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23章 小插曲、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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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寒办事利落，仅半个来小时，便拿着修改后的联络函，来到马守礼办公室。
“守礼处长，需要申请一些资料，这是联络函，烦请您过目。”
称呼是跟着冯时节学的，如今各机关单位，副职称呼不好叫，直接叫‘某副’，显得不懂事，索性加上名字，带个模糊职位，至少亲切些。
马守礼显然十分受用，又想到这才刚刚定下‘分工’，冯时节丝毫不在意上下级微妙关系，反而对自己充分尊重，是以，态度相当和善。
“小寒啊，坐。说起来，冯处有创汇经验，更懂业务，这道手续......其实大可不必。不过，既然冯处讲原则，坚持完整程序，那我就看看吧。”
接过稿纸，先扫了一遍，没有政治上的毛病，才开始逐字逐句细看。
措辞严谨。
以外交方针为第一落点，不提困难，只讲‘万无一失’。
明明是伸手要东西，偏偏写成‘请组织予以统筹’。
马守礼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两遍，没吭声。
他不太懂业务，但在机关待了二十年，什么是‘硬写’，什么是‘巧写’，一眼能辨。
眼前这份，无疑是后者。
稍稍顿了顿，拿起钢笔，翻开手边蓝皮笔记本，将几个关键用词，原封不动誊抄上去。
笔停时，无意识咂了咂嘴，这才拿起联络函，大笔一挥签下名字。
“既然是工作需要，就要尽快上交司综合办，回头进度你也盯紧点，别影响冯处的工作。”
肖寒面带微笑，没有太多表情。
“明白，感谢守礼处长提醒。”
......
拿上联络函，返回处长办公室，等冯时节签完字，肖寒飞快跑去三楼司综合办。
接待干事恰好是郭琳琳，对于肖寒前来，满是好奇，甚至有些不解。
“肖寒同志，三处没有开始集体书写思想小结？”
肖寒谨记说多错多，简短解释。
“马上开始，事关任务，辛苦了。”
郭琳琳接过联络函，顺手放在桌角。
“好了，我随后帮忙转交。”
肖寒却没动，露出一脸憨厚模样。
“那个，郭干事，麻烦您给写个回执。”
“回执？”
郭琳琳捋了下耳边秀发，蹙眉望去，想说点什么，话到舌尖又咽了下去。
“好，等着。”
说完，略显不耐烦，拿出空白回执单，在事项后写下：‘收到三处至外交部驻英商务处联络函’，又填完日期，在经办人处飞快写下名字。
一切搞定，钢笔一丢，拿起一扬。
“喏，拿着吧。”
肖寒接过回执单，低头确认一遍，日期、事项、经办人签名，一个不缺，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郭琳琳瞥见这个细小动作，没再吭声，等人走了才从鼻子里小声哼出一句。
“死脑筋。”
......
等肖寒跑回大开间，将回执单锁进抽屉，集体书写思想小结刚好开始。
两个小时后。
冯时节身心俱疲，骑着自行车，闷头赶路。
回到家，关院门那刻，才调整好情绪。
笑呵呵陪着顾二妮等人聊了会天，领着小步璋洗漱完，回到西厢房准备睡觉。
江姗刚哄老二睡着，坐在床沿发呆。
冯时节一边把小步璋弄上床，一边关心询问。
“姗姗，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江姗回过神，瞥了眼瞪大眼珠的小步璋，摆了摆手。
“嗐，估摸着是上班累着了。”
小步璋扭起身子，搂住江姗脖子，一脸懵懂。
“妈，我今儿可没缠着你，这可不赖我。”
说完，还抬眼看向冯时节。
“爸，我可啥也没干，今儿就跟青哥和川哥玩了。”
江姗眉眼不禁一弯，把小步璋从身后拽到身前，揉了揉小小家伙的脑袋。
“跟你没关系，快睡觉吧。”
小步璋眨了眨眼睛。
“真的吧？我可听川哥说，我爸最坏，天天在家里欺负小孩。”
冯时节翻了个白眼。
“别听小川胡说八道，全家谁不知道，就我给零花钱最痛快，赶紧睡觉去。”
......
约莫半小时，小步璋毫无形象，四仰八叉躺在床里侧，发出轻微鼾声。
冯时节瞥了眼，站起身，使了个眼色。
江姗心领神会，款步跟上。
二人来到书房。
冯时节拉了下灯绳，一屁股坐在椅子，伸手抓住江姗的手，稍稍一使劲儿，把她拽到大腿上。
“说吧，到底咋了？有啥烦心事，有你节子哥呢？”
江姗歪了歪脑袋，靠在冯时节肩膀。
“哎，怎么说了，就是心里怪怪的。你还记得卢哲卢老师么？他在学校政治学习会上说错了话，被批判了。”
“卢哲？”
冯时节脑海瞬间浮现出一道儒雅身影，想起那座小院角落那棵梧桐树，想起那句‘亡妻种的，砍了实在舍不得’。
良久，悠悠轻叹了口气。
“哎，卢老师太执拗，父母和老婆连同亲戚，都死在了战乱时期，又无儿无女，全凭那点爱国情怀硬撑着，许是觉得某些人，某些做法过了火吧。”
江姗情绪不高，声音很低。
“是啊，今儿在单位，我看到他们学校发的函，卢老师被......批判了。你说，他那人多和气，平时协助街道办处理邻里矛盾，碰到谁家困难也会搭把手，就因为说了句‘学生思想工作不宜过激’......”
说着，声音更低了。
“我不是替他喊冤，我就是......有点怕。”
冯时节右手食指堵在江姗嘴唇，左手搂得紧了些。
“别怕，有我在呢。”
微微顿了顿，尽量放缓语气。
“哪怕在家里，有些话也别说出口，别养成习惯。你要知道，是药三分毒，要想治病，就得下药，只要吃药，必然有副作用。”
说完，又忍不住叮嘱。
“你心地善良，也要先保护好自己，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你还有儿子和我呢，以后日子也长着呢。”
江姗轻声呢喃一声。
“我知道，可我感觉药太苦。”
冯时节没接那话，只是把江姗的手从膝盖上拉过来，攥在自己掌心，拇指搭在她虎口，没动。
两个人就那么在书房凳子上坐着，听里屋小步璋翻身的窸窣声，听窗根儿底下虫鸣一阵长一阵短。
不知过了多久，江姗呼吸匀了，冯时节动了。
弯腰，把她从腿上捞起，像捞一床晒软的棉被，走向里屋。
......
卢哲的事儿，就像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块，接下来半个月，各单位均有人被批判，外贸部也未能幸免。
冯时节被迫参加了几次，并未发言，哪怕有人问到脸上，也以‘尊重组织决定，服从组织安排’搪塞过去。
直到东欧司某位副司长批判会，有位年轻同志发言，冯时节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前世某段记忆猛然苏醒，手中钢笔，在笔记本上顿了下，墨迹洇出一个小点。
无他，这个人叫王卓。
前世，冯时节大学寝室有个舍友，就叫这个名儿。
有次闲聊，讨论起各自名字由来，舍友曾说，有个跟他同名同姓的人，在建国初，在外贸部，绝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初还不信，等打开电脑一查，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特么可是建国初第一诈骗犯。
......
“守礼处长，需要申请一些资料，这是联络函，烦请您过目。”
称呼是跟着冯时节学的，如今各机关单位，副职称呼不好叫，直接叫‘某副’，显得不懂事，索性加上名字，带个模糊职位，至少亲切些。
马守礼显然十分受用，又想到这才刚刚定下‘分工’，冯时节丝毫不在意上下级微妙关系，反而对自己充分尊重，是以，态度相当和善。
“小寒啊，坐。说起来，冯处有创汇经验，更懂业务，这道手续......其实大可不必。不过，既然冯处讲原则，坚持完整程序，那我就看看吧。”
接过稿纸，先扫了一遍，没有政治上的毛病，才开始逐字逐句细看。
措辞严谨。
以外交方针为第一落点，不提困难，只讲‘万无一失’。
明明是伸手要东西，偏偏写成‘请组织予以统筹’。
马守礼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两遍，没吭声。
他不太懂业务，但在机关待了二十年，什么是‘硬写’，什么是‘巧写’，一眼能辨。
眼前这份，无疑是后者。
稍稍顿了顿，拿起钢笔，翻开手边蓝皮笔记本，将几个关键用词，原封不动誊抄上去。
笔停时，无意识咂了咂嘴，这才拿起联络函，大笔一挥签下名字。
“既然是工作需要，就要尽快上交司综合办，回头进度你也盯紧点，别影响冯处的工作。”
肖寒面带微笑，没有太多表情。
“明白，感谢守礼处长提醒。”
......
拿上联络函，返回处长办公室，等冯时节签完字，肖寒飞快跑去三楼司综合办。
接待干事恰好是郭琳琳，对于肖寒前来，满是好奇，甚至有些不解。
“肖寒同志，三处没有开始集体书写思想小结？”
肖寒谨记说多错多，简短解释。
“马上开始，事关任务，辛苦了。”
郭琳琳接过联络函，顺手放在桌角。
“好了，我随后帮忙转交。”
肖寒却没动，露出一脸憨厚模样。
“那个，郭干事，麻烦您给写个回执。”
“回执？”
郭琳琳捋了下耳边秀发，蹙眉望去，想说点什么，话到舌尖又咽了下去。
“好，等着。”
说完，略显不耐烦，拿出空白回执单，在事项后写下：‘收到三处至外交部驻英商务处联络函’，又填完日期，在经办人处飞快写下名字。
一切搞定，钢笔一丢，拿起一扬。
“喏，拿着吧。”
肖寒接过回执单，低头确认一遍，日期、事项、经办人签名，一个不缺，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郭琳琳瞥见这个细小动作，没再吭声，等人走了才从鼻子里小声哼出一句。
“死脑筋。”
......
等肖寒跑回大开间，将回执单锁进抽屉，集体书写思想小结刚好开始。
两个小时后。
冯时节身心俱疲，骑着自行车，闷头赶路。
回到家，关院门那刻，才调整好情绪。
笑呵呵陪着顾二妮等人聊了会天，领着小步璋洗漱完，回到西厢房准备睡觉。
江姗刚哄老二睡着，坐在床沿发呆。
冯时节一边把小步璋弄上床，一边关心询问。
“姗姗，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江姗回过神，瞥了眼瞪大眼珠的小步璋，摆了摆手。
“嗐，估摸着是上班累着了。”
小步璋扭起身子，搂住江姗脖子，一脸懵懂。
“妈，我今儿可没缠着你，这可不赖我。”
说完，还抬眼看向冯时节。
“爸，我可啥也没干，今儿就跟青哥和川哥玩了。”
江姗眉眼不禁一弯，把小步璋从身后拽到身前，揉了揉小小家伙的脑袋。
“跟你没关系，快睡觉吧。”
小步璋眨了眨眼睛。
“真的吧？我可听川哥说，我爸最坏，天天在家里欺负小孩。”
冯时节翻了个白眼。
“别听小川胡说八道，全家谁不知道，就我给零花钱最痛快，赶紧睡觉去。”
......
约莫半小时，小步璋毫无形象，四仰八叉躺在床里侧，发出轻微鼾声。
冯时节瞥了眼，站起身，使了个眼色。
江姗心领神会，款步跟上。
二人来到书房。
冯时节拉了下灯绳，一屁股坐在椅子，伸手抓住江姗的手，稍稍一使劲儿，把她拽到大腿上。
“说吧，到底咋了？有啥烦心事，有你节子哥呢？”
江姗歪了歪脑袋，靠在冯时节肩膀。
“哎，怎么说了，就是心里怪怪的。你还记得卢哲卢老师么？他在学校政治学习会上说错了话，被批判了。”
“卢哲？”
冯时节脑海瞬间浮现出一道儒雅身影，想起那座小院角落那棵梧桐树，想起那句‘亡妻种的，砍了实在舍不得’。
良久，悠悠轻叹了口气。
“哎，卢老师太执拗，父母和老婆连同亲戚，都死在了战乱时期，又无儿无女，全凭那点爱国情怀硬撑着，许是觉得某些人，某些做法过了火吧。”
江姗情绪不高，声音很低。
“是啊，今儿在单位，我看到他们学校发的函，卢老师被......批判了。你说，他那人多和气，平时协助街道办处理邻里矛盾，碰到谁家困难也会搭把手，就因为说了句‘学生思想工作不宜过激’......”
说着，声音更低了。
“我不是替他喊冤，我就是......有点怕。”
冯时节右手食指堵在江姗嘴唇，左手搂得紧了些。
“别怕，有我在呢。”
微微顿了顿，尽量放缓语气。
“哪怕在家里，有些话也别说出口，别养成习惯。你要知道，是药三分毒，要想治病，就得下药，只要吃药，必然有副作用。”
说完，又忍不住叮嘱。
“你心地善良，也要先保护好自己，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你还有儿子和我呢，以后日子也长着呢。”
江姗轻声呢喃一声。
“我知道，可我感觉药太苦。”
冯时节没接那话，只是把江姗的手从膝盖上拉过来，攥在自己掌心，拇指搭在她虎口，没动。
两个人就那么在书房凳子上坐着，听里屋小步璋翻身的窸窣声，听窗根儿底下虫鸣一阵长一阵短。
不知过了多久，江姗呼吸匀了，冯时节动了。
弯腰，把她从腿上捞起，像捞一床晒软的棉被，走向里屋。
......
卢哲的事儿，就像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块，接下来半个月，各单位均有人被批判，外贸部也未能幸免。
冯时节被迫参加了几次，并未发言，哪怕有人问到脸上，也以‘尊重组织决定，服从组织安排’搪塞过去。
直到东欧司某位副司长批判会，有位年轻同志发言，冯时节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前世某段记忆猛然苏醒，手中钢笔，在笔记本上顿了下，墨迹洇出一个小点。
无他，这个人叫王卓。
前世，冯时节大学寝室有个舍友，就叫这个名儿。
有次闲聊，讨论起各自名字由来，舍友曾说，有个跟他同名同姓的人，在建国初，在外贸部，绝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初还不信，等打开电脑一查，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特么可是建国初第一诈骗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