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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230章 张嫂归家

    鱼贩用下巴朝案板上那条青鱼点了点,“大鱼十五六文一斤,碰上好的鱼,二十文也有收的,你们开的铺子小,也用不起那个。”

    陈七郎没有恼,只又去看旁边一只木筐。

    筐里装的是小杂鱼,泥鳅、白条、小鲫鱼和几种叫不上名的细鱼混在一处,挤得水花乱溅,有些不过手指长,有些已经翻了肚皮,价钱倒便宜,七八文一斤便能拿走。

    “这种呢?”陈七郎问。

    “便宜。”鱼贩道,“可你得自己挑,自己洗自己收拾,里头泥鳅多腥气重,小鱼刺也多。今日河上网得多,明日未必还能有一筐。”

    旁边一个正刮鱼鳞的汉子听见了,抬头插了一句,“你若只要骨头熬汤,不如去酒楼问问,人家片鱼肉,剩下的鱼头鱼尾,兴许肯卖给你。”

    陈七郎觉得这主意好,忙问:“那每日都有么?”

    那汉子听了便笑,“酒楼今日有人点鱼,才有鱼头鱼尾,明日没人点,难道凭空生给你?况且那些东西,人家自己也能熬汤做汁,你去得晚了,连鱼骨渣都未必剩下。”

    “能不能先同他们说好,叫他们替我留着?”

    “你一日买几文钱的鱼骨,人家凭什么日日替你操心?除非你先把钱给足。”

    陈七郎便不说话了。

    他又问了三四家,价钱大致相仿,便宜些的鱼不够鲜,或是小得难收拾;好鱼自然也有,只是价钱随着天气、水势和渔船多少起伏。若想挑到新鲜的,须得天不亮便来,若叫人送去铺子里,送鱼的人还要另添脚钱。

    等他扛着柴回到禾娘食铺,已比平日晚了近半个时辰。

    禾娘正在柜后穿钱,听见后门响,她抬起头,见陈七郎肩上柴担未少,鞋边却沾着一圈的泥,便知道他又绕了路。

    “问过鱼价了?”

    陈七郎将柴卸在屋檐下,先舀了半碗凉水灌下去,才将鱼行里的事一一说了。

    “活鱼不便宜,小杂鱼不好收拾,酒楼的鱼头鱼尾又没准数。若想日日做鱼汤面,得每天早早去鱼行,还不一定买得到一样的鱼。”

    田阿杏正在后头择菘菜,听完便摇头道:“鱼汤不能隔夜,若昨日挂了牌,今日却买不到鱼,客人进门问起来,咱们说没有,次数多了,人家便不信咱们的招牌了。”

    “城东鱼行也远。”陈七郎道,“我若日日去,柴便得少挑一趟,若先挑柴再去鱼行,回到铺里又赶不上午间。”

    禾娘沉吟片刻,她取出算盘,算了算成本,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鱼价太贵,供货不稳定,人手也不够。

    鱼汤面上回已试过,味道能做出来,只是做得出与卖得长久,到底是两回事。食铺里如今两口大灶,一口小灶,煮面、熬卤汤、烧菜、煮水,田阿杏一个人照看,已经不算轻松。

    若再添上一锅鱼汤,陈七郎得跑鱼行、买柴、送餐、小黍也做不来挑刺的活。

    何况,鱼汤面若卖得贵,街上的脚夫短工未必舍得点,若卖得便宜,除去鱼钱、柴钱和人工,怕是比清汤面多挣不了多少。

    禾娘将算盘收起来,“鱼汤面先不做了。”

    陈七郎虽早料到这样,还是有些不甘心,“昨日那汤挺好喝的。”

    “再好喝的鱼汤,咱们眼下也做不了。”禾娘道。

    “我做活快些,帮着一起弄鱼。”

    禾娘抬眼看他,“做得快,不等于顾得过来,鱼刺若挑不干净,客人卡着喉咙,赔钱还是小事,再说,今日鱼价十一文,明日若涨到十四文,咱们难道也跟着一日一变?”

    陈七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力气大,扛柴、搬面、挑水都不怕,可鱼行在城东,樵户在城外,铺子里的碗碟、门板、面袋子也总有人要收拾。他便是长了四只手,也未必都能顾到。

    田阿杏将择好的菜叶放进竹筐,宽慰道:“你这趟也不算白跑,至少把话问明白了,省得掌柜的心里一直挂着。”

    禾娘将写着鱼价的纸折起来,却没有扔,她夹进了账本最后一页。“等往后灶眼多些,铺里也多一两个能做活的人,再试。”

    陈七郎问:“要等多久呢?”

    “短时间先不做,先把眼前的生意做好罢。”

    陈七郎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我明日不去挑柴了,今日挑的柴还够用好几日,我把前门那几块门板刨一刨。”

    田阿杏抬头,“门板刨完,再把后院漏水的桶箍一箍。”

    陈七郎看她一眼,“嫂子怎么光给我安排活?”

    “谁叫你力气大呢?咱们这些人都比不过你。”

    后院里,阿圆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绕着那担柴闻了一圈,最后跳上最外头的一捆,团成一团晒太阳。秋日的日头不如盛夏烈,但是照在背上暖融融的。

    鱼汤面暂且做不成,可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又过了几日,张嫂终于带着侄子从娘家回来了。

    她离开十字街时,正是盛夏最热的时候,当时街边被晒得烫脚,井水从桶里刚打上来,没一会儿就失了凉气,如今她回来,街上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早晚的风里也有了些凉意。

    张嫂的两个侄子都背着个大包袱,其中一个手中还提着两只风干的兔腿,张嫂自己抱着个蓝布包袱,才走到街口,便被相熟的妇人围住了。

    “张嫂,你娘家那边的事可办妥了?”

    “妥了。”张嫂把包袱往上抱了抱,笑道:“就是我娘舍不得人,今日留一日,明日又留一日,险些将我留到中秋去。”

    “我去你那边看过一回,门锁得严实,连蜘蛛都要在窗棂上安家了。”

    “那便叫它们先住几日,明日我便赶它们,不许再住。”

    众人笑起来。

    张嫂一路说着话,走到禾娘食铺门前,正看见禾娘拿抹布擦柜台。

    “禾娘。”

    禾娘抬头,唤了一声:“张嫂。”

    张嫂站在门口,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一个多月不见,禾娘好像高了点,眉眼比从前沉稳了许多,铺子里客人虽散了,桌上还留着几只没来得及收的碗。

    “才一个多月不见,你这铺子又不一样了。”张嫂道,“方才我在街口,还见你门前有人等位置。”

    “只午间忙一阵。”禾娘笑道。

    “忙便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