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175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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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冯时节闻声侧目，只一眼，便怔在原地。
门楼前，立着个年轻人，上衣草绿色军装，洗得发白，配一条深蓝棉裤，脚踩胶底解放鞋。
不是关山又是谁？
只是那张原本尚带稚气的脸，隐隐有几分硬朗，此刻，正带着笑意，静静望来。
“节子哥，没认出来？”
嗓音比两年前粗哑了些。
冯时节回过神，几步跨到跟前，拳头轻轻捶了下关山胸膛。
“小山，真是你小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着，上下仔细打量着。
“没受伤吧？”
关山笑了笑，语气平静。
“还好，小伤。”
话音刚落，身后石榴树下已是一阵骚动。
关老太太、关婶和关文静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来。
“小山，我的小山啊——”
关婶带着哭腔，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胳膊一展，便将猝不及防的冯时节，直接拨到一旁，双手死死攥住关山胳膊，仿佛一松手人就会消失，眼泪更是瞬间决堤。
“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一走两年多，一点音信都没......你要急死我啊。”
关老太太也扑到近前，枯瘦的手颤抖着抚上关山脸颊，老泪纵横。
“哎呦喂，我的乖孙......你可算......可算是回来了......”
就连关文静也红了眼眶，在一旁不住抹泪，絮絮叨叨。
“回来就好，人没事比啥都强......”
一时间，院内嗔怪骂声、喜悦哭声、关切询问声，交织一片。
季老太太、顾二妮几人，赶忙围上来，又是劝慰，又是陪着掉眼泪，七嘴八舌询问着。
“吃了不少苦吧？”
“伤着哪儿没有？”
......
场面乱哄哄，冯时节早就被挤到了外围，只觉鼻子发酸。
看着众人，突然发现少了点什么，下意识扭头，只见季云书落在最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瞬间想到三叔，不免也担心起来。
众人劝了半晌，关家女眷情绪才稍稍平复，簇拥着关山，回到石榴树下，你一言，我一语，又是一顿盘问。
关老太太满是褶皱的眼角，滚着泪珠，柔声关切。
“在那边很苦吧？”
关山接过方翠花给倒的水，憨厚笑了笑。
“奶，好着呢，吃喝不愁。”
关文静急切追问。
“这次回来，是转业了，不走了吧？”
“嗯，转业。”
......
约莫半小时，关家几人，连同田婶和小万倩，告辞离开。
刚走出院门，关山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
“节子哥，晚上摆一桌，过来喝酒。”
冯时节爽快应下。
“好，等会就过去，给你接风洗尘。”
......
目送几人离开，原本喧嚣院内，骤然安静下来，连玩闹的小步青和小援朝，都察觉到气氛不对，抱着纸飞机，怯生生挨着顾二妮腿边，不敢再疯跑。
沉默，令人窒息。
冯时节环视一圈，心思电转，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轻快。
“季奶奶，妈，三婶，嫂子，咱别耷拉着脸啊，关山回来是好事，说明半岛就要结束，我三叔也快回来了。”
见几人没什么反应，尤其是季云书依旧眼神黯淡，便凑近些，故意挤眉弄眼逗闷子。
“要我说，咱现在就该琢磨琢磨，等我三叔回来，咱是敲锣打鼓欢迎呢，还是三堂会审？是先给他来个下马威，还是张罗顿好饭？
足足两年多，也不寄个信，害得咱们平白担惊受怕，或者，人一进门，就直接就让跪搓衣板吧，也不知道是不是狠了点儿。”
季老太太闻言，重重叹了口气。
“你倒是心宽，我就是想不通，来喜不是干部么，咋比小山回来得还晚？”
“干部才更不能说走就走啊。”
冯时节立刻接话，语气极其笃定。
“他手下管着多少人、多少事，不得把队伍安排妥当么？要是啥也没弄好，直接跑回来，得多少人乱套啊。”
顾二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方翠花见状，赶忙顺着话头宽慰。
“小节说得在理，三叔是领导，责任重，肯定得安排妥当才能回来。”
季云书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稍稍缓和，伸手揽过小援朝，轻笑出声。
“妈，大嫂，关山全须全尾转业，大概率是半岛要结束，来喜没来信，军管会也没来人，多半是没事。
咱就听小节的，寻思寻思咋欢迎来喜吧，我觉得跪搓衣板就挺好，两年半，可有不少战士给家里报平安呢，他咋就能狠下心，连封信都没写？”
......
安抚情绪，或者说引导话题，看似顺利，冯时节心里清楚，解铃还须系铃人，三叔踏进家门前，再多言语都显得苍白，眼下，能做的，也只是多陪着，多说些宽心的话罢了。
天色擦黑，冯时节出门买了两瓶汾酒，提着前往关家。
此时，院内蛮热闹。
大小方桌，分布在院中，关婶、关文静和田婶，在灶台忙活着做饭，锅铲碰撞声、说笑声不绝于耳。
正房台阶前，关老爷子、关文诏和关山，祖孙三代围桌喝茶。
瞥见冯时节进来，关老爷子盘着的核桃一顿，朗声一笑。
“来就来，咋还带东西，忒见外。”
冯时节举起酒瓶，挑眉轻笑。
“小山凯旋，天大的喜事，我这两瓶酒算是锦上添花，添个兴头！”
说着，顺势坐下，把酒放在桌角。
“我爸和我哥去城墙扒砖呢，得晚点才能过来。”
寒暄，闲聊，不知不觉，话题来到关山身上。
冯时节努嘴笑问。
“小山，你转业安置，有说法没，所里可没接到通知。”
关山一边给添茶，一边回应。
“我们是第一批，下了火车，领导让先回家安顿，三天内去军管会报到，提交材料，等着分配，具体去哪儿，还不知道呢。所里没接到信儿也正常，估摸着得等军管会手续走完。”
冯时节点点头，略一沉吟，又问。
“资料让我看看，有需要提前准备的，咱都弄好，省得来回跑。”
“好，我就三份文件，这就去拿。”
......
门楼前，立着个年轻人，上衣草绿色军装，洗得发白，配一条深蓝棉裤，脚踩胶底解放鞋。
不是关山又是谁？
只是那张原本尚带稚气的脸，隐隐有几分硬朗，此刻，正带着笑意，静静望来。
“节子哥，没认出来？”
嗓音比两年前粗哑了些。
冯时节回过神，几步跨到跟前，拳头轻轻捶了下关山胸膛。
“小山，真是你小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着，上下仔细打量着。
“没受伤吧？”
关山笑了笑，语气平静。
“还好，小伤。”
话音刚落，身后石榴树下已是一阵骚动。
关老太太、关婶和关文静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来。
“小山，我的小山啊——”
关婶带着哭腔，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胳膊一展，便将猝不及防的冯时节，直接拨到一旁，双手死死攥住关山胳膊，仿佛一松手人就会消失，眼泪更是瞬间决堤。
“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一走两年多，一点音信都没......你要急死我啊。”
关老太太也扑到近前，枯瘦的手颤抖着抚上关山脸颊，老泪纵横。
“哎呦喂，我的乖孙......你可算......可算是回来了......”
就连关文静也红了眼眶，在一旁不住抹泪，絮絮叨叨。
“回来就好，人没事比啥都强......”
一时间，院内嗔怪骂声、喜悦哭声、关切询问声，交织一片。
季老太太、顾二妮几人，赶忙围上来，又是劝慰，又是陪着掉眼泪，七嘴八舌询问着。
“吃了不少苦吧？”
“伤着哪儿没有？”
......
场面乱哄哄，冯时节早就被挤到了外围，只觉鼻子发酸。
看着众人，突然发现少了点什么，下意识扭头，只见季云书落在最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瞬间想到三叔，不免也担心起来。
众人劝了半晌，关家女眷情绪才稍稍平复，簇拥着关山，回到石榴树下，你一言，我一语，又是一顿盘问。
关老太太满是褶皱的眼角，滚着泪珠，柔声关切。
“在那边很苦吧？”
关山接过方翠花给倒的水，憨厚笑了笑。
“奶，好着呢，吃喝不愁。”
关文静急切追问。
“这次回来，是转业了，不走了吧？”
“嗯，转业。”
......
约莫半小时，关家几人，连同田婶和小万倩，告辞离开。
刚走出院门，关山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
“节子哥，晚上摆一桌，过来喝酒。”
冯时节爽快应下。
“好，等会就过去，给你接风洗尘。”
......
目送几人离开，原本喧嚣院内，骤然安静下来，连玩闹的小步青和小援朝，都察觉到气氛不对，抱着纸飞机，怯生生挨着顾二妮腿边，不敢再疯跑。
沉默，令人窒息。
冯时节环视一圈，心思电转，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轻快。
“季奶奶，妈，三婶，嫂子，咱别耷拉着脸啊，关山回来是好事，说明半岛就要结束，我三叔也快回来了。”
见几人没什么反应，尤其是季云书依旧眼神黯淡，便凑近些，故意挤眉弄眼逗闷子。
“要我说，咱现在就该琢磨琢磨，等我三叔回来，咱是敲锣打鼓欢迎呢，还是三堂会审？是先给他来个下马威，还是张罗顿好饭？
足足两年多，也不寄个信，害得咱们平白担惊受怕，或者，人一进门，就直接就让跪搓衣板吧，也不知道是不是狠了点儿。”
季老太太闻言，重重叹了口气。
“你倒是心宽，我就是想不通，来喜不是干部么，咋比小山回来得还晚？”
“干部才更不能说走就走啊。”
冯时节立刻接话，语气极其笃定。
“他手下管着多少人、多少事，不得把队伍安排妥当么？要是啥也没弄好，直接跑回来，得多少人乱套啊。”
顾二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方翠花见状，赶忙顺着话头宽慰。
“小节说得在理，三叔是领导，责任重，肯定得安排妥当才能回来。”
季云书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稍稍缓和，伸手揽过小援朝，轻笑出声。
“妈，大嫂，关山全须全尾转业，大概率是半岛要结束，来喜没来信，军管会也没来人，多半是没事。
咱就听小节的，寻思寻思咋欢迎来喜吧，我觉得跪搓衣板就挺好，两年半，可有不少战士给家里报平安呢，他咋就能狠下心，连封信都没写？”
......
安抚情绪，或者说引导话题，看似顺利，冯时节心里清楚，解铃还须系铃人，三叔踏进家门前，再多言语都显得苍白，眼下，能做的，也只是多陪着，多说些宽心的话罢了。
天色擦黑，冯时节出门买了两瓶汾酒，提着前往关家。
此时，院内蛮热闹。
大小方桌，分布在院中，关婶、关文静和田婶，在灶台忙活着做饭，锅铲碰撞声、说笑声不绝于耳。
正房台阶前，关老爷子、关文诏和关山，祖孙三代围桌喝茶。
瞥见冯时节进来，关老爷子盘着的核桃一顿，朗声一笑。
“来就来，咋还带东西，忒见外。”
冯时节举起酒瓶，挑眉轻笑。
“小山凯旋，天大的喜事，我这两瓶酒算是锦上添花，添个兴头！”
说着，顺势坐下，把酒放在桌角。
“我爸和我哥去城墙扒砖呢，得晚点才能过来。”
寒暄，闲聊，不知不觉，话题来到关山身上。
冯时节努嘴笑问。
“小山，你转业安置，有说法没，所里可没接到通知。”
关山一边给添茶，一边回应。
“我们是第一批，下了火车，领导让先回家安顿，三天内去军管会报到，提交材料，等着分配，具体去哪儿，还不知道呢。所里没接到信儿也正常，估摸着得等军管会手续走完。”
冯时节点点头，略一沉吟，又问。
“资料让我看看，有需要提前准备的，咱都弄好，省得来回跑。”
“好，我就三份文件，这就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