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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302章 炸山药片

    城门渐近,夕阳西下,炊烟从一排排屋顶升起来,街口的铺子门前都亮起了灯笼。

    禾娘走在众人中间,鞋上沾泥,头发叫风吹乱了,累是真累,心里却很轻松。

    夜里,她蹲在角落里把那袋芋头倒出来数了一遍,连大带小,还剩十一只,其中三只磕破了皮。

    南边的芋头,运费比本身还贵,方客商下一趟船不知几时到,就算到了,也未必再肯便宜卖她。拿这十一只芋头去撑明日河边的摊子,塞牙缝都不够。

    小黍蹲在旁边帮她捡,捡着捡着抬起头:“姐,明日没有炸芋头片了?今日那几个娃娃还问我明日去不去。”

    “没有芋片,有别的也一样。”

    禾娘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游春的人,最要的是拿在手里,边走边吃不占地方的东西,鸡方虽好,可到底金贵,寻常游人未必舍得,若能添一样便宜些的,两样搭着卖,丰俭由人。

    她想起了山药。

    大名府本地就产山药,城外庄子上种的不少,城里人家蒸着吃、煮羹吃,都是家常做法,不值几个钱,前几日苗嫂子才给她送来一筐,说是秋天采收后窖藏着的,个头虽不齐整,削开来却粉白紧实。

    “小黍,去把灶火生起来,再喊阿苓姐来搭把手。”

    小黍一听有新吃食,瞌睡跑了大半,一溜烟去了。

    禾娘挽起袖子,山药削皮时黏液滑手,她做惯了的,削一根洗一次手,动作快得很,切成薄薄圆片的另放一盆,切成手指粗细长条的另放一盆,都泡在清水里。

    泡透了的捞出来,一片片一根根摊在竹筛上阴干水汽,这一步最要紧,带水下锅,热油乱溅不说,油也容易浑。

    何阿苓进来时,竹筛已经摆满了半张案。

    “这么晚还试新东西?”她凑过来看,“这山药切成这样,是要做什么?”

    “炸,明日河边摆摊,芋头不够了,拿这个顶上。”

    “山药炸着吃?”何阿苓替她烧火,火苗一蹿起来,映得灶间亮堂堂的,“蒸的煮的我都见过,炸的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禾娘倒油下锅,铺子里如今用的不是胡麻油,胡麻油金贵,轻易不会用来炸东西,大多都是滴几滴在菜里提味的。

    如今炸鸡方和芋头片用的是蔓菁子油,味道淡,价钱也便宜,不过用过几次就不能再用了,会起烟发苦,待油面冒出细密的小泡,禾娘把山药片沿锅边滑下去。

    滋啦一声,白汽裹着油香腾起来。

    山药薄片熟得快,转瞬边缘就卷起来,得即刻捞出,慢一息便焦黑发苦,厚些的片要多炸片刻,炸至里外通透,干爽酥脆。

    趁热撒上细盐和磨碎的花椒末,端起来轻轻一颠,陆青山推门探了头问:“大半夜的,又折腾什么?”

    “陆叔你尝尝。”小黍早捏了一片,吹凉,咔嚓咬下去,眼睛一亮,“这个比芋头片还好吃呢!”

    何阿苓也尝了一片,细细嚼过:“山药素来只用来炖汤蒸食,切片炸着吃,我在大名府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也就是你,能琢磨出这些花样。”

    陆青山拈起一片看了看,“这也耗油吧?”

    “比芋头省水,出成率高些,可也得费油。”禾娘把焦的碎的单独挑出来,“所以薄片厚片掺着卖,价钱比芋头片便宜一半,丰俭由人,舍得的买鸡方芋头片,不舍得的买山药片,都有的吃。”

    陆青山这才把那片放进嘴里,嚼了嚼,点头:“酥脆不腻,比炸香芋片还清爽。”

    禾娘手上不停,又试了一锅山药条,粗条炸出来外头脆,内里沙,再撒上一层椒盐,小黍一口气吃了三根才停。

    忙到亥时,两大笸箩山药片山药条才备齐,禾娘封好灶火,站在院里捶了捶腰。

    夜风里有桃花将尽的淡香,她仰头看了看天,月亮圆了小半,明儿该是个好天。

    次日天不亮,周胖子就带着两个脚夫去河湾上游的高地占了位置,地方选得极好,不仅背风还向阳,游人打这儿过,一抬眼就能瞧得见摊子。

    摊子也收拾得干净,凉汤在大瓦罐里湃着,瓦罐外壁还凝着一层水珠,蜜渍果子拿小瓷盒码得整整齐齐,枣糕切成了便于入口的菱形,摆出了花样。

    最惹眼的是新吃食,椒香鸡方和炸芋头片、炸山药片,鸡方炸好后各拿油纸包成小包,芋头片和山药片拿纸卷成尖筒,一人拿一筒,边走边吃,也不脏手。

    摊子前头立了块小木牌,字是陆书生写的:“椒香鸡方、椒香山药片,本铺新制,别处无有。”

    字是好字,就是陆书生写的时候嘴上不饶人:“别处无有,亏你敢写。若是做得不好吃,丢的是你铺子的脸,连累我这字。”

    “先生放心。”禾娘把木牌接过来立稳,“我做的吃食配不上您的字,我自己摘牌子。”

    晌午刚过,摊子前就排起了队。

    头一个主顾是牵着小儿的妇人,小儿盯着笸箩里金黄的鸡方挪不动脚,妇人问价,听说不便宜,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一小包,小儿捏起一块咬下去,烫得直呵气也不肯撒手。妇人自己尝了一块,回头又添了一筒炸山药片。

    “这吃食新奇,软软的,小儿吃着不费牙。”

    一传十,十传百。半晌工夫,小案前竟排起了队,有踏青回来的游人,边走边吃,纸包捧在手里,鸡块软嫩、蓣片酥脆,蘸一点梅煎,酸甜解腻,越吃越香。

    有个士子模样的年轻人吃了鸡方,特意折回来问:“这吃食叫什么名字?别处可曾见过?”

    “椒香鸡方。”禾娘答,“别处没有,是我自家琢磨的。从前在海边捣鱼糜做鱼圆,想着鸡肉也该能这么弄。”

    “好名字,好东西。”那士子掏钱又买了两包,“带回去给舍下尝尝。”

    后面又来了些散客,都是尝个新鲜,一个小娘子领着丫鬟,买了一包鸡方,当场打开尝了一块,眼睛一亮,回头又让丫鬟买了五包:“带回去给老夫人也尝尝,她老人家牙口不好,这个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