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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147章 全是坑

    邹希毫办公室不大,布置极其简单。

    进门右手靠墙,木质长椅加木桌,墙角放着角柜,柜上有暖壶、水杯,最里处,一套桌椅加五斗柜,别无其他。

    邹希毫径直走向办公桌,随口示意。

    “小冯,来,过来坐。”

    冯时节快速扫了一眼,从角落拿起暖壶,先给桌上茶缸添好水,这才在对面坐下。

    邹希毫见状,嘴角不禁一弯,没有说正事,反倒拉起了家常。

    “小冯,听说你还是军属、烈属?”

    冯时节恭敬回应。

    “之前算,去年年底出台暂行条例,我就不在界定范围了。”

    “是么?”

    邹希毫挑眉,带着点好奇,追问。

    “详细说说,我也是早前听过几耳朵,不算太了解。”

    冯时节不明状况,言简意赅道,

    “我二叔和三叔,三七年去了施州,二叔在河东反围剿牺牲,三叔去年过了江。

    现在家里我父母、哥嫂、三婶,和三婶母亲,一起生活。

    根据规定,只有三婶算是军属,至于烈属,都不在范围内。”

    说着,似是开玩笑。

    “也许以后会考虑给二叔过继,到时候再说吧。

    咱也不是为了福利待遇,主要是想给二叔留个念想。

    您也知道,老一辈都在乎这个,当然,一切肯定会在政策范围内。”

    “嗯,也是为革命流过血的家庭。”

    邹希毫不置可否,简短评价后,话锋一转。

    “界定标准是根据大局考虑,经过深思熟虑定下,你切不可心怀不满,要端正态度,继续为组织贡献力量。”

    冯时节忙不迭表决心。

    “您放心,我没有不满,肯定能够理解,作为党员,我也会不忘初心,继续为组织发光发热。”

    “好。”

    邹希毫扬声笑赞,继而眯着眼,转入正事。

    “老话常说,衣食住行,‘衣’在首位,纺织厂重要性不言而喻,如何平衡监管与维稳,你在工作之余,切要多思考,发挥主动性。”

    微微顿了顿,又补了句。

    “柳笠同志文化高,有冲劲儿,有他带头,你要做好辅助工作,更不能计较一时得失,其中分寸,你明白么?”

    闻听此言,冯时节一怔,心中卧槽连连:

    老狐狸啊。

    报仇不隔夜,还是推波助澜?

    什么叫平衡监管与维稳,多思考,发挥主动性?

    什么又叫柳笠有冲劲儿,不能计较一时得失?

    言外之意,不就是让去了纺织厂,拿柳笠当盾牌遮风挡雨,使劲儿折腾么?

    再往深的想,到底是早有打算,还是临时起意?

    要是前者,必须当心。

    在这种人手下干活,指不定啥时候就被卖了。

    要是后者,也得提防。

    柳笠一个‘副’字,就被穿小鞋,说明姓邹的肚量不行啊。

    不管哪种,保持距离才是上策。

    至于柳笠?

    如果事不可为,那就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喽。

    ......

    打定主意,当即摆正态度。

    “我明白,柳干事理论水平高,有闯劲,我一定全力配合他的工作,多学习,多跑腿,确保数据准确无误。

    在工作中,我们会注意方式方法,既要完成监管任务,也会多听取厂方实际情况,力争形成一个全面、客观的报告,为区里的决策提供参考。”

    “好。”

    邹希毫见状,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盒‘芒果’牌香烟,丢了过去。

    “拿着吧,去了纺织厂,难免要应酬,装盒好烟,说话办事更方便点。”

    冯时节下意识接住,心思电转,知道不好拒绝,咧着嘴笑了笑。

    “谢谢邹区长,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就该这样,去吧。”

    ......

    几分钟后,冯时节面色如常,返回之前开会的办公室。

    柳笠余光瞥见,扬眉就喊,

    “小冯,快过来,大家伙正聊到了工厂,如何开展工作?”

    说完,又好奇问了句。

    “对了,邹副区长找你啥事呢?”

    冯时节嘴角噙着笑,迈步走近,随口打了个哈哈。

    “没啥,让我放下包袱,多向您学习。也是邹区长不了解,当初有您指导工作,我可学了不少知识呢。”

    柳笠闻言,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摆了摆手。

    “都是小事儿,不值一提,工作经验嘛,就是要分享才能进步。快坐,我刚给小袁和小曾上课来着,你也一块听听。”

    袁俊博对柳笠喜欢出风头,不怎么喜欢,却对其所讲内容,颇为赞同。

    “对对对,冯同志,快过来,柳干事说,从账房入手,然后找仓库和采购核对,绝对能拿到准确数据。”

    曾德源也笑着附和。

    “还有呢,还说,账本如果记录模糊,也要去核对。”

    冯时节了然轻笑。

    “是么,那我必须当个好学生。”

    ......

    在区里食堂蹭完午饭,下午两点出头,由府办两名干事,分别带队,各自出发。

    纺织厂名叫信丰,顾名思义:人有诚信则财富丰饶。

    冯时节三人抵达时,老式铁栅门前,正站着两人。

    烈日炎炎,不可谓不重视。

    其中,一位年轻人,约莫三十上下,留着斜背头,身穿浅蓝棉麻短袖衬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即便大汗淋漓,依旧面带笑意,远远就伸出手。

    “三位干事,您好,我是李从然,家父年纪大了,已经不管事儿,纺织厂现在由我负责。”

    带队干事名叫闫乐,二十出头,一路上,许是对大学生崇拜吧,非要拉着柳笠闲扯淡,结果不言而喻。

    柳笠何许人也?

    那可是冯时节亲身经历,多重鉴定,百分百的愣头青。

    言行举止,无不透着优越感。

    聊起区里工作,柳笠张口‘效率低下’,闭口‘流程僵化’,甚至,对几位领导的决策,也颇有微词。

    听得闫乐脸色越来越黑,没到纺织厂,便已一言不发,只顾闷头赶路,眼下心情可不咋滴。

    “李厂长,这两位是柳笠同志,冯时节同志,区里安排他们驻厂,还望厂里多多配合工作。”

    公事公办介绍完,不等双方打招呼,直接摆手。

    “你们对接吧,区里还有工作,我就不进去了。”

    说完,转身,潇洒离开。

    柳笠眉头一紧,脸上浮现出几抹不悦。

    冯时节长舒一口气,暗叹一声:

    真特么是服了。

    柳笠是愣头青,闫乐咋也不靠谱?

    别人是出师不利,我这算啥?

    借调纺织厂,全特么是坑啊。

    ......

    反观李从然,仅仅一瞬愣神,便恢复如常,小跑上前。

    “这位干事,不差这一会儿,大夏天的,进去喝杯茶吧。”

    闫乐再次挥手。

    “不啦,区里真有事儿。”

    挽留无果,李从然折返,抬手示意。

    “柳干事,冯干事,那咱进厂吧,先去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