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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176章 幡然惊觉

    关山起身,跑去屋内,一如当初拿小学课本,脚步飞快。

    不稍片刻,拿来一个牛皮档案袋,递了过去。

    冯时节伸手一接,没有密封,这才从中抽出文件,仔细翻阅。

    第一份是《军人转业证明》,格式标准,写着‘关山同志光荣转业,望地方人民政府妥善安置’云云。

    第二份是《立功证书》,事迹写得稍具体些:

    ‘......五二年冬,在敌军猛烈炮火下,累计紧急抢修、接通野战电话线十二次,有力保障前沿阵地与指挥所通信畅通无阻;

    服役期间,兼任连队文化教员,利用战斗间隙,帮助五十余名战友成功脱盲,有效鼓舞部队士气......

    依据《立功条例》,符合‘完成作战或其他任务成绩突出,有具体事迹’之规定,记三等功一次。”

    第三份是《军人伤病情况鉴定报告》。

    标题下一行加粗小字,瞬间抓住了冯时节的眼球:

    “轻度右耳鼓膜穿孔,伴有持续性耳鸣,判定,不适宜继续在强噪声及炮火密集环境服役,符合转业标准。”

    冯时节心头一紧,抬头望去。

    “小山,听力还好吧?”

    关山下意识掏了掏耳朵,神情平淡,满脸轻松。

    “嗐,没事儿,就是听动静,有点像隔着棉花,没那么真,不打紧,过日子、工作,绝对不耽误。”

    “医生怎么说?”

    “说是让静养,慢慢能恢复。”

    “那就好,明天拿着户口本,先到所里,开一份家属情况说明,和一份辖区评价,到时候我也在,带着你办理,之前有人转业,我见有人弄过,兴许分配有用吧。”

    “好。”

    ......

    是夜:

    檐角马灯落酒觞,粗瓷盏里斟佳酿。

    叔翁举杯劝再饮,两载风霜酒中藏。

    半岛松仁分几颗,坑道曾伴雪宵光;

    话到炮火声凝住,横尸遍野语渐长。

    一杯敬得山河稳,半盏拟醉夜微凉;

    一杯敬得君归来,半盏聊慰几多伤。

    ......

    “小山,再来一杯,你是真爷们儿。”

    冯时节说完这句,便一头栽到桌面,再次睁开眼,窗外天色渐亮,堂屋时不时传来顾二妮做饭的声音。

    洗漱,吃饭,去上班。

    刚进派出所大门,迎面撞见韩永强,正在踱来踱去,看到冯时节二人,立马迎上。

    “三妗子,节子哥,昨儿晚上,我们胡同有人从半岛回来,我估摸着三舅也快回来了。”

    季云书眉眼微弯,只是浅笑一声。

    “嗯,我们胡同也有人回来,也猜到了。”

    冯时节心思电转,挑了挑眉,笑着打趣。

    “强子,你当我不知道,你小子八成惦记三叔的红封呢。”

    “嘿,你可别胡说......”

    韩永强说到一半,看到冯时节挤眉弄眼,心下一动,瞬间反应过来,立马改了口。

    “我就惦记,咋了,你能咋,你要咋?”

    二人小动作,季云书尽收眼底,莞尔一笑。

    “行了,我也就昨天有些慌,现在好多了,你俩不用在这儿演戏。”

    韩永强眼珠滴溜溜一转。

    “哎呦喂,三妗子,瞧您这话说的,我咋是演戏呢,我是真惦记。”

    “好了,就当你是真的。”

    季云书摇了摇头。

    “小节昨个提议,等来喜回来,要收拾他呢,你也帮忙出出主意。”

    说完,侧移半步,抬脚离开。

    韩永强一怔,继而眼珠一瞪。

    “卧槽,节子,你真是我节子哥,牛啊,你张罗着要收拾三舅,啧啧啧,你不怕挨揍?”

    “怕个屁,老子出自靠山村,别的本事没有,找靠山可是看家本事,回头我去把我姑接来,就我三叔,哼哼哼,不是瞧不起他,在我姑面前,他就是乖宝宝。”

    “你......你牛。”

    ......

    早会。

    杨茂田端坐主位,脸色不太好,一直到日常工作部署完,仍不见缓和。

    “各位同志,接上级指示,近期会有同志转业,恰逢老大哥援助,相关工厂建设提上日程,分配上需要基层配合......”

    长长一段话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另外,咱们辖区,烈士已经统计完成,就这几天,由军管会出面,所里陪同,前去告知慰问。他们都是英雄,都是辖区的骄傲,他们为国捐躯,咱们必须照顾好他们的家人。”

    微微一顿,环视众人,猝然拔高声音。

    “冯时节同志,你对辖区居民最为熟悉,此次慰问,你也一并陪同。”

    自打上班,第二次听到全名,冯时节心头如同重锤砸中,猛地一沉,来不及细想,赶紧应下。

    “明白。”

    段家正往前一倾,双臂枕在桌面,肃然叮嘱。

    “冯时节同志,此次陪同,你要详细记录各烈属家庭情况,随后针对优待,汇总一份书面报告。”

    “明白。”

    杨茂田再次接过话头。

    “辖区之前有二十五家烈属,都是我出面安置的,你也一并走访,不能顾此失彼,对烈士,对烈属,要一视同仁,全部优待。”

    “明白。”

    ......

    随着一声声‘明白’,早会结束。

    回到办公室,冯时节坐在桌前,往后一靠,眼睛不自觉闭上,心里极其沉重。

    他一度以为,自己来自未来,可以永远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家’心态,尽力融入社会,尽力用插科打诨,让自己活得开心,活得轻松。

    之前工作,不管是户籍复查,还是协调邻里矛盾,最怕遇到烈属,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办事员,可代表的是政府,难免会有愧疚感。

    哎,根据前世记忆,此次烈士,绝大部分都是尸骨无存。

    陪着去慰问,会面对怎样的场景?

    那特么都是老子挨家挨户动员的。

    那特么每个人老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毅然决然,他们意气风发,他们走的时候,拍着胸脯说‘保家卫国’,笑得好他么灿烂。

    老子该死,老子真特么该死。

    ......

    越想越难受,两行滚烫泪花,悄然挤出紧闭的眼眶。

    从49年冬穿越,到现在53年6月,三年半时间,直至此刻,他才幡然惊觉,有些事只要经历,真的会疼,真的会难以释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