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297章 老秦能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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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节故意沉吟，几秒后，将烟叼在嘴角，划火柴点上。
“友谊商店重视，说明相中羽绒服的人，分量应该不低，您说，市局有没有可能趁此机会，完善管理人员？”
不着痕迹瞥了眼秦海，见后者有那么一瞬愣神，继续。
“虽说，现在实施厂长负责制，您对工厂事务拥有最终决定权，但，党组织监督保证责任，势必要加强。工会和妇联暂且不提，您长期兼任书记，不符合组织原则，市局保不齐会考虑分设。”
点到即止，恰到好处停下，捞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果不其然，秦海心头一紧，如今多数工厂还是一肩挑，可自己得罪过人，分设书记的可能性不小。
连吸几口烟，点了点头。
“不错，我了解得知，三位老大哥专家想买羽绒服，友谊商店按照咱提交的资料介绍，尤其是用毛领款做对比，却不想，他们看中了对比款。
又因介绍时，说阵营兄弟会优惠，结果缺货，这才觉得咱们空口白话，欺骗同志，甚至准备向领事馆汇报，险些闹出外交纠纷......”
细细讲完，回归厂子管理问题。
“厂子新设，咱们几个又身兼双职，市局完善管理人员，无可厚非。”
冯时节脸上适当露出些担忧，不管秦海是真没想到，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决定再添一把火。
“毛领款起初作为对比款，售价定得略高，老大哥专家仍能接受，再加上市局紧急下达生产任务，元旦，乃至年前，多半会大卖，甚至，领事馆也可能批量采购，而咱们厂现有产能......”
见秦海眉头微蹙，久久不展，果断闭嘴。
屋内，一时间陷入安静。
二人比赛般抽着烟，没人吭气，烟雾缭绕而起，飘飘摇摇于上空汇聚成团。
一根烟后，秦海屁股对屁股又补了根，心里充斥着不解：
完善管理人员，提高现有产能，都是正常工作。
可为啥要兜这么大圈子？
单纯想让我牵头，巩固厂长权威？
还是说，冯时节对书记有想法？
倒也说得通，倒也可行。
其他人调来做书记，未必像现在这么融洽，说不准还会有掣肘。
冯时节要上课，没太多精力，只会希望厂子做出更大成绩，增加资历。
而提高产能，因设备有限，只能学习松江府，开启三班倒，那就必须再次招工。
冯时节不可能为帮人安排工作，费这么大周折。
毕竟，早前首批招工，只要他开口，于文娟肯定会给面子。
哪怕是现在，提一嘴就能解决。
看来，冯时节是在担心，厂内不和谐，影响成绩，影响资历。
......
想及于此，眉宇间缓缓舒展。
“时节同志，扩大产能，我早有考虑，原本想着周六你过来，咱们开会讨论讨论二次招工，既然你来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开会吧。”
眼见事情顺利，冯时节刚准备应下，却不料，秦海又补了句。
“对了，党务和工会方面，你也要上点心，元旦歌咏比赛要办好，办出彩。”
闻听此言，冯时节心生疑惑：
啥情况？
老秦又要整啥幺蛾子？
不管了，有事随后再说。
费了半天劲，兜这么大圈子，也不是没收获。
至少，老秦能顶事。
......
也没时间考虑，当即温和点头。
“明白，正准备向您汇报呢，我已经和同学沟通好，让他们利用中午和晚上课余时间，来咱们厂子，协助组建扫盲班，帮职工脱盲，以及教教唱歌。”
秦海暗道一声‘果然’，爽朗一笑。
“好，有人大学生协助，我也就放心了。”
......
接下来，厂内开会，秦海去市局申请扩大规模，再次招工，出奇的顺利，一点波折都没有。
午饭前，便回来吩咐于文娟，去联系劳动局和周边乡镇。
乡里是傍晚得到的消息，李壮和郝晨是第二天上午报的名。
要说背后没人，傻子都不会信，由不得乡生产办不慎重。
于是，二人出工被取消，并纳入进厂名单。
一直到12月31号，54年最后一天。
时值傍晚，天公作美，火烧云烧得很旺。
红星羽绒服厂，西边刚划拨的空地，一条红色横幅，格外耀眼。
上千名职工按照车间、科室，席地而坐，热情高涨，似乎使得冬日寒风也生生温暖几分。
由于人数倍增，于文娟计划的舞台，压根没搭。
每次唱歌，乌泱泱、乱哄哄，都得车间主任或者科长，扯着嗓子整半天队形，歌声一起倒是震天响，就是调门儿各唱各的，不是太整齐。
活动具体负责人于文娟，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
反观冯时节，却笑呵呵的，没太在意。
各车间、科室，全员上阵，肯定有滥竽充数的，那也必须上去充。
比赛是次要的，借此丰富职工精神活动，提高集体意识才是根本。
十几名职工代表评选结果，保卫科获得红星厂第一面先进红旗。
其他职工眼热也没辙，保卫科人数少，都是退伍转业，一首《雄赳赳，气昂昂》唱得铿锵有力。
比赛虽然糙，职工们却个个兴高采烈。
临结束，不知哪个胆子大的小伙儿，先喊了一嗓子‘领导来一个’，顿时像冷水滴进热油锅，全场都跟着炸开了花，掌声、笑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呼声越来越高，秦海不禁愣住，知道自己五音不全，想到冯时节早前陪着教职工唱歌，旋即大大方方走到最前方，抬手往下压了压，待全场安静下来，清了清嗓子。
“诸位同志，诸位工友，你们不提，我们也会和大家一起庆祝，下面，有请冯时节同志，为大家高歌一曲，大家鼓掌欢迎。”
前一秒，冯时节还在心里暗夸‘老秦能顶事’，后一秒彻底傻眼了。
他多鸡贼，瞬间明白咋回事，在如潮般掌声中，大步上前，瞥见秦海准备溜，当即笑着邀请。
“秦厂长，至此佳节，全厂欢庆，我看也别让我一个人来，要不，咱俩合唱吧。”
一句话，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职工们，再次沸腾。
“对对对，一起来。”
“一起来。”
......
眨眼之间，汇聚成一浪又一浪的‘一起来’。
冯时节有样学样，抬手下压，待职工安静，笑呵呵开口。
“各位同志、工友，咱先说好，要是唱得不好，咱可不兴起哄、嘲笑，更不能脱鞋砸人。”
一句玩笑，职工们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不能够。”
“对，不会。”
“我们唱得也不好。”
......
趁着空档，冯时节凑近秦海，压低声音。
“秦厂长，入党要唱《国际歌》，您肯定也会，就来这个吧。”
秦海笑着摇头。
“你可真行，非要拉着我出丑么？”
冯时节挑了挑眉。
“您可不能这么想，您是一厂之长，这场合您不出面，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秦海轻哼一声。
“信你才有鬼，就算要唱，也得你起头。”
“得嘞。”
冯时节爽快点头，再次看向职工，待声音重新停下，饱含深情唱了起来。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
“友谊商店重视，说明相中羽绒服的人，分量应该不低，您说，市局有没有可能趁此机会，完善管理人员？”
不着痕迹瞥了眼秦海，见后者有那么一瞬愣神，继续。
“虽说，现在实施厂长负责制，您对工厂事务拥有最终决定权，但，党组织监督保证责任，势必要加强。工会和妇联暂且不提，您长期兼任书记，不符合组织原则，市局保不齐会考虑分设。”
点到即止，恰到好处停下，捞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果不其然，秦海心头一紧，如今多数工厂还是一肩挑，可自己得罪过人，分设书记的可能性不小。
连吸几口烟，点了点头。
“不错，我了解得知，三位老大哥专家想买羽绒服，友谊商店按照咱提交的资料介绍，尤其是用毛领款做对比，却不想，他们看中了对比款。
又因介绍时，说阵营兄弟会优惠，结果缺货，这才觉得咱们空口白话，欺骗同志，甚至准备向领事馆汇报，险些闹出外交纠纷......”
细细讲完，回归厂子管理问题。
“厂子新设，咱们几个又身兼双职，市局完善管理人员，无可厚非。”
冯时节脸上适当露出些担忧，不管秦海是真没想到，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决定再添一把火。
“毛领款起初作为对比款，售价定得略高，老大哥专家仍能接受，再加上市局紧急下达生产任务，元旦，乃至年前，多半会大卖，甚至，领事馆也可能批量采购，而咱们厂现有产能......”
见秦海眉头微蹙，久久不展，果断闭嘴。
屋内，一时间陷入安静。
二人比赛般抽着烟，没人吭气，烟雾缭绕而起，飘飘摇摇于上空汇聚成团。
一根烟后，秦海屁股对屁股又补了根，心里充斥着不解：
完善管理人员，提高现有产能，都是正常工作。
可为啥要兜这么大圈子？
单纯想让我牵头，巩固厂长权威？
还是说，冯时节对书记有想法？
倒也说得通，倒也可行。
其他人调来做书记，未必像现在这么融洽，说不准还会有掣肘。
冯时节要上课，没太多精力，只会希望厂子做出更大成绩，增加资历。
而提高产能，因设备有限，只能学习松江府，开启三班倒，那就必须再次招工。
冯时节不可能为帮人安排工作，费这么大周折。
毕竟，早前首批招工，只要他开口，于文娟肯定会给面子。
哪怕是现在，提一嘴就能解决。
看来，冯时节是在担心，厂内不和谐，影响成绩，影响资历。
......
想及于此，眉宇间缓缓舒展。
“时节同志，扩大产能，我早有考虑，原本想着周六你过来，咱们开会讨论讨论二次招工，既然你来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开会吧。”
眼见事情顺利，冯时节刚准备应下，却不料，秦海又补了句。
“对了，党务和工会方面，你也要上点心，元旦歌咏比赛要办好，办出彩。”
闻听此言，冯时节心生疑惑：
啥情况？
老秦又要整啥幺蛾子？
不管了，有事随后再说。
费了半天劲，兜这么大圈子，也不是没收获。
至少，老秦能顶事。
......
也没时间考虑，当即温和点头。
“明白，正准备向您汇报呢，我已经和同学沟通好，让他们利用中午和晚上课余时间，来咱们厂子，协助组建扫盲班，帮职工脱盲，以及教教唱歌。”
秦海暗道一声‘果然’，爽朗一笑。
“好，有人大学生协助，我也就放心了。”
......
接下来，厂内开会，秦海去市局申请扩大规模，再次招工，出奇的顺利，一点波折都没有。
午饭前，便回来吩咐于文娟，去联系劳动局和周边乡镇。
乡里是傍晚得到的消息，李壮和郝晨是第二天上午报的名。
要说背后没人，傻子都不会信，由不得乡生产办不慎重。
于是，二人出工被取消，并纳入进厂名单。
一直到12月31号，54年最后一天。
时值傍晚，天公作美，火烧云烧得很旺。
红星羽绒服厂，西边刚划拨的空地，一条红色横幅，格外耀眼。
上千名职工按照车间、科室，席地而坐，热情高涨，似乎使得冬日寒风也生生温暖几分。
由于人数倍增，于文娟计划的舞台，压根没搭。
每次唱歌，乌泱泱、乱哄哄，都得车间主任或者科长，扯着嗓子整半天队形，歌声一起倒是震天响，就是调门儿各唱各的，不是太整齐。
活动具体负责人于文娟，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
反观冯时节，却笑呵呵的，没太在意。
各车间、科室，全员上阵，肯定有滥竽充数的，那也必须上去充。
比赛是次要的，借此丰富职工精神活动，提高集体意识才是根本。
十几名职工代表评选结果，保卫科获得红星厂第一面先进红旗。
其他职工眼热也没辙，保卫科人数少，都是退伍转业，一首《雄赳赳，气昂昂》唱得铿锵有力。
比赛虽然糙，职工们却个个兴高采烈。
临结束，不知哪个胆子大的小伙儿，先喊了一嗓子‘领导来一个’，顿时像冷水滴进热油锅，全场都跟着炸开了花，掌声、笑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呼声越来越高，秦海不禁愣住，知道自己五音不全，想到冯时节早前陪着教职工唱歌，旋即大大方方走到最前方，抬手往下压了压，待全场安静下来，清了清嗓子。
“诸位同志，诸位工友，你们不提，我们也会和大家一起庆祝，下面，有请冯时节同志，为大家高歌一曲，大家鼓掌欢迎。”
前一秒，冯时节还在心里暗夸‘老秦能顶事’，后一秒彻底傻眼了。
他多鸡贼，瞬间明白咋回事，在如潮般掌声中，大步上前，瞥见秦海准备溜，当即笑着邀请。
“秦厂长，至此佳节，全厂欢庆，我看也别让我一个人来，要不，咱俩合唱吧。”
一句话，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职工们，再次沸腾。
“对对对，一起来。”
“一起来。”
......
眨眼之间，汇聚成一浪又一浪的‘一起来’。
冯时节有样学样，抬手下压，待职工安静，笑呵呵开口。
“各位同志、工友，咱先说好，要是唱得不好，咱可不兴起哄、嘲笑，更不能脱鞋砸人。”
一句玩笑，职工们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不能够。”
“对，不会。”
“我们唱得也不好。”
......
趁着空档，冯时节凑近秦海，压低声音。
“秦厂长，入党要唱《国际歌》，您肯定也会，就来这个吧。”
秦海笑着摇头。
“你可真行，非要拉着我出丑么？”
冯时节挑了挑眉。
“您可不能这么想，您是一厂之长，这场合您不出面，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秦海轻哼一声。
“信你才有鬼，就算要唱，也得你起头。”
“得嘞。”
冯时节爽快点头，再次看向职工，待声音重新停下，饱含深情唱了起来。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