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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275章 初来月事,众人悉心照料

    “不用,养几日就好了。”田阿杏摸摸他的脑袋,“你记着,往后几日,不许掌柜的碰凉水,勤盯着点。”

    “包在我身上!”小黍把胸脯拍得山响。

    陈七郎在旁边张了张嘴,到底没闹明白“女子小恙”是个什么恙,扭头去看陆青山。

    陆青山只淡淡扫他一眼,摇了摇头,陈七郎便也不多问,陆叔的意思他懂:不该问的,别问。

    会仙楼的伙计晌午就来取货,肉片得赶在辰时片完。

    禾娘在屋里呆不住,裹着棉袄挪到灶房门口,搬了个小杌子坐在门边。

    田阿杏要赶她回屋,她赖着不走,讨价还价:“我就坐这一回,陆叔头一回给会仙楼片,我得看着点。”

    陆青山也不撵她,挽袖,净手,提刀。

    刀一落案,禾娘就知道自己白担心了。

    陆青山那只握了三十年刀的手,十分稳当,刀锋贴着肉的纹路走,不快不慢,一片是一刀,片下来的肉片摊在案上,薄厚均匀 ,比她片的还好。

    “陆叔,你这刀工,早该抢我的活了。”禾娘坐在杌子上咂舌。

    “你的铺子,你的方子。”陆青山头也不抬,刀不停,“我这是替徒弟看摊罢了。”

    禾娘缩在棉袄里笑,她方才在屋里算,铺子离了谁不行。

    算来算去,最不行的是她自己,她要是倒了,卤料没人配,账没人算,肉没人片,铺子就转不过来了。

    可今儿她真真坐在这儿什么都干不了,铺子照转,肉片照出,饼照烙,会仙楼的伙计取了货,挑着担子走远了,连一句多话都没有。

    原来这个铺子,已经在她没留神的时候,长成了离了她也转得动的样子。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快,她裹紧棉袄想,这大概就是好铺子的样子,东家病得起,伙计顶得上。

    田阿杏在灶上忙着,将老姜拍碎,红枣切开去核,一同放入砂锅里熬煮,临起锅舀一勺沙糖,烫烫地端到禾娘手里,盯着她一口一口喝下去。

    禾娘喝了一口又辣又甜,热度从喉咙一路滚到小腹,感觉身上都热起来了。

    饭食田阿杏也给也换了章程,用鸡汤下的烂糊面片,再卧一个溏心蛋,小米熬的稠粥,上头浮着一层米油,田阿杏管那个叫粥皮,说最养人,拿勺撇出来先紧着禾娘

    蒸得软软的枣糕拿热手巾焐着,几时想吃几时有。

    高五娘第二日来上工时,怀里揣着个黄铜汤婆子,进门就塞给禾娘:“灌上滚水,拿布套子裹着,焐脚焐手都好使,我从前冬日在染坊绞布,手脚冰凉,全靠它。”她压低声音,挤挤眼,“比男人贴心。”

    禾娘抱着汤婆子,哭笑不得。

    小黍领了田阿杏的将令,当起了监工,当得极认真。

    禾娘伸手去够桌上的凉茶,他在院里劈柴,隔着窗户就喊:“嫂子!掌柜的碰凉的!”

    禾娘夜里多点了一刻灯看账,他蹬蹬蹬过来把灯吹了:“嫂子说了,不许熬夜!”

    气得禾娘拿账本敲他的脑袋,他抱着脑袋也不躲,嘿嘿地笑,笑完又凑过来小声讨好:“姐,等你好了,教我认字呗?下回你歇着,我帮你念。”

    七嫂不知打哪儿听说禾娘来月事了,拎着十个鸡蛋上门,神神秘秘传授了一堆偏方,什么益母草熬水、酒酿煮蛋,说得有鼻子有眼。

    韩妈妈给捎来一包炒过的红枣,又在门口叹了句“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

    禾娘推辞不过,一样一样收下,心里记着,回头一样一样还礼。

    夜里,铺子早早就安静下来。

    禾娘盘腿坐在床上,用汤婆子焐着脚,棉被裹着腿。

    阿圆不知几时跳上来,往她腿上一卧,团成一个毛团,呼噜呼噜地打呼,乌团和跳儿也想上来,叫阿圆睁开一只眼瞪了回去,这地方是它的。

    灶房墙上那张红纸,今儿已经画到第七道了,是小黍踮着脚画的。

    禾娘低头摸了摸阿圆的毛,阿圆不耐烦地甩甩尾巴,往她怀里又拱了拱。

    她吹了灯,黑暗里禾娘想着,人这一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从前缺的,老天爷绕个大弯,也会一样一样补给你。

    消寒图画到第十一道,正是二九。

    禾娘过了最难受的那两日就好多了,田阿杏拗不过她,许她白日里裹着棉袄坐到柜台后头收钱记账,只是约法三章,脚不许沾地来回跑,手不许碰凉的,天一擦黑就回屋。

    于是这几日,铺子里最闲的是掌柜的,最忙的是旁人,陆青山片肉,陈七郎跑外头,田阿杏掌勺,高五娘擀饼,小黍端盘子,各司其位,流水一样转。

    禾娘坐在柜台后头,腿上搁着汤婆子,脚边卧着阿圆,记账收钱,迎来送往,人闲下来,眼睛才看得见人。

    冬日的街市人也少起来,七嫂家挂起了一排灌肠,一节一节的,隔壁孙婆婆拿一碟腌萝卜换走了七嫂半罐酱瓜,两人站在门口,为一根萝卜的咸淡拌了半刻钟的嘴,转头又约好明日一起去扯布。

    雪花有一搭没一搭地飘着,落在青石板上,化成一点一点深色的湿痕。

    禾娘就是在这时候想起那对祖孙的。

    那是一对每日必到的老主顾,辰时刚过,一位头发雪白的老婆婆就会牵着她的小孙女,进门买两只酸馅。

    那老婆婆六十来岁,接了包子总要道一声谢,她那小孙女五六岁,扎两个小髻,大大的眼睛很漂亮,接了包子就揣进怀里捂着,她要趁热带回去,一老一小分着吃。

    铺子里的酸馅是菘菜豆腐馅的,菘菜剁得细细的拿盐杀水,豆腐用油煎的两面金黄,再拌上泡软的粉条末,调芝麻油、细盐,就蒸出来一笼白白胖胖的酸馅。

    咬一口,热气裹着豆腐香和芝麻油香直往鼻子里钻,两文钱一个,顶饱。

    禾娘掰着指头算了算,这对祖孙,有三日没来了。

    头一日她没在意,第二日留了心,到今日第三日,心里就有点放不下。

    正想着,帘子一挑,冷风裹着个小人儿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