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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228章 鲜鲫鱼

    陈七郎把最后一捆柴摞好,闻言几步追出门去,不多时,他便领着一个挑鱼担的汉子进了后院。

    那汉子约莫四十来岁,头戴一顶旧笠,肩上的扁担两头各挂着一只木桶,桶沿盖着水草。

    水草下不时传出扑腾声,几点水珠从桶里溅出来。

    陈七郎帮着和他卸下担子,低头朝桶里看。

    “鱼还活着呢。”

    “今早才从城外河渠里起上来的。”卖鱼人揭开水草,“若不是我进城晚了,也不会卖到这个时辰。”

    桶里多是巴掌长的小鲫鱼,银灰色的鱼鳞映着暮光,几尾鱼在水中甩尾游动。

    禾娘蹲下看了一会儿,这鱼确实还新鲜。

    “不知这鱼怎么卖?”

    卖鱼人报了价。

    禾娘没急着还价,先问:“明日早晨也是这个价?”

    “明早的鱼更新鲜,价钱自然不能低。”

    “这些呢?”

    “这些没死,可到底不如刚捞上来的。”

    禾娘和他讲价,“大叔你若卖不完,明日便不能再当鲜鱼卖了。”

    卖鱼人看她年纪小,原本并未放在心上,听她说得明白,才重新打量她一眼。

    “你想要多少?”

    禾娘指了指桶里几尾较小的鱼,“先要六尾,往后再多买。”

    “六尾小鱼也值得你讲半天价?”买鱼人摇摇头。

    “我这铺子里卖的吃食不少,买多了吃不完。”

    两人来回说了几句,卖鱼人最终还是让了一文钱,陈七郎拿了给小木桶,先往里面舀了半桶水,才伸手往桶里捞鱼,手才碰到水,一尾鲫鱼便猛地蹿起来,鱼尾甩了他一脸水。

    小黍站在门内,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七郎抹去脸上的水,一把按住那尾鱼,“力气倒不小。”

    卖鱼人笑道:“活鱼才有力气呢。”

    六尾鱼装进小木桶,养在清水里,那汉子重新挑起担子,临走前道:“我姓周,常从这一带过,后头你若还要鱼,见着我便喊一声。”

    禾娘点头记下。

    卖鱼人才走,陈七郎便蹲到木桶旁,问道:“掌柜的,今晚要吃鱼?”

    “先做一锅试试。”

    “这六尾都做了?”

    “先做三尾试试。”

    陈七郎有些失望,“这鱼一丁点儿大,三尾才多少肉?”

    “都是钱买的,要是做的不好吃,三尾也够心疼的。”

    田阿杏已经拿了木盆出来,小鲫鱼刺多,收拾起来颇费工夫。

    三尾鱼刮去鳞,剖开鱼腹,仔细取净内脏,再剪去鱼鳃,禾娘舍不得将鱼杂丢掉,翻看一遍,只留下鱼肝,留着做熟了给阿圆吃,其余都埋进灶灰里,免得夜里招虫。

    阿圆闻见鱼腥味,早早守在案板下,一双眼睛随着田阿杏的手转来转去。

    小黍把它抱到门外,“还没做熟,不能吃。”

    阿圆不情愿地叫了一声。

    第一锅鱼汤做得并不顺利。

    外头来了一波人,禾娘去忙了,让田阿杏试着做做,她照平日煮汤的办法,将鱼放进锅中,加了水和几片姜。

    锅中很快翻起白沫,鱼肉也渐渐煮散,汤色却只是灰白,并没有先前想象中的那样浓白。

    掀开锅盖时,一股河鱼特有的土腥气扑了出来。

    陈七郎原本拿着碗守在灶边,闻见味道,鼻子微微一皱,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

    “闻着味儿还成。”

    田阿杏斜他一眼,“还没喝,你便知道成?”

    陈七郎立刻不说话了。

    禾娘过来舀出半碗汤,吹凉后尝了一口,鱼鲜味有,却不够醇厚,还带着腥味,若只给自家人吃,多放些姜也能吃,可若拿来卖,客人未必肯花钱。

    “是不是火太小了?还是姜放少了?”田阿杏问。

    禾娘看着锅里已经煮散的鱼,“兴许不是。”

    她想起刚来大名府时,曾在一位婆婆的摊上喝过一碗鱼羹,当时还和那婆婆探讨过鱼羹的做法。

    田阿杏夹了一小块鱼腹肉尝了尝。

    “鱼不算差,是煮法不对,要不先拿油煎一煎?”

    “先煎鱼骨,再下热水。”禾娘摇摇头,她想试试那婆婆说的做法。

    第一锅汤自然没有倒掉,禾娘挑出大刺,用细布滤了两遍,添盐煮开,留作众人的晚饭汤底。

    只是滤到最后,细布上积了许多碎刺,禾娘看得眉头直皱。

    小鲫鱼价钱不贵,刺却太多,若每一锅都这样滤,费水、费柴,还费工夫。万一哪根细刺漏进碗里,更不是小事。

    余下三尾鱼重新收拾干净,禾娘特意叮嘱要把鱼腹的黑膜清干净。

    她将鱼骨片出来,在鱼肉上抹了薄薄一层盐,锅底放一点油,鱼骨一下锅,便发出“滋啦”一声,然后再煎鱼肉。

    鱼皮很快收紧,等两面都煎的金黄,她才沿着锅边添进烧开的热水。

    原本清亮的水在滚沸中渐渐转白。

    小黍蹲在灶前添柴,看着汤色一点点变浓,惊奇道:“真白了。”

    “别塞那么多柴。”禾娘忙道,“火够旺便成。”

    “不是说要大火?”

    “大火也不能把半捆柴都烧进去。”

    小黍只得把刚拿起的柴放回去两根。

    这一锅香气果然不一样。鱼皮煎过,腥气去了大半。

    汤滚了两遍,田阿杏捞出鱼身,细细滤净鱼汤,再下面片。

    盛汤面的时候,禾娘又往锅里放了一小碟切细的糟姜丝。

    几人围在桌边,各分得小半碗。

    陈七郎先使劲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大口,“这汤好喝!”

    汤色虽不算浓白,入口尽是鱼肉鲜甜,糟姜微酸带辣,刚好压下残留的鱼腥。

    禾娘尝罢,沉吟片刻,“糟姜不可浸在汤里。”

    田阿杏点头:“那就搁在碗边,客人想吃,自己取来便是。”

    小黍吃得慢,吐出一根细细的鱼刺,“还有根刺呢。”

    “扎着没有?”

    “没有。”小黍把鱼刺放在桌面上,“我咬到了。”

    田阿杏接过来细看,眉头也皱起来。

    鱼汤已经滤了两遍,还是漏进一根细刺,自家人吃着尚且要小心,若卖给脚夫、商客,别人赶时间,一口面一口汤地往下咽,哪里顾得上慢慢挑?

    陈七郎看了看碗,“要是不放鱼肉,只卖鱼汤呢?”

    “汤里一样可能有碎刺。”禾娘道。

    “那便用更密的布再滤一回。”

    田阿杏摇头,“布太密,鱼汤也漏不下去多少,滤一锅要等半天,午间忙起来,哪有这个工夫?”

    几个人一时都不说话了。

    陈七郎还是不肯放弃,“买大鱼呢?大鱼的鱼刺粗,挑起来也容易。”

    禾娘想了想,“大鱼也不便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