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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263章 抉择

    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窗外,蝉鸣阵阵,聒噪得很,吵得人心烦,尤以崔元亮感受最深,彻底陷入了两难,被逼到了墙角,沉吟良久,抬头望去。

    刘品端眉头微蹙,脸色略显阴沉,谢丰民好整以暇,嘴角带着玩味笑意,宋雪梅三人神情肃然,凝神屏息。

    崔元亮一一扫过,越发火大。

    想起早前刘谢针锋相对,受尽夹板气,又想起冯时节不怕担责,帮着给手工业改造打样儿,以及不管跟着刘品端,还是谢丰民,都没啥出路......

    牙一咬,心一横,有了抉择。

    深吸一口气,目光先定格在谢丰民身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丰民同志思想懈怠,是不争的事实。”

    语速不疾不徐,没等刘品端高兴,陡然话锋一转。

    “品端同志失职,更是显而易见。”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眼下局面,但凡正常点的,要么想办法两不相帮,要么权衡利弊,亲近一方,得罪一方,像这种双方都往死里踩,还是头一次见。

    不仅刘品端和谢丰民,一时愕然失语,就连丁成安、潘盛和宋雪梅三人,也都是目瞪口呆,怔在当场。

    崔元亮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继续。

    “丰民同志接到任务,并未做出任何部署,导致手工业改造进度缓慢。

    这其中,冯科长以工作为先,顾全大局,主持商业改造期间,并未推诿界定模糊的商户,不辞辛劳帮着推进,才有了些许进度。

    要不然,就不是缓慢,而是毫无建树。

    对此,我提议,丰民同志必须进行深刻书面检讨,并呈报组织部。”

    谢丰民脸上从容早已荡然无存,镜片后,双眸半眯,怒火中烧。

    崔元亮熟视无睹,火力全开。

    “品端同志,你身为科长,全面负责科室工作。

    对上级指示传达模糊,对任务进度没有持续关注,甚至,在副手思想出现偏差时,不仅没有提醒,还有纵容嫌疑,是典型的双重失职。

    我同样提议,品端同志必须进行反思,写检讨书,并呈报市局、区府,乃至组织部。”

    一人给一枪,还不算完。

    “三大改造,本就困难重重,两位同志信念不坚定,态度不积极,要不是有冯科长忙前忙后,全科室都会被上级追责。

    我申请一份会议记录副本,我会主动前去市局,乃至区府,说明情况,并申请更换岗位。”

    刘品端怕了,饶是大夏天,也感觉后背发凉。

    一向温顺的崔元亮,竟然准备拉三方下水。

    态度暂且不提,在没有工作失误前提下,申请更换岗位,简直是明晃晃告诉领导,工商科待不下去,风气太差。

    思索片刻,强挤出一抹笑意。

    “那个,元亮同志,本就是互批会,你能直言不讳,批评我和丰民同志,党性纯粹,态度正,觉悟高,我们二人会深刻反思。”

    谢丰民在刘品端扶正之后,便没了心气儿。

    早前,和刘品端意见不合,闹得沸沸扬扬,本可一击必杀,却不料,背后政治资源突然被调离,导致功亏一篑。

    本想随遇而安,得过且过,岂料刘品端竟然咄咄逼人,死抓不放。

    正所谓,无欲则刚,谢丰民都不想升职了,又有啥可在乎的。

    经过片刻思索,打算借着崔元亮点火,顺势刮风,和刘品端来个两败俱伤。

    “元亮同志的批评,虽然尖锐,但我听进去了,这份检讨,我写,呈报组织部,我也认。”

    说完,侧目望向主位。

    “品端同志,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悬崖勒马,没有认错的勇气,我希望你能摆正态度,接受元亮同志的提议。”

    互批会开到现在,风向变了又变。

    先是刘品端矛头直指谢丰民,谢丰民周旋、反击。

    紧接着,刘谢二人逼迫四位股长站队,崔元亮掀桌子,站队缺席的冯时节。

    到最后,谢丰民拉着刘品端往河里跳。

    一出好戏,宋雪梅看得目瞪口呆,更是心思电转,误以为是冯时节在暗中布局,想到背后领导的倾向,想到和冯时节接触,一瞬间,有了个大胆想法。

    “品端同志,丰民同志,我认为元亮同志一针见血,发言振聋发聩,你们二人确实需要反思。”

    丁成安和潘盛二人,早已打上冯时节的标签,听懂之后,当即表态。

    “元亮同志的剖析,我觉得深刻而不偏颇,两个提议,都很有必要性。”

    丁成安说得尚且委婉,潘盛就有些直白。

    “不错,上级要求召开互批会,就是对咱们科不满,既然找出问题,必须积极整改。”

    ......

    一场精心准备的互批会,彻底失控。

    刘品端弄巧成拙,谢丰民惨胜犹败,而冯时节缺席,却成了无形中最大赢家。

    ‘大戏’过后,接下来的自我批评和批评,更像是例行公事。

    当然,冯时节不知道,为了躲避枯燥的复习,拉着梁庭山,正聊得起劲儿。

    “梁叔,超子哥进京,您有啥打算?”

    梁庭山夹烟的手,悬停在嘴边,顿了一顿,狠狠吸了口。

    “哎,我也头疼呢,他一直待在村里,连县城都没去过,性子软,没主见,唯一的优点,也就是过了扫盲班,花费精力寻摸好点的工作,我担心他胜任不了,可也得有个安排......”

    说着,回过味来,努嘴笑问。

    “怎么,你有好的建议?”

    冯时节提起,就是想委婉提醒,闻言,心下稍安,试探性提议。

    “听您说了这么多,我感觉供销社司机班是个好去处,之前我姐夫就是麻烦的您,咱熟门熟路,想来问题不大,有我姐夫照看,超子哥也能快速融入进去。”

    瞥见梁庭山面露迟疑,又笑着补充。

    “我知道您不甘心,可也要慎重,超子哥不太适合机关,硬是推进去,万一被人挡枪使了,或者吃了暗亏,就不是小事儿。

    您多余的精力,不妨换个人,比如您未来的儿媳妇,有您这个大树在,她只要争气,步子不会太慢,您再培养培养孙子,是不是更稳妥点?”

    梁庭山一口一口抽着烟,陷入沉思:

    不错,向上爬,势必会遇到竞争。

    小节脑子活,为人处世没得挑,都差点着了邹希毫的道。

    换成志超,肯定早就受处分了。

    我十六结的婚,现在也才四十出头,把资源倾斜给儿媳妇,再培养孙子,确实可行。

    ......

    良久,终于打定主意。

    “工作不分贵贱,司机也是为人民服务,我觉得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