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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287章 寒食光景悲喜一处

    为什么要烧他?”

    “不是专门烧他。”

    “那他为什么不跑?”

    一屋人都让小黍给问住了。

    陈七郎笑道:“你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小黍还要问,禾娘往他嘴里塞了一小块蒸坏的枣面,“吃你的。”

    世界总有许多讲不清的故事,吃的却是真的。

    寒食前一日“炊熟”,铺里几乎彻夜没熄火,这是最后能大动烟火的日子。

    做的馓子最费功夫。

    面里先加少许盐,将面团使劲揉揉,再搓成细长条盘进油盆醒着。下锅前,手指要挑着面条一圈圈抻开。油烧到合适的温度后,将面条下进油锅,锅里立刻冒出密密细密的泡炮,面条的颜色从白变浅黄,最后炸到金灿灿的。

    捞起来时轻得很,一把馓子千丝万缕绕在一起,碰一下便发出酥脆的细响。

    刚凉透,小黍就掰了一根。

    “咔嚓。”

    他眼睛跟着亮了,“好吃。”

    田阿杏正在炸第二锅:“不好吃能卖三文钱一包?”

    “掌柜的不是说自己家的嘛。”

    “自己家炸的也要用钱买面。”

    小黍挠挠头,“可掌柜说自己家的不用钱。”

    “你又想耍赖?她说的是面燕。”

    禾娘没理他们,在另一边做起麦糕来。

    将麦粉多筛几遍,筛得细细的,再添少许乳和蜜,最后上蒸笼将糕蒸得暄软蓬松。要

    还有乳酪,得从前一天开始就要用细布过滤,寒粥则是用大麦慢慢熬煮,放冷后装入瓮中,另备一些稠饧。

    禾娘另外少少做了几十枚青粉团。

    这不是大名府本地常吃的吃食,南边时兴爱吃这样的,江南寒食兴用青草捣汁和粉做点心,她便寻来嫩麦草,榨出青汁拌糯米粉,蒸出这一色的青团团。

    量就这么些,只给好奇的客人尝个新鲜,卖完便不再做了。

    铺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那些,才是寒食的正经主货,馓子、枣锢飞燕,还有各样吃食。

    这一次,禾娘提前雇了四个短工。

    两个管搬运装包,一个跟着田阿杏打下手炸馓子,一个专门洗刷器具。

    城外又设了两个担子,陆青山带一个,陈七郎带一个。

    去的都是上坟,踏青人多的路口。

    卖什么价,带多少吃食,天黑前剩多少要带回,全都提前定好了。

    董朝娣笑她:“如今真像个掌柜了。”

    禾娘正拿炭笔在木板上记数,“我本来就是。”

    “以前像灶上的小伙计。”

    “那朝娣姐你以前还像来白吃饭的呢。”

    董朝娣扑过去挠她,禾娘躲得快。

    两个人围着案板绕了一圈,差点撞翻新蒸的麦糕。

    到底还是年轻的小姑娘,再会算账,再会管铺子,也挡不住闹起来的时候嘻嘻哈哈。

    寒食第一日,城里安静了许多,不是没人,恰恰是人多。

    只是各家灶烟少了,街巷上闻不见平日饭时那股柴火和炒菜气。

    禾娘铺里也不举大火,前一日做好的冷食一早便摆出来,馓子论包卖,麦糕切块,冷粥从瓮里舀。

    客人吃寒粥时,浇一小勺稠饧。

    琥珀色的饧慢慢落进乳白麦粥,拉出细细黏丝,用勺搅匀,入口清甜,麦粒软而不烂,嚼着有嚼劲。

    有人嫌冷,可寒食吃的不就是这一口么。

    外头还有几个孩子举着柳枝嬉闹奔跑,再远些有人玩蹴鞠,一群少年围着看,喝彩声一阵接一阵。

    纸鸢也上了天,风大的时候,纸鸢便高高飞起。

    小黍在铺子里眼馋得脖子都伸长了二里地。

    “等忙完就放你去玩。”

    “忙完是几时呢?”

    “清明以后。”

    小黍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下午两人去城外送货时,路边的关扑摊已经支起来不少,像泥人、绢花、面燕、小铜镜,什么小物件都有。

    摊主高声吆喝着,几个瓦盆摆在地上,有人拿钱往里扑,扑中便能换物。

    小黍走着走着,脚步就往那边歪。

    禾娘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上哪儿?走。”

    “我就看一眼。”

    “眼睛看着,脚就过去了。”

    “姐,那个摊子便宜,只要两文就能扑。”

    “两文也不少,你忘了正月十六怎么丢的钱了?”

    小黍立刻闭了嘴。

    城外比城里更热闹,坟茔间处处有人。

    哭声、笑声、说话声混在风里。

    有人刚在坟前烧完纸,眼睛还红着,转头就在柳树下铺席饮酒。

    孩子绕坟堆跑,大人骂两句,过会儿也就不管了。

    有几户人家合订了一担冷食。

    禾娘送到时,他们刚添完土。

    一位老汉蹲在坟前,把一只子推燕放到供盘里,絮絮叨叨地同坟里人说今年孙子会走路了,又说家里那棵梨树终于开了花。

    说完抹抹眼角,回到席上,照样喝酒吃馓子。

    禾娘站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想起老秀才。

    清明那日天很好,一早便有人四处借火种,寒食已过,各家便重新生火。

    郭二叔家最先起了灶,火镰打出火星,引着软柴,再分火给邻里。

    倪婆婆拿个破陶罐来讨。

    嘴里还嫌弃。“你这火旺不旺?别拿个病火给我。”

    郭二叔气得笑:“火还有病的?”

    “人有病,火怎么不能有?”

    她拿着火走到半街,又折回来。“禾娘家点了没有?”

    “还没。”

    “那我给她送。”

    郭二叔看着她背影直摇头。“越老嘴越硬。”

    禾娘铺子的灶火便是倪婆婆送来的。

    老太太把一点通红木炭倒进灶膛,禾娘添上一把干草,轻轻一吹,三日的冷灶就重新热了起来。

    锅里烧上第一锅水时,禾娘没在铺子里。

    她提了一个食盒,里头是枣锢、一小壶酒、一包纸钱。

    锅里烧上第一锅春水时,禾娘没在铺子里。

    这一趟出城,她谁都没招呼,只说出去一趟,有些话,不必旁人陪着听。

    禾娘没有往坟地去,而是寻了一处临河的高土岗,地势敞亮,往南边望,正是青螺村的方向。

    这是遥祭,望祭,隔着重山远水,人到不了坟前,只能在这里朝着故土,跟先生说几句话。

    土岗上长着刚冒头的嫩草,踩上去软乎乎的,禾娘捡了几块干净土块,把供品稳稳摆好,才把纸钱摊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