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359章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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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茶，两件事，三根烟后。
程显远起身告辞。
“书记，下午要和街道办、房管局、区工商科召开沟通会，抓紧敲定厂子西侧地皮，我就先回去处理工作了。”
冯时节并未挽留。
“好，老程，咱们厂只要大方向不跑偏，你尽管大刀阔斧的干。对了，区工商科潘盛副科长是老朋友，要是有什么分歧，不妨和他接触接触。”
“明白，那您留步。”
......
一直送到门外，冯时节才折返回桌前。
脸上神情，不喜不怒。
并未因首战告捷而沾沾自喜，作为书记，树立起必要的权威，这是应该且必须的；
也并未因机关内耗而耿耿于怀，人性使然，只要从政并想有所作为，融入其中，才能逐步拥有话语权。
老祖宗曾说：为政之要，惟在得人。
冯时节的理解：体制如棋局，落子于规则，谋势于人心。
归根结底，这就是所谓政治。
傍晚。
天边火烧云几近燃尽，初夏的晚风清爽宜人。
冯家院内。
石榴树下，顾二妮、季云书、方翠花、江姗四位女眷，聊着家长里短。
不远处方桌旁，冯长顺、冯来喜、冯满仓三个大老爷们儿，正在喝茶、扯淡。
当中水缸旁，小步青、小援朝、小万倩、小步川，四个小家伙，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鸡毛毽子，真玩得起劲儿。
冯时节回来后，一进院门，映入眼帘便是这幅场景。
打完招呼，安抚住小家伙，径直来到桌前，一屁股坐在空闲马扎上。
“哟哟哟，三叔，您老可算来了，我还想着，您要没时间，我明儿去找您呢。”
冯来喜轻挑眉梢，捞起茶杯，小口抿了下，笑呵呵打趣。
“在厂子里吃苦头了吧？”
冯时节暗道一声果然，提起茶壶，从桌上摆放茶具的托盘内，随便拿起一个茶杯，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一杯。
“瞧不起谁呢，一切尽在掌握。”
冯来喜笑容微滞，旋即恢复如常。
“是么？厂务会大换血，来的可都是老油条，就没觉得烫手？”
冯时节伸手抓起三叔的华子，弹了下烟盒底部，顺势捏起一根，叼在嘴里，慢悠悠点上，缓缓吸了口。
“三叔，对您侄子有点信心，红星厂从筹备我就在，根基牢着呢，团结几个新同志，轻轻松松，游刃有余。”
说着，故意逗了个闷子。
“怎么，让您失望了？”
冯来喜不禁摇头轻笑，更是连连咂嘴。
“不得了啊不得了，老领导都做好弃子准备，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攥在手心。”
微微顿了顿，大致解释。
“事情呢，是这么回事儿，老爷子要彻底卸下职位，那位继任者就需要成绩，他下面有人盯上了能够创汇的红星厂，才有了管辖权之争。
双方争执不下，先生无奈出面协调，许诺等你毕业后，给个好去处，红星厂归属，双方均不许插手，正常整改，到底归谁，各凭本事。”
说得简单，冯时节有前世记忆，自然能听明白。
想起狗肉汤，无奈暗叹，何止需要成绩，明明想要祥瑞。
又想起三年，不由得有股悲凉涌上心头。
浩浩大势压来，即便是老政委等人也无计可施，何况自己这个小虾米？
只能说，老爷子为后世计，为长远计，真是操碎了心。
沉吟良久，经过反复权衡，温声建议。
“原来如此，三叔，我明白了。
不过，红星厂已经摆在了桌面，势必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总后拿到手，确实有助于团结，可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您和几位大爷再合计合计。
再有一年，等我大三结束，准备实习，红星厂‘产研一体’基本能够完成。
就算不归总后管辖，作为国内行业领头羊，统筹大势下，总后以石庄羽绒服厂为基础，创汇能力也大差不多，犯不着揪着不放。”
冯来喜细细琢磨后，不太确定。
“你是说，当做筹码？”
冯时节干脆点头。
“对，届时，红星厂已成‘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总后若紧抓不放，非但助力有限，反倒引人侧目，徒增纷扰。”
“好，我回头跟老政委聊聊。”
......
正事聊完，桌上气氛松弛下来，然后就是撇逼坎蛋。
怎奈何，还没聊几分钟，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半大孩子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带着哭腔大喊。
“姑奶奶，姑奶奶——”
冯时节抬眼一瞧，认出是大舅家大表哥顾有福的儿子顾克明，今年十一，正是人嫌狗烦的年纪。
小家伙虽慌里慌张，礼数倒没忘，进来就挨个叫了人，只是眼圈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
顾二妮心疼坏了，一把将他拉到跟前，连珠炮似的问，
“小明，这眼瞅着天就黑了，你咋一个人跑来了？吃饭没？家里知不知道你过来？这咋还哭了呢？”
顾克明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弱弱道，
“那个，姑奶奶，我爸要揍我，我害怕，就......就偷跑出来了。”
顾二妮一听，眉头立刻拧紧。
“有福要打你？为啥？你闯啥祸了？”
这一问，院里大人小孩目光都聚了过来。
江姗蹲下身，拿出帕子帮着擦脸，声音温柔。
“小明别怕，慢慢说，到底咋回事？”
顾克明却只是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死活不开口。
顾二妮急得直拍腿。
“你这孩子，倒是说呀，急死个人。”
季云书相对冷静，赶紧安排。
“满仓，你骑车去给你大舅家说一声。孩子这么跑出来，家里不定急成啥样了。”
说完，又看向冯时节，
“小节，你平时跟孩子们处得来，你来问。”
冯满仓应了一声，接过江姗递来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冯时节不紧不慢凑上前，没急着哄，反而板起了脸。
“男子汉大丈夫，哭能解决问题？抬起头，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见顾克明只是缩着脖子抽噎，想到大表哥的为人，估摸着是真闯祸了，恐怕还不小，语气不觉间加重几分。
“哭什么哭，没出息。你爸虽然严厉，但不是不讲理的人，平白无故为啥要揍你？说，到底干啥了？要是说不出个三六九，用不着他来，我就能先让你长长记性。”
瞥见几个小家伙正躲在大人身后偷瞄，当即吩咐。
“小步青，去，把笤帚拿过来。”
顾二妮一听就急了。
“小节，你干啥？没看孩子都吓成啥样了？”
季云书连忙拉住，低声道，
“大嫂，你别急，小节有分寸。”
......
程显远起身告辞。
“书记，下午要和街道办、房管局、区工商科召开沟通会，抓紧敲定厂子西侧地皮，我就先回去处理工作了。”
冯时节并未挽留。
“好，老程，咱们厂只要大方向不跑偏，你尽管大刀阔斧的干。对了，区工商科潘盛副科长是老朋友，要是有什么分歧，不妨和他接触接触。”
“明白，那您留步。”
......
一直送到门外，冯时节才折返回桌前。
脸上神情，不喜不怒。
并未因首战告捷而沾沾自喜，作为书记，树立起必要的权威，这是应该且必须的；
也并未因机关内耗而耿耿于怀，人性使然，只要从政并想有所作为，融入其中，才能逐步拥有话语权。
老祖宗曾说：为政之要，惟在得人。
冯时节的理解：体制如棋局，落子于规则，谋势于人心。
归根结底，这就是所谓政治。
傍晚。
天边火烧云几近燃尽，初夏的晚风清爽宜人。
冯家院内。
石榴树下，顾二妮、季云书、方翠花、江姗四位女眷，聊着家长里短。
不远处方桌旁，冯长顺、冯来喜、冯满仓三个大老爷们儿，正在喝茶、扯淡。
当中水缸旁，小步青、小援朝、小万倩、小步川，四个小家伙，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鸡毛毽子，真玩得起劲儿。
冯时节回来后，一进院门，映入眼帘便是这幅场景。
打完招呼，安抚住小家伙，径直来到桌前，一屁股坐在空闲马扎上。
“哟哟哟，三叔，您老可算来了，我还想着，您要没时间，我明儿去找您呢。”
冯来喜轻挑眉梢，捞起茶杯，小口抿了下，笑呵呵打趣。
“在厂子里吃苦头了吧？”
冯时节暗道一声果然，提起茶壶，从桌上摆放茶具的托盘内，随便拿起一个茶杯，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一杯。
“瞧不起谁呢，一切尽在掌握。”
冯来喜笑容微滞，旋即恢复如常。
“是么？厂务会大换血，来的可都是老油条，就没觉得烫手？”
冯时节伸手抓起三叔的华子，弹了下烟盒底部，顺势捏起一根，叼在嘴里，慢悠悠点上，缓缓吸了口。
“三叔，对您侄子有点信心，红星厂从筹备我就在，根基牢着呢，团结几个新同志，轻轻松松，游刃有余。”
说着，故意逗了个闷子。
“怎么，让您失望了？”
冯来喜不禁摇头轻笑，更是连连咂嘴。
“不得了啊不得了，老领导都做好弃子准备，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攥在手心。”
微微顿了顿，大致解释。
“事情呢，是这么回事儿，老爷子要彻底卸下职位，那位继任者就需要成绩，他下面有人盯上了能够创汇的红星厂，才有了管辖权之争。
双方争执不下，先生无奈出面协调，许诺等你毕业后，给个好去处，红星厂归属，双方均不许插手，正常整改，到底归谁，各凭本事。”
说得简单，冯时节有前世记忆，自然能听明白。
想起狗肉汤，无奈暗叹，何止需要成绩，明明想要祥瑞。
又想起三年，不由得有股悲凉涌上心头。
浩浩大势压来，即便是老政委等人也无计可施，何况自己这个小虾米？
只能说，老爷子为后世计，为长远计，真是操碎了心。
沉吟良久，经过反复权衡，温声建议。
“原来如此，三叔，我明白了。
不过，红星厂已经摆在了桌面，势必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总后拿到手，确实有助于团结，可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您和几位大爷再合计合计。
再有一年，等我大三结束，准备实习，红星厂‘产研一体’基本能够完成。
就算不归总后管辖，作为国内行业领头羊，统筹大势下，总后以石庄羽绒服厂为基础，创汇能力也大差不多，犯不着揪着不放。”
冯来喜细细琢磨后，不太确定。
“你是说，当做筹码？”
冯时节干脆点头。
“对，届时，红星厂已成‘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总后若紧抓不放，非但助力有限，反倒引人侧目，徒增纷扰。”
“好，我回头跟老政委聊聊。”
......
正事聊完，桌上气氛松弛下来，然后就是撇逼坎蛋。
怎奈何，还没聊几分钟，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半大孩子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带着哭腔大喊。
“姑奶奶，姑奶奶——”
冯时节抬眼一瞧，认出是大舅家大表哥顾有福的儿子顾克明，今年十一，正是人嫌狗烦的年纪。
小家伙虽慌里慌张，礼数倒没忘，进来就挨个叫了人，只是眼圈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
顾二妮心疼坏了，一把将他拉到跟前，连珠炮似的问，
“小明，这眼瞅着天就黑了，你咋一个人跑来了？吃饭没？家里知不知道你过来？这咋还哭了呢？”
顾克明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弱弱道，
“那个，姑奶奶，我爸要揍我，我害怕，就......就偷跑出来了。”
顾二妮一听，眉头立刻拧紧。
“有福要打你？为啥？你闯啥祸了？”
这一问，院里大人小孩目光都聚了过来。
江姗蹲下身，拿出帕子帮着擦脸，声音温柔。
“小明别怕，慢慢说，到底咋回事？”
顾克明却只是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死活不开口。
顾二妮急得直拍腿。
“你这孩子，倒是说呀，急死个人。”
季云书相对冷静，赶紧安排。
“满仓，你骑车去给你大舅家说一声。孩子这么跑出来，家里不定急成啥样了。”
说完，又看向冯时节，
“小节，你平时跟孩子们处得来，你来问。”
冯满仓应了一声，接过江姗递来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冯时节不紧不慢凑上前，没急着哄，反而板起了脸。
“男子汉大丈夫，哭能解决问题？抬起头，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见顾克明只是缩着脖子抽噎，想到大表哥的为人，估摸着是真闯祸了，恐怕还不小，语气不觉间加重几分。
“哭什么哭，没出息。你爸虽然严厉，但不是不讲理的人，平白无故为啥要揍你？说，到底干啥了？要是说不出个三六九，用不着他来，我就能先让你长长记性。”
瞥见几个小家伙正躲在大人身后偷瞄，当即吩咐。
“小步青，去，把笤帚拿过来。”
顾二妮一听就急了。
“小节，你干啥？没看孩子都吓成啥样了？”
季云书连忙拉住，低声道，
“大嫂，你别急，小节有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