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231章 陪邬茂松看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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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邬家正房堂屋。
家具陈设，仍有老旧做派痕迹。
进入房门，正对面墙上，一幅水墨中堂，两侧悬挂楹联，上书：清汤鉴性存真味，赤子怀仁致泰和。
紧靠墙面，摆放着条案，桌上东边是花瓶，中间是座钟，西边是铜镜，暗合‘东瓶西镜钟声太平’。
离着条案不远，两张太师椅，分立小方桌两侧。
再向前，堂屋当中一张八仙桌，周围放着几把靠椅。
邬茂松抬手一指，刚才路上闲聊，已经得知冯时节身份，心中惊讶不止，是以说话姿态再次放低三分。
“冯科长，潘干事，快请坐。”
冯时节面带笑意，径自走到八仙桌旁，不拘那些虚礼，拣了个侧位便坦然坐下。
没等吩咐，一位年轻人托着圆盘，盘中放着陶瓷茶壶，几个茶杯，推门而入。
“柱子，这儿没你的事，去忙吧，我自己来。”
邬茂松一声吩咐，接过茶壶、茶杯，见年轻人退出房间，慢悠悠给冯时节二人倒茶。
“这是我徒弟，我这心里啊，一直拿他当儿子看。”
看似随意解释一句，旋即笑问。
“冯科长，潘干事，您二位前来，请问有什么指示？”
潘盛作为随行人员，早得了冯时节的叮嘱，只管多看多听多学，故而一直没插话。
冯时节端起茶杯，作势要喝，到了嘴边却像是刚听见问话似的，又停了下来。
“邬先生，既然您这么干脆，那我也不废话了。三大改造，针对工商业，政策已经出炉，区里接到试点文件，我此次前来，主要是宣传政策，听听大家的想法。”
邬茂松神情几乎未变，仅是眼皮快速挑了两下。
“那可真是太好了，您说，只要政府出台具体方案，我邬家定会支持。”
语气夹杂着热忱，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一般而言，换做其他人，兴许会先夸赞觉悟，然后陈述方案，冯时节却没有，而是顺着话茬，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支持就对了，毕竟高层也很为难啊。”
闻听此言，邬茂松眉头一紧，转瞬即逝。
“这，冯科长，我是个粗人，没听太懂，您能给讲讲么？”
冯时节悬了半天的茶杯，往嘴角一递，抿了两口，不答反问。
“邬先生，您平时喜欢看报么？”
邬茂松不解，讪讪一笑。
“嗐，我就想本本分分做生意，踏踏实实过日子，倒是没这个习惯。”
“报纸，尤其是《百姓日报》，里面的文章，都是相关政策，还是要了解了解嘛。”
冯时节口气依旧随和，不紧不慢，朝潘盛伸了伸手。
“好在潘盛同志有研读报纸的习惯，正好咱们喝着茶，我给您解读几份，这也属于我们的工作范畴。”
说着，努了努下巴。
“来，潘盛，你包里的报纸，借用一下。”
潘盛先是一愣，随即忙不迭扯过斜挎包，从中拿出一沓报纸，双手递去。
冯时节右手一接，左手将茶杯挪开，将报纸放在桌面，低头扫了眼，笑着开口。
“咱也不多，随意抽取三份，进行解读，这也是宣传工作，邬先生不要嫌烦。”
邬茂松彻底迷糊了，面不改色，心里却不住嘀咕：
嘿，这小子到底要干啥？
之前就听过，好像要没收产业。
兜这么大圈子，难不成想要老子的饭馆？
哼，真是想得美。
要是敢开口，老子明儿就上城门楼子哭去。
......
想归想，开口又是另一番话。
“那，那就麻烦您了。”
冯时节不清楚对方怎么想，也并未放在心上，此行目的本就不是苦口婆心劝说，而是敲山震虎，何必在意。
神情平淡，轻笑出声。
“嗐，客气。”
说着，从一沓报纸中，随便抽了一份，不管不顾，先读再解释。
“来，头版头条，宪法起草小组赴杭城，开启新社会法制道路......这一项工作，标志着政治制度建设，迈进关键一步，也是要履行全民做主的理念，我听说，正在筹办人代会......”
“哎，这不来了么，您看这篇，经过两年准备，预计下半年在京召开全国人代会......”
......
约莫半个钟头，冯时节挨篇儿细细解读，终于来到了重头戏。
此刻，别说邬茂松，就连潘盛也听得云里雾里。
冯时节依旧如同老师般，态度极其认真。
“哎呦喂，这篇文章，啧，怎么说呢，有些......”
故作迟疑，啧吧着嘴。
“嗯，这位马教授的文章，言之凿凿，初看之下，确实颇有道理。来，我先给您读读。”
说完，捞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论三大改造紧迫性与必由之路。
建国以来，浩浩荡荡的土改运动，掀翻了压在全国农民头上的大山，老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然而，要彻底贯彻社会主义，工商业改造，势在必行，可又该如何做，值得审慎考虑。
学习马列，通读《资本论》，不难发现，农村地主、城内东家，从本质上都是剥削阶级。
......
强烈呼吁政府，应加大力度，仿效土地改革之成功经验，对工商业领域开展一场彻底的......清算与改造。”
足足上千字，冯时节没有一点磕碰，越读情绪越饱满，言辞越激动，到最后，更是赞叹一声。
“说得好啊，看来我也得好好学习《资本论》啊。”
潘盛都看傻了，搞不懂自家新上任的副科长，到底要整啥幺蛾子，一脸茫然，呆呆地看向对面。
反观邬茂松，心头一紧，几秒后，想起前不久听说过，公私合营大致方案，一瞬间，恍然大悟：
呵，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心眼倒挺多。
先吓唬老子，然后再聊政策么？
哼，跟老子玩这套。
任你说得天花乱坠，老子面上积极配合，就是不给准话，你又能咋办？
......
打定主意，好整以暇，捞起好半天没碰的茶杯，也不嫌凉，仰头大喝一口。
“冯科长，这人说得太过分，我们这些商户，可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跟乡下农民一个样儿。
他们种地，我们凭手艺吃饭，咋能是土豪，咋能要清算，这，这是破坏......哦对，破坏人民团结。”
“嗐，不要这么激动，我就是个基层干部，这么重大的事，自然要由高层结合现实情况通盘考虑，不过......”
冯时节不置可否，浅笑一声，似是随意，又胡乱翻了下那沓报纸，看到目标文章，又伸手一指。
“不过，您再看看，这么多人呼吁，高层想来也会慎重考虑，嗐，不谈这个，咱俩聊了半天也熟悉了，回归正题，说说试点方案吧......”
家具陈设，仍有老旧做派痕迹。
进入房门，正对面墙上，一幅水墨中堂，两侧悬挂楹联，上书：清汤鉴性存真味，赤子怀仁致泰和。
紧靠墙面，摆放着条案，桌上东边是花瓶，中间是座钟，西边是铜镜，暗合‘东瓶西镜钟声太平’。
离着条案不远，两张太师椅，分立小方桌两侧。
再向前，堂屋当中一张八仙桌，周围放着几把靠椅。
邬茂松抬手一指，刚才路上闲聊，已经得知冯时节身份，心中惊讶不止，是以说话姿态再次放低三分。
“冯科长，潘干事，快请坐。”
冯时节面带笑意，径自走到八仙桌旁，不拘那些虚礼，拣了个侧位便坦然坐下。
没等吩咐，一位年轻人托着圆盘，盘中放着陶瓷茶壶，几个茶杯，推门而入。
“柱子，这儿没你的事，去忙吧，我自己来。”
邬茂松一声吩咐，接过茶壶、茶杯，见年轻人退出房间，慢悠悠给冯时节二人倒茶。
“这是我徒弟，我这心里啊，一直拿他当儿子看。”
看似随意解释一句，旋即笑问。
“冯科长，潘干事，您二位前来，请问有什么指示？”
潘盛作为随行人员，早得了冯时节的叮嘱，只管多看多听多学，故而一直没插话。
冯时节端起茶杯，作势要喝，到了嘴边却像是刚听见问话似的，又停了下来。
“邬先生，既然您这么干脆，那我也不废话了。三大改造，针对工商业，政策已经出炉，区里接到试点文件，我此次前来，主要是宣传政策，听听大家的想法。”
邬茂松神情几乎未变，仅是眼皮快速挑了两下。
“那可真是太好了，您说，只要政府出台具体方案，我邬家定会支持。”
语气夹杂着热忱，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一般而言，换做其他人，兴许会先夸赞觉悟，然后陈述方案，冯时节却没有，而是顺着话茬，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支持就对了，毕竟高层也很为难啊。”
闻听此言，邬茂松眉头一紧，转瞬即逝。
“这，冯科长，我是个粗人，没听太懂，您能给讲讲么？”
冯时节悬了半天的茶杯，往嘴角一递，抿了两口，不答反问。
“邬先生，您平时喜欢看报么？”
邬茂松不解，讪讪一笑。
“嗐，我就想本本分分做生意，踏踏实实过日子，倒是没这个习惯。”
“报纸，尤其是《百姓日报》，里面的文章，都是相关政策，还是要了解了解嘛。”
冯时节口气依旧随和，不紧不慢，朝潘盛伸了伸手。
“好在潘盛同志有研读报纸的习惯，正好咱们喝着茶，我给您解读几份，这也属于我们的工作范畴。”
说着，努了努下巴。
“来，潘盛，你包里的报纸，借用一下。”
潘盛先是一愣，随即忙不迭扯过斜挎包，从中拿出一沓报纸，双手递去。
冯时节右手一接，左手将茶杯挪开，将报纸放在桌面，低头扫了眼，笑着开口。
“咱也不多，随意抽取三份，进行解读，这也是宣传工作，邬先生不要嫌烦。”
邬茂松彻底迷糊了，面不改色，心里却不住嘀咕：
嘿，这小子到底要干啥？
之前就听过，好像要没收产业。
兜这么大圈子，难不成想要老子的饭馆？
哼，真是想得美。
要是敢开口，老子明儿就上城门楼子哭去。
......
想归想，开口又是另一番话。
“那，那就麻烦您了。”
冯时节不清楚对方怎么想，也并未放在心上，此行目的本就不是苦口婆心劝说，而是敲山震虎，何必在意。
神情平淡，轻笑出声。
“嗐，客气。”
说着，从一沓报纸中，随便抽了一份，不管不顾，先读再解释。
“来，头版头条，宪法起草小组赴杭城，开启新社会法制道路......这一项工作，标志着政治制度建设，迈进关键一步，也是要履行全民做主的理念，我听说，正在筹办人代会......”
“哎，这不来了么，您看这篇，经过两年准备，预计下半年在京召开全国人代会......”
......
约莫半个钟头，冯时节挨篇儿细细解读，终于来到了重头戏。
此刻，别说邬茂松，就连潘盛也听得云里雾里。
冯时节依旧如同老师般，态度极其认真。
“哎呦喂，这篇文章，啧，怎么说呢，有些......”
故作迟疑，啧吧着嘴。
“嗯，这位马教授的文章，言之凿凿，初看之下，确实颇有道理。来，我先给您读读。”
说完，捞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论三大改造紧迫性与必由之路。
建国以来，浩浩荡荡的土改运动，掀翻了压在全国农民头上的大山，老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然而，要彻底贯彻社会主义，工商业改造，势在必行，可又该如何做，值得审慎考虑。
学习马列，通读《资本论》，不难发现，农村地主、城内东家，从本质上都是剥削阶级。
......
强烈呼吁政府，应加大力度，仿效土地改革之成功经验，对工商业领域开展一场彻底的......清算与改造。”
足足上千字，冯时节没有一点磕碰，越读情绪越饱满，言辞越激动，到最后，更是赞叹一声。
“说得好啊，看来我也得好好学习《资本论》啊。”
潘盛都看傻了，搞不懂自家新上任的副科长，到底要整啥幺蛾子，一脸茫然，呆呆地看向对面。
反观邬茂松，心头一紧，几秒后，想起前不久听说过，公私合营大致方案，一瞬间，恍然大悟：
呵，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心眼倒挺多。
先吓唬老子，然后再聊政策么？
哼，跟老子玩这套。
任你说得天花乱坠，老子面上积极配合，就是不给准话，你又能咋办？
......
打定主意，好整以暇，捞起好半天没碰的茶杯，也不嫌凉，仰头大喝一口。
“冯科长，这人说得太过分，我们这些商户，可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跟乡下农民一个样儿。
他们种地，我们凭手艺吃饭，咋能是土豪，咋能要清算，这，这是破坏......哦对，破坏人民团结。”
“嗐，不要这么激动，我就是个基层干部，这么重大的事，自然要由高层结合现实情况通盘考虑，不过......”
冯时节不置可否，浅笑一声，似是随意，又胡乱翻了下那沓报纸，看到目标文章，又伸手一指。
“不过，您再看看，这么多人呼吁，高层想来也会慎重考虑，嗐，不谈这个，咱俩聊了半天也熟悉了，回归正题，说说试点方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