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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340章 神仙豆腐与木莲冻

    有了稳定冰源,有了夏日天时,禾娘便决意将筹备许久的整套夏凉食方,尽数摆上台面。

    今日要做的凉食极多,分了档次,有寻常百姓吃得起的平价家常饮子,供赶路脚夫、市井闲汉、街坊老小解暑度日。

    也有精致新颖、少见难得的细品吃食,供士子文人、富裕食客尝鲜;更有两款独一份、全城仅此一家的古籍草木凉冻,当做铺面夏日压轴招牌。

    禾娘先做的是最亲民、走量最多的平价饮子。

    头一样便是市井最盛行的砂糖绿豆甘草凉水。

    挑选颗粒饱满的新收绿豆,淘洗数遍,去尽浮尘瘪粒,入清水慢熬,文火细细煨煮一个时辰,煮得绿豆皮开肉绽,尽数出沙。

    随后加入少许切片的甘草,中和绿豆的微凉,褪去苦涩,添上一层清甘滋味。

    熬好之后滤去豆皮残渣,只留澄澈汤水,待自然放凉,再盛入大陶瓮,送入储冰木柜镇凉。

    一碗下肚,清甜不腻、解暑除烦,价钱低廉,最是适合寻常市井人家。

    再熬香薷(ru)饮、紫苏膏、苏木汤三样解暑饮子。

    这三样皆是古籍所载的夏日必备汤药凉饮,香薷清温祛湿,最解夏日闷燥带来的胸膈烦闷,赶路出汗,暑气侵体的人喝上一碗,片刻便觉通体舒爽。

    紫苏洗净熬膏,收得浓润细腻,兑水调饮,去腥解腻,开胃健脾,最适合夏日不思饮食的老人小孩。

    苏木汤色呈温润浅红,清透漂亮,入口甘润平缓,不寒不烈,男女老少皆可饮用。

    三样饮子熬制起来不费贵料,却极费功夫,需拿捏火候、时辰,多一分则味重发苦,少一分则清淡无味。

    铺子里去年便卖了,所以田阿杏也能做得来,熬出的饮子汤色清亮、滋味醇正,远胜街头粗制滥造的汤水。

    随后是果子凉饮,荔枝膏水和漉梨浆。

    田阿杏擦着瓷盏,好奇问:“荔枝膏水里头真有荔枝?我只听说荔枝是南边果子,大名府哪见得着新鲜的。”

    禾娘一边称乌梅一边笑:“哪有荔枝,是乌梅配砂仁桂肉熬出来的,滋味仿着荔枝的甜香,鲜荔枝金贵着呢,寻常铺子哪里敢拿来煮水。”

    何阿苓在一旁理药包,也搭话道:“丁香少放些,只取一点香气,放多了发苦。这一碗卖得比漉梨浆贵两文,天热不愁没人尝。”

    禾娘点头,做完漉梨浆则去做漉梨水,取新鲜早脆梨,去皮去核,捣泥滤汁,清润回甘,最是润肺止渴,温柔不伤脾胃,孩童妇人最是偏爱。

    只是早梨稀罕,每日只能备有限几瓮,卖完便换紫苏饮、甘豆汤。

    待所有寻常凉食尽数备妥,禾娘才取出今日真正的压轴好物——那两包自南边山野来的干货。

    大布袋里头是一捆捆压得平整干燥的斑鸠叶,还有一袋袋阴干收好的薜荔籽囊,皆是禾娘依照食方中出现的图谱描摹样貌,托鲁绣远赴暖地山野采办而来。

    这两样草木北地少见,大名府周遭山野、崖壁沟壑,皆寻不出合用的品相。

    禾娘先前也曾亲自出城,在近郊崖壁寻过相似藤蔓,确有几株零星薜荔(bi li)攀石而生,可北地气候不如南方温暖,日照不足,藤蔓虽绿,结果瘦小,果囊干瘪,胶质稀薄,勉强搓揉也出不了几分浆液,做出来的冻松散易化,根本上不得台面,只够禾娘私下做一点儿。

    也正因这般亲自验证过的实情,往后无论谁问起食材来路,她的说法都滴水不漏,真实可信,无人能疑。

    禾娘先做斑鸠叶做的神仙豆腐。

    取干燥的斑鸠叶,置于温水之中浸泡,干叶遇了水,慢慢舒展复苏,褪去干涩枯黄。

    耐心淘洗数遍,洗去上头沾着的泥和土细碎枯叶,捞起沥干,放入干净石臼之中。

    她手执木杵,轻轻捶捣,直到将叶片捣成浓稠细腻的青绿色浆汁,汁水莹莹透亮,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随后取一张细密纱布,将浆汁细细过滤,去尽叶渣粗纤维,只留纯粹的青色浆汁。

    最关键的一步,便是点浆固型。

    外人不知其中分寸,连食方记载也只提过“加入草木灰可帮助凝固”,不曾细说固型用的分量。

    这分寸,是禾娘日复一日摸索出来的门道。

    她取极少量澄清的草木灰水,一点点匀速搅动,融入青色浆汁之中。

    多一滴则发苦毁味,少一滴则松散不成形,分寸分毫,差之千里。

    搅匀之后,静置阴凉处,不消半个时辰,便慢慢凝固定型,紧实弹润,细腻透亮,用刀划开,切面平整光洁,不见半点气孔,看着便清透喜人。

    随后做薜荔木莲红冻。

    禾娘将阴干的薜荔籽囊装入细布袋子,扎紧袋口,浸入清凉水盆之中。

    无需加任何辅料,全凭草木天然胶质。

    禾娘五指攥住布袋,在水中反复轻柔揉搓按压,原本干涩的籽囊慢慢析出透明的胶质,清水渐渐变得浓稠温润,带着淡淡莹红光泽,是成熟的果子独有的颜色。

    揉搓至胶质尽数析出,袋中只剩干枯果渣,便捞出布袋,将浓稠浆水静置冷凝。

    相较于斑鸠叶冻的紧实,薜荔冻更为软糯滑嫩,成型之后是通透的淡胭脂色,温润透亮、楚楚好看,入口凉滑无物,不带半分草木青涩气,清甜纯粹,老少皆宜。

    两样凉冻尽数成型,一青一红,盛在白瓷大盘之中,是旁人从未见过的吃食样貌。

    “掌柜的,这是何物?瞧着倒是稀奇,可有名字?”

    禾娘道:“山里乡人唤它神仙豆腐,说是早年荒岁,凭这叶子果腹,才得了这个名。大名府这边没人这么叫,红的那碟叫木莲冻。”

    小黍听见动静,也进来看,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我只见过米面磨粉做的凉皮,还没见过草叶子也能做成冻来!”

    禾娘笑着从冰桶里取出一小块碎冰,敲得粉碎,铺在碗底。

    “这是我翻那《草木杂记》看来的。书上说,这斑鸠叶长在向阳坡,得是晒足了日头的,叶子里才有那胶。若是长在阴沟里,哪怕你捣烂了手,也结不成冻。”

    禾娘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背诵什么了不得的秘笈。

    “书里还说,这薜荔果子要等它外皮微裂,果囊转红时采下,那浆水才叫一个足。我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托鲁娘子从南边带了干货回来,没想到竟成了。”

    田阿杏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悦诚服地叹道:“怪道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掌柜的你这心眼儿怕是全长在这些稀罕吃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