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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137章 初开夜铺

    陈七郎的动作又慢下来,切得比先前还仔细。

    禾娘站在灶边,眼前的一锅面汤正滚,旁边锅里的卤汁也要撇沫,前头小黍又喊:“掌柜的,二桌添一碟耳朵!”

    她应了一声,转头再看陈七郎,他半天没挪两刀。

    “你这——”

    禾娘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憋住。

    “陈七郎,你切块肉怎么跟绣花似的?一桌客人等你半日,等到城门关了也吃不上。”

    陈七郎握着刀,停了。

    “那我快些。”

    “你一快又切歪了。”

    “那我……”

    他站在那里,刀举着,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禾娘已经转身去看汤了,这一日忙得厉害。

    晚食今日刚试着开,来了两桌下工的脚夫,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前头要面,后头要酒,还有人嫌肉少,非让小黍端着碟子过来问。

    等最后一桌走,禾娘腰都快断了。

    她拿笤帚扫到灶后,才听见“咚、咚”的响声。

    陈七郎还在劈柴,一下比一下重,木屑崩得到处都是。

    小黍端着摞碗过来,挨着禾娘小声说:“掌柜的,你别再叫他劈了。”

    “怎么?”

    “他都劈半天了。”

    “我知道。”

    小黍看看陈七郎,又看看她,声音更低:“方才你说他的时候,他拿袖子蹭眼睛了。”

    禾娘扫地的手停了停。

    “你看错了吧。”

    “没看错,他眼睛本来就红红的,”小黍说,“前两日他娘送他来街口,我听见她跟他说话了。”

    禾娘回头:“你怎么什么都听?”

    “我就在门口倒水啊。”

    “她说什么?”

    小黍学得不像,只记得大概。

    “说他从小做活就慢,又不会来事,先前给人搬货,东家嫌他问一句答半天。叫他这回好好干,掌柜骂两句也别顶嘴,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禾娘没接话,灶里还有些红炭,噼啪作响。

    陈七郎又举了斧头。

    “陈七郎。”

    他立刻停下:“掌柜的。”

    “柴够了,不用劈了。”

    “哦。”

    他把斧头放下,还是站着。

    禾娘搬了个矮凳,用脚往他那边推:“坐。”

    陈七郎看看凳子,坐了半边屁股。

    禾娘这才瞧见他虎口磨破了,沾了些木屑。

    “你手怎么弄的?”

    “没事。”

    “都破了还没事。”

    禾娘拿灶边的水瓢舀了点清水给他:“冲冲,明儿别使死力,柴又不会半夜长腿跑了。”

    陈七郎嗯了一声。

    禾娘在旁边站了会儿,“今儿我催你催得急了。”

    陈七郎忙抬头:“不是,我是慢。”

    “你是挺慢的。”

    禾娘说得也直白,陈七郎刚抬起来的头又低下去。

    “可你挑水快,劈柴快,刷大锅也快。人又不能样样都快。”禾娘顿了顿,“切东西你先别管摆盘。先把大小切得差不离,切完放盆里,我来装。”

    陈七郎没说话。

    禾娘踢了踢他脚边一块木头:“听见没?”

    “听见了。”

    “还有,我急的时候嗓门大,你别一听我催你就乱了,刀在你手里,乱了把手切了,回头我还得给你找郎中。”

    陈七郎低头冲着手背抹了把脸。

    过了会儿,他才说:“我什么都干不好,我娘老说我笨。”

    “你娘也未必什么都说得对,你跳水砍柴还是干的好的。”

    陈七郎抬眼看她。

    禾娘又道:“不过切菜是真得练。”

    他咧开嘴笑了。

    “成。”

    禾娘也笑:“你就会说这个。”

    第二日起,她也不叫陈七郎摆盘了。

    切出来的东西先扔大陶盆里,起先他切的还是慢。

    禾娘忙起来也照样烦,烦得厉害了,张口要催,又想起他一慌手就抖,只能把那口气咽回去,自己先把该出的菜出了。

    陈七郎也不是全没长进。

    每天收铺以后,他总留半刻工夫,把不能卖的菜帮子、萝卜头拿来练刀。

    有一回小黍半夜起来解手,看见他还蹲在后院切萝卜,吓了一跳。

    第二日就满铺子嚷:“陈七哥夜里不睡觉,跟萝卜有仇!”

    陈七郎脸通红:“我没,我就切了一会儿。”

    “半夜三更还切,不是有仇是什么?”

    禾娘把小黍脑袋推到一边:“去擦桌子。”

    过了半个月,陈七郎切猪耳朵还是谈不上快,不过已经能用了。

    最要紧的是稳。

    叫他切半斤,他很少多出多少,也不偷吃。

    案板擦得干净,刀用完知道洗,连禾娘随口说了句“肉渣别扫进泔水桶,挑出来给猫”,他都记得。

    阿梨从此很爱跟着他,他劈柴,猫蹲柴堆,他挑水,猫趴水缸。

    有时禾娘都奇怪:“它怎么偏跟你?”

    陈七郎挠头:“我给它鱼骨头吃。”

    “……”

    这就不奇怪了。

    有了陈七郎,晚食总算能慢慢开起来。

    禾娘没敢贪大,白日卖的东西照旧,申时以后另起一锅热汤,卤下水和卤肉都少摆些,卖完便算。

    门口挂了盏旧油灯,是她从旧货摊上淘来的,灯罩缺个角,她拿纸补了两层,不好看,但是灯一点起来,铺子就像真有了夜里的样子。

    第一晚正式开,禾娘还特意多和了半盆面。

    小黍在前头擦桌子,擦了两遍,有些担心,“掌柜的,要是没人来怎么办?”

    “没人来明日咱们自己吃。”

    “这么多面,吃到后日。”

    “闭嘴,别说丧气话。”

    没多久,外头脚步声一阵,两个码头上扛包的汉子进来了。

    一坐下就问:“有什么顶饱的?”

    小黍立马迎上去,“猪油拌面,热汤面,还有卤肉,猪杂、卤鸡子也有,二位叔吃什么?”

    “面多不多?”

    “咱家的碗就没小的!”

    禾娘在后头听见,探出头:“你少胡吹,那只大海碗是你自己吃饭的,不卖客。”

    两个汉子哈哈笑,“那就照小二说的,来两碗大的!”

    后来又进来三个人。

    有人只要一碗面,有人添了半碟猪头肉,还要一壶温酒。

    禾娘原本预备的那盆面,竟真没剩下多少。

    等人散了,街上已经暗透,隔壁几家铺门都关了。

    小黍扒在柜台上摆弄刚收的铜钱,一文一文往桌上排。

    “别排乱了。”

    “我没乱。”

    “你刚才明明数到四十三,又从三十九开始。”

    “……那是我忘了。”

    最后一合账,晚食多进了二百七十多文。

    小黍眼睛都亮了:“这么多!”

    禾娘拿过算盘。

    “灯油不要钱?柴不要钱?面不要钱?晚上多吃那顿你也算进去。”

    小黍不服:“我就吃了一碗。”

    “你那叫一碗?碗底都快叫你舔了。”

    陈七郎蹲在后头刷锅,听见笑了一声,禾娘拨完珠子,这样算下来,比白日单做半日确实多挣了一截。

    不算特别多,但是是能挣钱的。

    她把账纸叠起来,塞进木匣子里,手在匣盖上按了一会儿。

    第二日,她把旧油灯好好擦了一遍,晚食就这么开下来了。

    只是晚上一开,人手又不够了。

    陈七郎能扛能搬,可灶上的细活还是多。

    禾娘白日卤肉、和馅、擀皮,晚上又守着汤锅,连着几天下来,吃饭都站着吃。

    七嫂抱着小芽过来买卤肠,瞧她正拿筷子往嘴里塞肉,忍不住道:“你这是要钱还是卖命?”

    禾娘嘴里塞着东西:“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