应,数十名背插令旗的驿卒策马冲到兵部大门前。

    马队正中间,身穿蓝色织金云缎贴里的司礼监太监翻身下马。太监跑得急,头上的乌纱帽歪在一边,嘴唇干裂起皮,双手端着明黄色的云龙纹木匣。

    院子里的官员们瞧见那个明黄色木匣,呼啦啦往两边退开,让出通道。

    太监迈着碎步冲进大堂,扫过堂内剑拔弩张的架势,顾不上喘气,站到公案前,把木匣高高举起。

    “圣旨下!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并南直隶在京文武百官接旨!”

    史可法整理歪斜的官袍,率先撩起下摆,双膝跪倒在青砖地上。

    堂内的给事中、御史,连同院子里挤着的数十号官员武将,心里头无论转着什么念头,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发凉的砖面。

    太监打开木匣,取出盖着皇帝宝玺的黄绫展开,扯开嘶哑的嗓子念起来。

    旨意内容不长。

    崇祯皇帝在旨意里痛陈北方局势危急,流寇渡河,京师震动。为保宗社延续,特命皇太子朱慈烺南下南京抚军监国。

    同时起复原南京兵部尚书沈廷扬为太子太傅、太师,晋升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为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与沈廷扬共同辅佐东宫,节制江南诸军事,便宜行事。

    太监念完最后一个字,合上黄绫,长出一口气。

    他大年初五从北京城里偷跑出来,走山东陆路。为了避开刘芳亮的流贼前锋和山东境内的乱兵,沿途换了数匹快马,绕了无数弯子,比走海路的太子船队晚到了好几天。

    大堂里静悄悄的,外头风吹树梢的呼啸声灌进屋里。

    趴在地上的给事中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裤裆下面渗出一滩水迹,顺着青砖缝隙往外淌。

    真圣旨。

    太子南下是真的,沈廷扬起复是真的,刚才他们还在大堂里喊着要抓史可法通贼、夺他的兵部印信,转眼间,史可法成了奉旨辅政的东阁大学士,成了入阁拜相的史阁部!

    “史阁部,接旨吧。”太监把黄绫递到史可法面前,,“奴婢在路上听闻,殿下的海船已经进江了。万岁爷交代过,到了南京,一切军国大事,皆由沈太傅与史阁部做主,您老可得多担待着点。”

    史可法伸出双手,接过沉甸甸的黄绫。

    他心里清楚,崇祯皇帝把自己的官职提拔到入阁拜相的地步,本意是想借他和沈廷扬的手,在江南架空甚至制衡江北的顾长平。

    可皇帝远在紫禁城,压根不知道长江水道早就姓了顾。

    以前他还可以仗着大明正统的名分,在谈判桌上跟顾长平拍桌子,拿鱼死网破逼顾长平让步。

    现在顾长平手里捧着太子,身边坐着沈太傅,打着护驾的旗号来南京城,跟太上皇巡视自家的后花园没有任何区别。

    他头顶这顶东阁大学士的乌纱帽,在人家黑洞洞的炮口面前,连层窗户纸都算不上。

    谁敢拦着不让顾长平进城,都不需要江淮军的人马动手,光抗旨拒储这顶帽子扣下来,就能让整个南京官场死无葬身之地。

    史可法捧着圣旨站起身,转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几个给事中和御史。

    “诸位大人。”史可法声音平直,“皇太子殿下与沈太傅、淮国公的船队,明日一早便抵下关码头。尔等方才口口声声说本官通贼,明日不妨随本官一同去下关码头,当着殿下和淮国公的面,把这通贼的账算个清楚?”

    那名尿了裤子的给事中两眼一翻,歪在地上晕了过去。

    旁边的数个御史脸色青白交加,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掉在地上的乌纱帽都顾不上拍灰,低着头往大门外挤,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挤在院子里准备看热闹、分兵权的勋贵家丁和武将们,这会儿全都缩起脖子,一声不吭地往后退,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空荡荡的大堂里,只剩下史可法和传旨太监。

    史可法低头看着手里的黄绫,手指摩挲着上面粗糙的丝绸纹理。

    南京城的天,从今天起彻底变了。接下来他要考虑的,已经不再是如何把江淮军挡在长江北岸,而是明天船队靠岸后,怎么从顾长平的刀口底下,给南京城的文武百官和百姓多保住几条命。

    “来人。”史可法冲门外喊了一声。

    两名亲兵快步走进来抱拳。

    “传令礼部、工部,连夜清扫下关码头至朝阳门的御道,备齐东宫仪仗。”

    史可法把圣旨放回公案上,转头看向北边的天空,“派人去通知魏国公和六部堂官,明日卯时,随本阁出城,迎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