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 第389章 老友来访

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389章 老友来访

    西厢房。

    灯光昏黄,映出一幕趣景。

    江姗给小步璋擦洗后,放在床上,前去洗漱,徒留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小家伙不知怎么想的,眼睛死死盯着冯时节,既不说话,也不哭闹。

    冯时节见状,又好气又好笑。

    “来,乖儿子,快躺下,爸爸给你讲故事。”

    小步璋哼了一声,撇过脑袋,望向里屋门口。

    “爸爸坏,不听。”

    冯时节自然不会跟奶娃娃计较,何况还是自己儿子,温和又说。

    “不想听故事啊,那爸爸给你唱歌,好不好?”

    小步璋明显有些意动,却没开口。

    冯时节搜肠刮肚想了想,一时竟犯了难。

    有前世记忆,儿歌倒是听过不少,可这年头貌似都没流行,最后,还是在前身记忆深处,找到姥姥曾经吟唱过的一首。

    语气尽量温柔,努了努嘴。

    “乖,快躺下,爸爸先给你唱一个,等下妈妈再唱一个,你就能听两个了。”

    小步璋皱着眉头,把自己的小枕头,放在床上最里面,乖乖躺下,却瞪着大眼睛。

    冯时节看得只想笑。

    “臭小子,爸爸还能骗你啊,来,这就给你唱。”

    微微顿了顿,学着姥姥的腔调,慢慢哼起来。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喝,下不来,叫姥姥,逮猫来,喵喵喵,猫来了,叽里咕噜滚下来。”

    ......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冯时节安顿好家里,照常赶往红星厂,刚在办公室坐下没一会儿,肖寒轻轻敲了敲门。

    “书记,厂大门口有人找您,说是门头沟公社书记,叫柳笠,是您的朋友。”

    冯时节笔尖一顿,缓缓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转瞬恢复如常。

    “柳笠?快请进来。”

    “好,我这就去。”

    肖寒恭敬回应,转身就走。

    冯时节坐在桌前,将钢笔盖好帽,暗自嘀咕:

    柳笠怎么会来?

    没想到还成了公社书记,倒是有些意外。

    难道因为公社干群关系,有社员家属在红星厂上班,发生了争执?

    还是说,这小子来打秋风?

    ......

    正胡思乱想之际,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冯时节赶忙回神,起身,绕过办公桌,笑着去门口迎接。

    待看清来人,差点没敢认。

    走廊里。

    肖寒旁边有个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短袖,一条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军绿色胶鞋,寸头,黑脸,走起路来微微塌着腰,不是柳笠还能是谁。

    只是,早已没了当年意气风发,天之骄子模样,整个人似乎被岁月,又或者被‘风霜’侵蚀。

    冯时节只愣了一瞬,随即笑容满面,大步上前伸出右手。

    “柳大哥,好久不见。”

    二人握手时,柳笠显然有些出神。

    “冯,冯书记。”

    冯时节右手加了些力道,重重一握,左手一抬,拍了柳笠胳膊。

    “嗐,客套啥,叫什么书记,就叫小节,咱哥儿俩有些时间没见了,快,进屋聊。”

    说着,不由分说,拉着柳笠就往办公室走。

    “我姐夫前段时间,去余杭出差,给带了点龙井,咱边喝边聊。”

    进屋后。

    二人沙发落座,一人点了根大前门。

    肖寒泡好茶,见冯时节目光扫向房门,便会意退出,顺手将门带上。

    冯时节笑着示意。

    “尝尝,没有茉莉花茶香味浓,茶味却重些。”

    柳笠粗糙的右手夹着烟,凑到嘴边,闷闷吸了口。

    “冯......小节,看你这模样,日子过得挺不错。”

    冯时节讪讪一笑。

    “嗐,都是听从组织安排,为组织分忧。倒是你,这人咋磋磨成了这副样子?”

    “哎,没办法啊。”

    柳笠重重叹了口气。

    “当年邹希毫把咱俩当枪使,你点过我之后,我也琢磨过味儿来。心想与其俩人都折里头,不如我一个扛了。这才想了法儿把你支开,按他的意思办了李家那事儿。后果......你也清楚。”

    说着,狠狠吸了口烟,从鼻孔中喷出两股烟雾。

    “原以为我好歹是大学生,组织上总会照顾些,万万没想到,还是被发配到门头沟。”

    冯时节也曾有过疑惑。

    柳笠毕竟是大学生出身,就算有点理想主义,也不至于像个愣头青似的,只管横冲直撞。

    如今听他亲口说出内情,心下不免一阵唏嘘。

    当然,也因为印象中,柳笠向来有啥说啥,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看你现在的样子,在门头沟受了不少苦吧?”

    “嗯,去那儿不久,就给安了个副镇长。后来初级社、高级社,一茬接一茬搞起来,为了让村民实实在在感受到好处,一有空就往地里钻,风吹日晒的,是糙了不少。”

    柳笠说话间,语气没什么波澜。

    “这不,最近公社干群关系,哎,一言难尽。当初,你能敏锐察觉到危险,看得比我更远更透彻,我就过来请教请教。

    干部无形中滋生享乐做派、官僚主义,下面生产队社员意见越来越大,眼瞅着就要压不住,你说,我该怎么办?”

    “说这话就有些客套。”

    冯时节笑着摆了摆手。

    “别忘了,当初在前门,我还是个毛头小子,你可没少指点。”

    见柳笠神情平淡,不似说笑,心下一动,不答反问。

    “柳大哥,我一边上学,一边上班,也没时间去了解,你能先具体讲讲公社么?”

    一句话,既是摸摸柳笠的思想,也是在判断该说几分。

    柳笠不知明白与否,倒也没藏着掖着。

    “国祚初定,外有西方封锁,内是一穷二白的农业国。

    没有工业就没有国防,只能靠农村低价供粮、供原材料,为工业攒原始积累。

    这一步是‘先活下去,再谈发展’。

    而农村作为发展源头,既要稳定提高产出,也要确保没人掉队,公社化,无疑是最符合当下局面的措施。”

    不愧是大学生,有理有据,剖析得相当深刻、准确。

    冯时节结合前世记忆,一遍遍研究文集、政策,才判断出,眼下为了工业化,农村支持城市,农业支撑工业,逐步形成城乡二元结构,是无奈但必须的选择。

    沉吟良久,伸直胳膊,弹了弹烟灰,依旧不置可否,顺着思路,继续引导。

    “柳大哥,你这番话,是把根子上的问题看透了。那依你看,现在这具体症结,又在哪儿?你又是怎么考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