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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177章 慰问

    两天后。

    以区第三书记王兆虎为首,区民政科科长,警备司令部政治部干事,以及段家正、冯时节,足有十数人,前往草厂头条。

    从西兴隆街向南一拐,进入胡同,离目的地越近,队伍步行速度越慢,没有人吩咐,全都是下意识的举动。

    胡同当中,一棵榆树下,几位大爷大妈在纳凉闲聊,见状,便有人笑着打招呼。

    不认识书记、干事啥的,可冯时节常年走街串巷,几乎人尽皆知。

    “冯办事员,带这么多人,是咱胡同谁家有人犯错了么?”

    “冯办事员,真要是的话,你不用带人来,言语一声,我们把人送去所里。”

    ......

    一句接一句,冯时节躲在队伍中,本想装透明人,也不好继续当哑巴,斟酌片刻,才含糊道,

    “各位大爷大妈,没有的事儿,咱胡同都是好样的。”

    其中一位小老头,象棋也不下了,手中棋子往桌上一丢。

    “那到底啥事?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跟着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立马迎来附和。

    “对对对,去看看,真要是哪家小子瞎胡闹,咱也搭把手,帮着教育教育。”

    “就是,咱胡同的名声可不能让混账毁了。”

    ......

    小插曲过后,队伍越走越大。

    王兆虎特意看了眼冯时节,什么话也没说,至于赶群众离开,三反余威正盛,谁也没这个胆子。

    几分钟后,来到一座三进四合院。

    进入大门,绕过影壁,穿垂花门,来到后院,此时大几十号尾随而来的群众,开始窃窃私语。

    “嘿,到底找谁家的,有人知道么?”

    “不知道,后院三户,北房老张家一向本分,东房吴家老的老,小的小,肯定不是,该不会是西房王家老三吧,这小子从小就皮。”

    “不好说,混账俩字又不会写在脑门上。”

    ......

    没人回应,反倒是王兆虎等人,齐齐驻足,看向冯时节,意思再明白不过。

    冯时节心里又沉又涩,却也没辙,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东厢房,敲了敲门,知道吴大妈耳朵背,提着嗓子喊了一声。

    “吴大妈,您在家么,我是派出所小冯。”

    此举令围观群众,无不大惊失色。

    “卧槽,啥情况,吴家犯事了?”

    “别他娘瞎说,吴大妈身体不好,儿媳在棉被作坊干活,剩下几个孩子能干啥?”

    ......

    嘈嘈杂杂中,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位老太太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吴大妈,不到五十,却满头白发。

    “冯办事员,你......”

    说话间,往冯时节身后扫了一眼,登时又惊又恐。

    “你们这是有啥事儿么......”

    冯时节赶忙上前搀扶,仍旧吼着嗓子。

    “吴大妈,区里领导来了,咱进屋说吧。”

    王兆虎第一次开口,语气又低又沉。

    “小冯,说话温和点。”

    冯时节知道误会了,忙侧目解释。

    “王书记,吴大妈耳朵不好,声音高点才能听见。”

    就在这时,围观群众不乐意了,有人站出来表达不满。

    “这位领导,吴家到底有啥事儿,就当着大伙面儿说吧,我们也想听听。”

    “对,真要是吴家有啥不对,我们肯定不拦着,可要是你们欺负人,在场可没人答应。”

    “就是,一大家子几口子人,老太太病着,儿媳还是冯办事员给介绍,去被服作坊上班,两个小叔子在念书,孙子又不懂事,对了,还有吴家老大,早前可去了半岛,正在为国抗战呢。”

    ......

    眼见群众已经不满,王兆虎上前一步,先是深深鞠了一躬,其余工作人员,连同冯时节在内,忙不迭跟上。

    就在吴大妈不知所措时,王兆虎直起身。

    “大姐,对不起,吴明同志在半岛牺牲了。”

    牺牲二字一出,现场骤然变得鸦雀无声,唯有吴大妈听不太清,有些着急。

    冯时节只觉喉咙发酸,硬着头皮,凑近吴大妈耳朵,高声重复。

    “吴大妈,明子哥在半岛牺牲了。”

    “明子......”

    吴大妈呢喃两个字,便戛然而止,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无神,没喊没叫,没哭没闹,平静得可怕。

    一时间,气氛变得压抑、窒息,令人喘不过气来。

    军管会政治部干事,长舒一口气,从斜挎包掏出烈士证明,先鞠躬,再朗读。

    “......52年11月,吴明同志奉命阻击敌人,奋战三天三夜,光荣牺牲......吴明同志用生命践行了‘随时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的誓言,是党和人民的忠诚卫士......根据《立功条例》,追授一等功。”

    后院鸦雀无声,只有孤零零的声音回荡着。

    紧接着,‘光荣烈属’牌匾,由军管会同志钉在了门框上方,每一锤都像在敲在场众人心头。

    在冯时节照顾下,吴大妈回屋,坐在桌前,如同牵线木偶,木讷签字,对抚恤金和慰问品,连看都没看一眼。

    “吴明同志光荣了,我们和您一样,心里都......非常难过。请您放心,组织绝不会忘记他,也一定会照顾好您和家里......”

    王兆虎的安慰,显得苍白无力,吴大妈充耳不闻。

    到最后,只得看向冯时节,小声叮嘱。

    “小冯,你陪大姐聊聊天,把后续烈属补助领取,告知清楚,另外,给她说,有任何困难,尽管来区里,或者去军管会。”

    微微顿了顿,又补了句。

    “我们在外面等你。”

    从敲门那刻,一直到现在,众人全都红着眼,酸着喉,揪着心,听到这话,如释重负,乌泱泱逃离。

    冯时节也难受,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可不说几句,心里又堵得慌,喉结上下滚动不知多少下,才拔高声音,想让吴大妈听得清。

    “吴大妈,您要节哀,明子哥是英雄,我们应该为他感到自豪。当初我来动员,他可是毫不犹豫,干脆响应。在我心里,他就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他出发前,我还送了一程......”

    冯时节越说越难受,泪水止不住的流。

    “事已至此,咱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您老千万要保重身体,别让明子哥走得不踏实。

    亮子弟和胜子弟,可还没娶媳妇呢,以后还要您老给张罗,咱家小怀民刚念书,往后的路还长着呢,明子哥不在了,咱就要把孩子养大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