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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329章 做生意要多留心

    新品受挫,禾娘并没有急着撤下去或是降价。

    她将每日做的乳香鸡方减半,炸完的鸡方上头撒一些磨成碎末的乳饼沫,使香味更明显。

    又上了鸡脯片,定价也比椒香鸡方便宜些,专给走脚、坐船的人带。

    第二日,卖出了十二包,第三日,一个往澶州送货的车夫买了五包,过四日回来,又买十包。

    “你这鸡脯片冷了也不腻,夹在炊饼里正好,就是咸了些。”

    禾娘问他:“路上配着饼子吃咸,还是空口吃咸?”

    “空口咸,夹饼正好。”

    她便没减盐。

    第五日,鲁绣派史管事来,取下月北行鸡方的货物,耶律乌古供的第一批桦皮盒也随船捎到了,共两百来只,其中三只有了裂缝。

    禾娘没有像从前那样只在心里计较,或当场把三只坏盒退回去,她将好坏分开,裂缝处一一画记,叫谢清写成验货单子。

    实收两百二十只,完好两百一十七只,坏损三只,不计盒钱,下批补足。

    史管事按了手印,把验货单带回。

    哪有什么天生厚道的人,规矩都是吃几回亏才慢慢立起来的。

    没人天生就实心眼,也别想着一起做过一回生意,往后就全放得下心。

    能容人情的时候容人情,该对点查验就半点不能含糊;脸面情分要顾,字据凭证更是少不得。

    董朝娣则去了榨坊。

    她一连七日都往城外跑,晒黑了一圈,终于分得清新白苏、陈籽与掺过沙土的次货。

    回来那日,她把一小袋籽往柜上一放,自信满满:“你验。”

    禾娘抓一把闻过,又放入口中咬开,“受潮了。”

    董朝娣的脸一下垮了,“怎么会?我亲眼看着那伙计从仓里装的!”

    “仓里表面那一层是干的,想必是底下受过潮,你只看上头,没有插到底取样。”

    董朝娣不服,拿铁勺探进袋底,果然舀出一把颜色发暗的籽。

    她气得当即要回去找榨坊算账。

    禾娘拦住她:“我先看看你签的货单。”

    货单上只写白苏籽十斤,没写新陈、干湿,也没约定退换。

    “那便叫他们白坑了?”

    “十斤货值不了多少钱,你现在回去吵,他们只说出门不认。即便赔你,往后也不教你看货了。”

    禾娘将干籽与湿籽分开,“这回认一半亏,你去问他们受潮籽能不能折价换榨油,别拿来做吃食。剩下一半损失记住,下回把干湿、新陈写进货单。”

    董朝娣抿着嘴,半日才道:“禾娘,若是你,不会去吵么?”

    禾娘一顿。

    从前的她当然会,十斤籽也是钱,别人坑她一文,她恨不得当场讨回两文,绝不叫人觉得她软弱可欺。

    可雄州那场争执之后,她知道,有些账不能只算眼前。

    “当然也会去吵。”禾娘道,“可架吵完了,这条货路也断了,你如今要学的不是讨回十斤白苏籽,是以后买一百石时,不再让人从底下掺湿货。”

    董朝娣盯着那袋籽,慢慢点头。

    第二日,她提着受潮白苏回了榨坊,也没和人吵嘴,只问能否按次料折价换油。

    榨坊主人自知理亏,又见她没把事情闹到牙行,便给她换了七斤好籽,还教她以后取货时用长柄铜勺从麻袋底下取样。

    董朝娣一回来,摊开自己的货册,在头一页提笔写下了八个大字:看货莫只看面上。

    小黍踮脚凑过来瞅,掰着指头数:“董阿姐,这是七个字啊,哪里是八个了?”

    董朝娣一愣,自己又数了一遍,发现果真是七个,她强撑着说:“莫只是一块儿的,算一个。”

    谢清刚好打旁边走过,丢下一句:“话里的意思,可不能拿来凑字。”

    众人又笑成一团。

    夜里铺子关门了,禾娘还在柜台上比对着验货的单子,油灯烧得灯花结了一层。

    她忙着算账,顺手想去拎桌边陶壶,想倒一口水喝。

    手还没碰到壶,壶先被人挪开了。

    是陆青山,他方才在后院收拾箩筐,进来许久,她竟没察觉。

    “这里头的水都凉了,你这几日思虑重,夜里少碰寒凉之物。”

    他把另外一只温在灶边的陶碗推过来,碗里是温的米粥,“垫垫肚子,别吃太饱睡不着。”

    禾娘诧异:“陆叔,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

    “你忙起来便忘了。”陆青山仿佛只是顺手,“你年纪小,别仗着身子结实不当回事,落下了病根,往后再想跑远路都难。”

    说完他不多停留,拿了墙角的扁担,回自己赁的屋子去了,不留下让禾娘局促道谢的余地。

    五月将近时,石榴花终于开了。

    院里那棵树头一年开得不多,只有十来朵,花色却红得热烈,一朵朵从浓绿的叶间探出来。

    鲁绣的第二批纲船也要出发了。

    这一回,禾娘食铺供椒香鸡方两百包,茴香鸡方四百五十包,鸡脯片二十斤,酸梅煎两大瓮。

    另还有禾娘同耶律乌古定下的鸡方,用那桦皮盒子装了两百二十包。

    所有的货物都按照契上的约定,上船称重,桦皮盒、油纸、苇叶分别计数。

    史管事验得极为仔细,禾娘也不嫌烦,一项项与他核清。

    等最后一只桦皮盒封好,小黍问:“掌柜的,这回您不跟着去吗?”

    “不去了。”

    “那万一牙侩又挑刺怎么办?”

    禾娘把验货单子交给史管事:“所以这回的契上写得比上回还要仔细,样货我也封了一份。若到雄州起了争执,鲁娘子有凭据,不必我亲自去。”

    小黍似懂非懂:“那您往后都不用去了?”

    “该去时还是要去,可不是每一趟都得我去。”

    她站在河埠边,看着属于禾娘食铺的货物一件件装进了船舱。

    鲁绣站在船头向她拱手,“下月若货卖得好,我再添一倍。”

    禾娘也拱手:“若卖得不好,也请把哪一味剩得多写信告诉我。”

    “自然。”

    缆绳解开,纲船缓缓离岸。

    董朝娣站在禾娘身边,手里拿着自己新写的货目,她的第一笔小生意也在船上,那是五十只由大名府木匠做的细木香盒,夹带不得,明货出关,牙钱、税钱、船脚都算得清楚,能不能卖出去,她也不知道。

    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却故意装得满不在乎,“若全卖不出去,我就留着装白苏籽。”

    禾娘笑她:“五十只盒子,怕不是得装到明年。”

    “那就分你二十五只。”

    “我不要。”

    “你还是不是我姊妹?”

    “亲姊妹也得算钱。”

    两个人说着说着,都笑了。

    禾娘望着船影远去,直到它在河湾后只剩一点模糊的帆。

    “回吧。”她道,“铺子里今日还有两桌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