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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14章 外贸部报到

    说笑打闹,终究冲不淡离别底色。

    该来的终归要来。

    几人凑了凑钱票,去食堂弄了几个菜,打了三斤散酒,围着寝室那张掉漆的书桌,开始了学生时代最后的聚餐。

    屋里闷热,哪怕窗户吹进来穿堂风,也感觉不到多少凉意。

    冯时节既怕喝多了话多,也怕不尽心留下遗憾,率先定了个调子。

    “哥儿几个,咱先说好,一人半斤。一会儿谁也不许再去买酒,咱主要是聊聊天,只谈感情,不谈工作,更不谈政治。”

    “瞧见没?”易行简笑着接口,“冯书记给咱划道道了,以后各奔东西,可没冯书记监督思想觉悟喽。”

    洪开远立马跟上,“冯书记,不谈政治说得过去,可不谈工作过分了吧?我还想临走前,再听你说两句呢。”

    马行宽咧着嘴,拍了拍桌面,嘿嘿直乐。

    “就是嘛,冯书记还是这么严格。”

    ......

    一人一句调侃,冯时节摇头轻笑。

    “你们啊......成,工作能谈,但别聊太深。饮酒误事的例子太多了,咱都要走上工作岗位,谨言慎行这四个字,得刻在脑子里。”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抿了嘴,继续。

    “我先起个头,咱走一个,然后从互相叮嘱开始。这可不能光我说,那样就成我做报告了,多没劲儿。”

    “好。”马行宽捞起茶缸往前一举,“冯书记先给打个样儿。”

    “对,先走一个,听听冯书记的临别叮嘱。”

    ......

    砰、砰、砰——

    几只搪瓷缸子磕碰在一起,伴着窗外蝉鸣,寝室最后一次‘座谈会’算是拉开了序幕。

    冯时节一口酒下去,不知是辛辣滋味,还是离别伤感,喉头隐隐有些发酸,稳了稳情绪,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宽子,你这人仗义、直爽,没那么多弯弯绕,这是优点。可你那抡巴掌的毛病,一定得改。工作中可不兴动手,再占理,动了手也是犯错误。”

    “启子,你看着随和,骨子里倔,有冲劲儿,知道自己要什么。只希望你往高处飞的时候,也多回头看看,多关心关心身边人。”

    “远子,你心思细,想法多,可想法多,也意味着善谋不善断,遇事多听不同声音,这没有错,但心里也要有杆秤。”

    “硕子,留在中枢是机遇,更是考验,你要自信点,不要妄自菲薄,世上任何事,都不可能等你做好万全准备,要相信自己。”

    “行简,回部队,尤其还是总后,对你来说不算陌生,你性子稳,懂得谦让,顾全大局,但我要说,该争取还是要争取。”

    ......

    那晚,酒意混着说不清的情绪,在闷热的寝室里弥漫。

    不知谁先起的头,又开始翻腾三年里的点点滴滴。

    “你们是不知道,我见宽子第一眼,整个人都是懵的,咋能长这么大块头。”

    “还说这呢,食堂抡人家李成大嘴巴子,我才是懵的,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么干脆的。”

    “可别提了,我当时钻牛角尖,觉得公社化能给人兜底,你们帮我剖析,我才是懵的。”

    “要说懵,关二爷骑着周仓,天下无敌,才是最让人懵的。”

    ......

    话头跳来跳去,前言不搭后语,却没人觉得不对。

    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总是聊不干净,六人也不知几点睡的,总之,第二天早上,是学校广播把冯时节叫醒的。

    接下来两天,冯时节去红星厂办理交接,参加最后一次厂务会,中午在食堂和众人吃了顿简朴午饭,又跑了趟市委组织部,手续一道道走完,‘冯书记‘成了过往,正式踏入了人生下一程。

    隔天,7月22号,农历六月二十五,江姗临盆。

    冯时节在产房外守了大半夜,天蒙蒙亮时,听到了婴儿响亮的啼哭,是个七斤二两大胖小子。

    正沉浸在喜悦和手忙脚乱中,次日,也就是23号中午,隔壁三婶季云书顺利诞下一女。

    从当天下午开始,冯家小院热闹非凡,邻居们前来串门道贺,夹杂着婴儿细弱啼哭,充斥着轻快笑语。

    要说最开心,当属冯时节,升官、添丁,还有个‘便宜’小棉袄,那是见谁都乐呵呵的。

    别看是冯来喜闺女,真算下来是堂妹,可在冯时节眼里,以后在小院养着,那跟自己的也没啥区别。

    24号,清晨。

    吃过早饭,冯时节换上白色半袖衬衫,黑色长裤,背着半旧斜挎包,来到东交民巷附近。

    外贸部办公大院,整体呈苏氏建筑风格,门廊高阔,石阶厚重,在夏日晨光里显得肃穆而安静。

    在门口警卫室做完登记,等了约莫半个点,一位同样身穿半袖长裤的年轻人,皮鞋踩着‘咔嗒咔嗒’声,快步走来,未语先笑,远远伸出手。

    “冯处长,您好,我是黄祥平,洪茂司长的秘书。”

    冯时节起身,笑着握住对方的手。

    “黄主任,你好,麻烦了。”

    一声‘主任’,叫得黄祥平脸上笑意更浓,虽然兼着干部司办公室主任,但新调来的实职处长这么称呼,还是让他格外受用。

    “您太客气了。这边请,咱边走边说,我简单给您介绍下情况。”

    说着,侧身引路。

    “好。”

    ......

    二人走出警卫室,沿着林荫道往主楼走去。

    冯时节从兜里摸出大前门,递去一根。

    “黄主任,抽根烟,我这调令接得急,对外贸部、对非洲司的情况,真是两眼一抹黑。”

    黄祥平接过烟,就着冯时节划着的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顺势引着冯时节,往路边梧桐树荫凉里站了站。

    树叶间隙,漏下细碎晃动光斑,蝉声在头顶嘶鸣。

    “冯处长,部里情况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我先跟您聊聊非洲司吧。”

    黄祥平斟酌着用词,声音平和,语速平稳。

    “非洲司是万隆会议后组建的,主要工作是团结亚非拉兄弟国家。贸易方式......大多是易货贸易,有时甚至是无偿援助,所以实际操作里,常遇到价值不对等的情况。这些,等您报到后,吕胜司长肯定会详细交代。”

    顿了顿,弹了下烟灰,声音稍稍压低了些。

    “吕司长是部队转业干部,性格直爽,作风硬朗。现在咱们国家,既懂外语、了解外情,又绝对可靠、能独当一面的干部,还是太缺。人才培养需要时间,眼下很多重要岗位,还得靠吕司长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坐镇把舵。”

    冯时节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些话点到为止,但听出了弦外之音:新部门,老领导,机会与挑战并存。

    琢磨着肖寒调动,干部司司长是关键,并未刨根问底,反而笑着又问。

    “那洪茂司长呢?”

    黄祥平似乎没想到问得这么跳跃,略一沉吟。

    “洪司长是政工出身,原则性很强,当然,为人还是很随和的。工作上,只要您言之有据、出于公心,他非常好沟通。私下接触,也没架子。不过......要是真犯了原则错误,他也是会骂娘的。”

    说完,见冯时节若有所思,许是猜到些什么,又意味深长补了句。

    “冯处长,要是您有些工作上的想法或需要,尤其是涉及人员调配的,跟洪司长沟通,坦诚直接比迂回婉转,通常效果更好。”

    冯时节心下了然,这句提点很重要。

    “明白了,多谢黄主任。”

    一个实习大学生,过往成绩耀眼,初来就是实权,对黄祥平而言,不过是顺水人情,却能结个善缘,自然乐意为之。

    “您客气,应该的,前面就是主楼了,干部司在二层,我这就带您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