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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272章 盘兔韭饼与酥酪

    “一个输急了眼的闲汉,灌了几碗浊酒壮胆,能成什么事。”禾娘蹲下身,把倒在地上的木凳一一摆好,好在是木头的没砸坏。

    她手心里现在还捏着一把汗,方才杨三那一抓要是慢了半分,叫人攥实了,她这点斤两未必挣得脱。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青山:“师父,我方才那一下……”

    “反应不错,”陆青山把铺板一块块上好,“也没僵在原地,合格。”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今日处置得不错,打是打给街上看热闹的,狠话是说给左邻右舍听的。明日这事一传开,往后想再来占便宜的,都得先掂量自己抗不抗揍。”

    禾娘点点头,又叮嘱小黍道:“小黍,这几日多留意着前后两门。”

    小黍一愣:“提防什么?那厮还敢再来?”

    “难说,今夜他只拍门讹闹,不曾真的破门伤人,人又跑了,街坊就算瞧见,多半也不愿去衙门做证。便是我们去告官,也难重重治他,赌徒输红了眼,保不齐还会怀恨,夜里再来寻麻烦。”

    “若是再来呢?”小黍问道。

    “再来便照旧再打一顿,不必心慈。”禾娘淡淡道,“想讹我们的钱财,半文都别想拿到,至于他饥寒挨饿,那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与我们铺子无干。”

    陆青山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第二日高五娘来上工,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怀里揣着两包点心,进门先塞给了禾娘。

    她听说了昨夜的事,懊悔得直拍大腿,说都怪自己嘴快,满街讲铺子挣了钱,招来的祸。

    禾娘收了点心,继续包着馄饨,“街面上谁不知道铺子挣钱?不怪嫂子,贼要惦记,铁锁都拦不住,何况一张嘴。再说经了昨夜那一遭——”

    她把一只馄饨捏出个小巧的褶子,“往后想动歪心思的,也得先掂量掂量。”

    高五娘愣了愣,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袖子一挽,洗手帮忙去了。

    冬至这日,天没亮禾娘就起了。

    灶上烧着水,她净了手,把供桌擦净,摆上老秀才的牌位,这是禾娘找人新刻的。

    桌上摆了一碟社糕,一碟酥琼叶,一碗新包的馄饨,烫了一小壶酒。

    香点上了,她端端正正拜了两拜,跪在蒲团上,看那两缕青烟笔直地升上去。

    “陆先生,我在大名府开了间食铺,不仅没赔,还挣了钱,大酒楼也定我的菜,押司宅里的冬宴,用的也是我的菜。”

    青烟袅袅,窗外隐隐传来锣鼓声,屋里禾娘絮絮叨叨的说着。

    “你放心,我会过得很好。”她又拜了一拜。

    等辰时,铺里人陆续到齐了,头一件事,不是发钱。

    禾娘双手捧着一双新布鞋、一双厚布袜,走到陆青山跟前,端端正正递过去:“师父,冬至履长,徒弟孝敬的。”

    陆青山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还在鞋底上按了一下:“这底纳得够结实,你纳的?”

    “我纳的底拿不出手,是寻人纳的底,我上的面。”禾娘老老实实道,“统共上了三回,拆了两回。”

    陆青山把鞋袜收进怀里,禾娘看他那神情,知道是欢喜的,这位师父欢喜的时候,话比平日还少。

    接着发新冬衣,一人一身,又包了节钱,田阿杏和陈七郎各二百文,小黍一百文,高五娘虽是短工,也封了八十文。

    小黍捧着新棉袄和钱串子,乐得见牙不见眼,新衣当场就套上了。

    去年冬至,他还在土地祠的墙根底下蹲着,看人家饮福分食,只能捡人家不小心掉地上的社糕吃,没想到今年冬至就有新衣裳穿了。

    晌午前,街坊四邻开始走动,七嫂端来一钵新熬的豆粥,还冒着热气,进门就说:“昨夜的事我可听说了!打得好!这种人,就该狠狠打!”

    放下粥,她又想起一桩事,“西街那个谁谁,借了二贯钱也要扯布做新袄——冬至叫人看扁了,一年抬不起头。唉。”

    马嫂随后到,送的是一摞芝麻饼,拿干荷叶垫着,张嫂送的是几碗羊杂面。

    韩妈妈捎来一方染花布头,说给禾娘扎头的,李娘子托小桃送了一篮子瓜果点心,吕娘子打发董朝娣送来一包蜜煎果子。

    董朝娣赖着不走,蹭了一碗馄饨,边吃边报新鲜事:“押司宅上今儿冬至,馄饨摆了十二色,管那个叫百味馄饨!可他家厨子前儿还偷偷来买禾娘的煿肉片呢!”

    禾娘一样样将东西收下,回礼是酥琼叶、酥肉、社糕,还有馄饨,拿棉垫焐着,叫陈七郎挨着送回去——冬至的碗,不能空着还。

    晌午的冬宴摆在堂屋里,六张桌子,前头拼四张,后头错开拼两张,连成一条长案。

    两只炭盆一左一右,烘得满屋暖融融的,窗纸上的寒气化成了水,一道一道往下淌。

    “今儿都有什么菜?”小黍一进门就问,脖子伸得老长。

    田阿杏端着菜从灶房出来,一样一样数给他听:“正中是羊肉锅子——汤从昨儿夜里就煨上了,葱煿鸡片,掌柜的拿手菜,酸辣猪肚,这个冲鼻子,你少夹。还有盘兔,东京州桥夜市的冬令菜、冬韭炒肉片、菘菜炖豆腐,羊脂韭饼是高嫂子烙的,馄饨管够。末了还有蒸酥酪,一人一碗。”

    菜一样样的上来。

    正中一只大砂锅,羊肉汤炖得奶白,咕嘟咕嘟滚着,萝卜块在汤里沉沉浮浮。

    葱煿鸡片是禾娘现下锅炒的,葱白一爆,鸡片翻两翻就起锅,嫩得一抿就散,葱香裹着豆豉的咸鲜。

    盘兔是头一回上桌,兔子是陈七郎昨日从行市上拎回来的,剥净了,肉片成薄片,拿花椒、盐、酒腌了一夜,上屉蒸熟,倒扣在盘子里,一片片码得整整齐齐,浇一勺滚热的酱汁。

    “慢着!”田阿杏拿筷子拦住,“先让掌柜的动。”

    禾娘夹了一片,兔肉细嫩,不柴不膻,椒盐的咸香浸在肉里,盘底的酱汁再蘸一蘸,鲜得人忍不住跺脚。

    高五娘头一回吃这个,嚼了半天,咂咂嘴:“一只兔子,也值得这么折腾?又是渍又是蒸又是扣的,不过这味道是真好。”

    “你懂什么。”田阿杏白她一眼,“据说这是东京州桥夜市的冬令菜,讲究人家才吃。”

    “乖乖,兔子倒比人金贵。”高五娘又夹了一筷子,“——再让我尝一口这金贵的肉。”

    满桌哄笑。

    羊脂韭饼是高五娘的拿手,羊油剁碎了拌韭末做馅,饼烙得两面金黄,咬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

    陈七郎两口一个,田阿杏数着他吃了五个,把盘子往桌子中间挪了挪:“给旁人留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