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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231章 禾娘苦寻新吃食

    张嫂嗅了嗅铺子里传来的味道,又问:“这是什么做了什么?不像卤肉。”

    “新腌的糟姜,嫂子尝尝。”

    禾娘从坛里夹出两片,放在小碟里递给她。

    张嫂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吃着真不错,等我那边面馆开了,买一包回去配饼极好。”

    她的面馆歇了这些日子,屋里积了灰,张嫂同俩侄子收拾了一整日,擦桌子、洗碗、刷锅,又把旧幌子拆下来洗净晾干。

    第二日天还没亮,对门便重新响起了擀面杖敲案板的声音。

    张嫂没有再卖冷淘,入秋后,午间虽然还有点热,早晚却凉快,井水镇过的冷面,不再像盛夏那样受人欢迎,她重新煮起热汤面,锅盖一揭,白汽顺着门口直往街上飘。

    禾娘从张嫂回来后就不卖冷淘了,田阿杏还问:“今日还有人来问,真不卖了?”

    “天凉卖不了几碗,还要单备浇头,不划算。”

    田阿杏看了她一眼,“我还当你是怕同张嫂抢生意。”

    禾娘手上顿了一顿,“也有一点。”她说得坦然,谁不想多挣点钱呢。

    张嫂正巧提着木桶要去打水,听见这话,便笑道:“你便是不撤,我也未必同你争。街上这么多人,谁还能只卖一样东西?”

    禾娘摇头,“不是怕同嫂子争,眼下不应季了,盛夏卖它是因天热,如今再卖,客人吃着也未必舒坦。”

    张嫂点头,“这话也对,吃食同衣裳一样,到了时候便该换。”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的手艺好,想来做出来的冷淘味儿不差,来年夏天照做就是,到时若我也卖,咱们各凭本事。”

    禾娘抬头看她,认真应了一声。

    张嫂笑着摆摆手,打水去了。

    傍晚收铺后,禾娘将近半个月的账纸都摊在桌上。

    田阿杏洗了一日碗,指尖叫热水泡得发白。陈七郎从井边挑回最后两桶水,放下桶后,坐在门槛上揉了揉肩。小黍伏在桌角,原本还想替禾娘数钱,数着数着,眼皮便开始打架。

    钱匣里铜钱不少,可一枚枚穿起来,算完本钱、面钱、菜钱、柴钱和灯油,余下的却没有想象中多。

    清汤面卖得最多,价钱也最低,熟客手头紧时,总肯来吃一碗,哪怕只添一小碟萝卜,小菜做得好,能叫客人记住禾娘食铺,糟姜、梨汁萝卜也确实卖得不错,只是每包、每碟落下的钱到底有限。

    卤肉的利厚些,买肉的本钱也大,天冷还成,要是天一热,肉压在手里,便叫人提心吊胆起来。

    午间忙起来,田阿杏守着灶,陈七郎端碗收桌、搬面挑水,小黍招呼客人,闲时就去刷碗,禾娘守着柜台算账收钱,偶尔去后面替人切菜称肉,众人脚不沾地,待收铺时,往往已累得不想多说一句话。

    可多卖十几碗清汤面,扣去本钱,也只多落下一小串铜钱,薄利的东西能留客,也能叫铺子日日有进项,只是太费人。

    禾娘拿起炭笔,在木牌的空白处写了几样东西,又一一划去。

    鱼汤面太费工,已经暂时放弃,整鸡整鸭价钱高,寻常客人不会为吃一碗面专门点一只。

    咸酱瓜、腌芥菜虽便宜,家家桌上都有,做得再好也卖不出什么价。

    她需要一样吃食,最好能早晨先做好,午间客人点了便能装碟;有荤腥,却不必像卤肉那样现称现卖卖,价钱比小菜高些,又不至于叫寻常人听见价格便扭头走。

    田阿杏端着一盆洗好的碗,见她还不动,便道:“别算了,忙了一天歇歇吧。”

    禾娘这才回过神,“我在想,鱼汤面不能上,那咱们铺子里是不是该添一样别的菜。”

    “要添什么?”

    “我还没想好。”

    陈七郎坐在门槛上,忽然问:“要添菜的话我们能先尝尝么?”

    田阿杏斜了他一眼道:“你把院子里的活干完再说话。”

    陈七郎不服,“我问一句吃的,怎么干的活又多了?”

    小黍困得迷迷糊糊,说出了和田阿杏一样的话:“因为你力气大啊。”

    陈七郎看了他一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夜里,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禾娘躺在床上,心里还在想做些什么,最少卖十五文一碟,得有肉,分量还不能太少;若两三个人分着吃,也不能显得寒酸。

    她想着想着,竟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仿佛瞧见床头那册许久没有动静的食方,轻轻翻开了一页。

    纸上只写着两个字:鸡碎。

    字旁另有一行的小字:鸡肉不宜久滚,拆丝胜于乱剁。

    禾娘一下睁开了眼,窗外天还未亮,阿圆蜷在床尾,抬起头看她,见她没出声,便又把头埋回爪子间继续睡。

    禾娘摸索着将油灯点亮,将食方放在膝上看了半晌。

    鸡碎这菜她从前听人说过。

    有些酒肆拿煮熟的鸡肉剁碎,拌上味重的酱,盛在小碟里卖给喝酒的客人,价钱不高,味道却大多相似,吃到后来,满嘴都是咸味儿,未必吃得出是什么肉。

    若把鸡肉不剁得太碎,还是留些肉丝,再用食铺里现有的糟姜调味……

    禾娘想了一会儿,翻身下床,找出前两日记下的菜价和肉价,嫩鸡一只卖四十余文。

    贵是贵了些,但比鲜鱼好放也好做,一只鸡的肉能拆成好几碟,鸡骨头能熬成汤,边边角角也能自己吃,不至于浪费,最要紧的是,可以提前做好,午间也不必再占个灶眼。

    禾娘又仔细想了想,直到灯油将尽,才重新躺回去。

    不如明日先买一只试试,做不做得成,还要看她的手艺,也要看来食铺的客人肯不肯掏钱。

    第二日,禾娘食铺的后院里,陈七郎正往大缸里倒最后一担水,水花溅在地上,惊得在灶边烤火的阿圆缩了缩脖子。

    “陈七郎,去一趟鸡市,带只嫩鸡回来。”禾娘一边系着围裙,一边从灶间探出头来。

    陈七郎愣了一下,挑水的扁担还没放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子:“买鸡?今日铺子里不是说要做面么,买鸡做什么?”

    “我琢磨了样新吃食,打算试试。”

    “今日便能吃?”陈七郎眼睛亮了,他是个直肠子,一听肉字,肚子就先替他应了。

    “若做得成,分你一小口尝味,若做不成……”禾娘看了他一眼,“做不成也得吃,难道还舍得扔了那几十文钱?”

    陈七郎二话不说,把扁担往墙根一靠,嘿嘿直笑:“得嘞,只要是肉,做成啥样我都吃得下,掌柜的要什么样的?还是去城门口蹲那帮乡下老农的担子?”

    禾娘沉吟片刻,叮嘱道:“乡下担子货少,又多是些老母鸡,肉太柴,不合用,你直接去肉行,找那些专门卖禽鸟的屠户,要那没下过蛋的嫩鸡,肉紧实还嫩,记住多走两家比比,问准了价,别像上次买酸梨似的,叫人当冤大头给宰了。”

    陈七郎脸上一红,嘟囔着“那哪能呢”,揣上禾娘给的钱袋子,一溜小跑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