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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249章 救人归救人,账得算清楚

    小黍进来把半碗温水搁在床头小几上,他放的有些着急,还溅出来两滴水,禾娘伸手把碗往男人手边又推了推。

    “大名府,城南门十字街,我是禾娘食铺的掌柜,你昨夜就昏倒在了我铺子的后门。”

    她看出这人还有些迷糊,拣要紧的先说,“你倒在哪儿生死不知,又下着大雨,我们就把你抬回来了,你昨晚烧得直说胡话,昏沉了几日,这会儿是头回清醒。”

    男人的眼珠动了动,落在那碗水上,又抬起来看禾娘,“……是你救了我?”

    “哪能算我一个人的。”禾娘把碗又往前推了推,“阿杏嫂陈七郎还有我把你拖回来的,伤是孙郎中治的,我还给你垫了些钱,小黍守了你几夜。”她抬了抬下巴,“能自己拿碗吗?”

    男人试着伸手,胳膊抬到一半就没劲了,到底还是把碗端住了。

    他喝了一口水,干涸已久的喉咙终于得到一点滋润,他又连喝了好几口。

    禾娘也不催,她就站在不远处,等那碗见了底,才让小黍把空碗拿走:“郎中有话,刚醒不许乱吃乱喝,水也不能喝的太急,你这条命是花钱捡回来的,要是不注意还得再花一回钱。”

    “多谢。”

    禾娘点了下头,没挪步,男人靠着墙喘气,屋里很是安静,外头传来小黍扫地的沙沙声,还有阿圆追扫帚的动静。

    禾娘先问正事:“你身上疼得厉害吗?”

    “还好。”

    “脑子可清楚?认人,记事,没糊涂?”

    男人撩起眼皮,打量着她,眼前这小姑娘眉眼清秀,个头不高,头发挽了个双丫髻,围着一条粗布围裙,问他话的时候就跟那衙门里问案的一样。

    “清楚。”

    “那就好。”禾娘一扭身出去了。

    陆青山还没琢磨明白这声“那就好”是什么意思,门帘一掀,她又进来了,怀里抱着个小本子,还拿着支炭笔。

    禾娘从门槛外头搬了个矮凳坐下,也不进屋,就坐门口,隔得不远不近。

    “既然你现在脑子清楚,咱们先把账说明白了。”

    “……账?”

    “就是救你的开销。”禾娘翻开本子,纸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她低头开始一行行念。

    “头一夜请孙郎中连夜出诊,清创包扎,连同开了两包药,花了八百文,是我垫下的。第二日换药一百五十文,你皮囊里原有两块碎银和十五文铜钱,折算成五百三十文,全都拿来抓药用光了。那是你自己的钱,不算我的,你的钱用尽之后,我又添了六百文。”

    禾娘又翻过一页,“后头的粳米、炭薪,还有这几日熬的米粥,零零碎碎合计七百五十文,还有些其他的。”

    念到这里,她拿笔在账本上横画一道线,把账本转向床头,也不管陆青山能不能看懂上面的字。

    “我替你垫出去的,一共有两贯三百文,一笔不落,你若是想核对哪一笔钱,我再念给你听。”

    报恩散尽家财的人,陆青山见过,救人之后立刻要钱的,他也听过。可刚一睁眼,人家抱着账本坐在门槛上,一枚枚铜板和他算清楚,倒是头一回遇上。

    不过这样也好,光明正大的摆开来算,对两方都稳妥,而且还是他们救了自己。

    陆青山开口问道:“后面还要花钱吗?”

    “自然还有。”禾娘点头,“你的伤还没痊愈,孙郎中隔几日要来换药,药钱还要另给的。”

    “那些钱我会照数还你。”

    禾娘等这句话等了几日,甚至还想了他耍赖哭穷不给钱,她该怎么办,种种情形她都在心里盘算过,没想到这人还挺爽快。

    可嘴上一句承诺,哪里抵得上白纸黑字呢。

    禾娘又道:“话是这么说。可空口无凭,我开的这食铺本小利薄,不能白白给垫钱,咱们立一张欠契罢。”

    陆青山一怔。

    禾娘一边写一边说:“契上写明,你欠我两贯三百文,往后孙郎中换药的药钱,再另行添记,若是你伤好之后手头宽裕,便一次性还清。若是拿不出银钱,就留在铺子里做工抵债。铺里杂活、劈柴挑水、搬货都能做,每日算工钱,一笔一笔扣减欠款。债清后便可自行离去。”

    她话头一收,想了想道:“还得寻个中人见证,陈七郎或是阿杏嫂都行,你若是识字,便亲笔署名;不认字就画押,契书一式两份,你我各存一张。日后不管是去衙门里评理,都有凭据。”

    陆青山静静听着,半晌缓缓点头:“可以,就依你。”

    禾娘笔尖不停,在纸上写清事由,写完,拿给陆青山看过,又去寻陈七郎过来当中人。

    三人依次画押,禾娘收好自己那份契纸,妥帖收起。

    禾娘打量了陆青山一眼:“我有一句想问,你如今身上一文余钱都无,怎么这般笃定,日后拿得出银钱还债?”

    陆青山开口:“商队行前,头领将我这趟护货的工钱,寄存在柜坊,凭凭据便可支取,此番遇劫,随身散银丢干净,寄存的那份不曾被贼人搜去。待伤好,我自去柜坊取钱。”

    禾娘眉头微挑,心里记下这话,没有继续追问凭据放在哪里。

    她本打算把欠契写死,用工抵债作为兜底,就算柜坊那边出变故,他也得留在铺子里干活抵账。

    “原来如此,不过咱们这欠契依旧作数。柜坊取钱若是出了差池,你便留在食铺做工抵债,债清方可离开。”

    陆青山低声应:“明白。”

    “字据立好,账就算落定。”禾娘合上本子,“我不苛待你,做工有规矩,欠债也明明白白。咱们先说在头里,若是伤好偷偷跑了,这张欠契我可拿去坊中告官,按役身折酬的规矩办。”

    陆青山又应:“我不会逃。”

    禾娘把本子合好,这才继续开口:“账说完了,再说说你这个人,你是从哪儿来的?”

    “北边。”

    禾娘不吭声,就这么看着他,北边的地方多了去了。

    看出她不好糊弄,陆青山只好又补充一句:“在真定一带。”

    “来大名府做什么?”

    “跟商队走货。”

    “你是护货的武师?”

    陆青山这回抬起头来,目光如炬:“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