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22章 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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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守礼心下大定，眉宇间那层不易察觉的紧绷感，松了松。
“那就听您的，学习方面，尤其是思想小结，我会阶段性向您汇报。”
冯时节没接这个话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不轻不重点了点头。
“成。那业务这边，我就多操持着。有了进展，让小寒把材料送你这儿过目，该签的字一道签了，程序上才完整。”
一人一句，并没有针锋相对，反而充分体现了互相尊重，似乎刚才的绵里藏针，从未发生一般。
只不过，在马守礼看来，冯时节吃了哑巴亏，却能从容不迫，坦然面对，甚至还能说出‘过目、签字’四个字，其心性和定力，绝非常人。
早前，因对方年龄小，而产生的些许轻视，不觉间收敛起来，无形中多了起码的尊重。
再往深的想，思想工作是他这个副处长的本职工作，冯时节刚才的争取，不过是尝试罢了，对他来说，成功，算是意外之喜；失败，倒也无妨。
冯时节慢条斯理端着茶杯，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去嘴角那一抹笑意。
主动前来，既是按流程办事，也是自保，更是把责任划分明确化。
马守礼在以退为进，他听得出来，但这正合他意。
只要马守礼亲口表达出‘学习归我’，往后处里政治批判会、思想检查，就再难甩到他这个处长头上。
那顶‘不重视政治’的帽子，自然也不会轻易被扣过来。
风险当然有，业务推进根本没有一点头绪，可相比而言，他更怕，怕在反反复复的风向中，迷失了自我。
如果没有这番交流，他身为处长，三处第一责任人，不管是政治学习，还是业务推进，但凡出错，一个监管不力是跑不了的。
明确分工，马守礼主抓政治学习，在察觉冯时节有想法后，自然不希望被过多染指，反之亦然，冯时节也算变相得到了保证。
少了副处长的掣肘，本就无从下手的业务，兴许才有完成的可能。
还有一点，马守礼作为副职，在话语权上本就弱势，要想确保‘政绩’到手，势必会在全处会议上，主动提起分工，来个集体表决。
只有这样，于马守礼而言，集体意识不容忽视，大家都知道是他主持的政治学习，就算处长有领导之功，大头也跑不了。
于冯时节而言，在高强度政治学习期间，面对外交下派的任务，又得全处同志一致同意下，分出精力，四处奔波，推进贸易，才师出有名，才顺理成章，更是少了对处内同志摸底、团结等步骤。
至少此时此刻，二人算是各有所虑，也各取所需。
正事聊完，喝了几杯茶，时间差不多了，二人一同前往大开间，参加处内学习会。
不出冯时节所料，在结束后，马守礼率先提起了任务。
“同志们，司里正式下文，要求我处尽快推进与加纳贸易往来，配合外交工作。这是政治任务，不容有失。”
说到此处，侧目冲冯时节微微点头，以示尊敬，也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刚才，我和冯处经过细致沟通，为保证政治学习优先，为保证任务圆满完成，我们二人工作重心，打算适当倾斜。”
措辞不可谓不严谨，‘倾斜’而不是‘分工’，也是生怕冯时节反应过大，临时变卦。
“考虑到我处政治学习，一直以来由我主抓，随后，冯处将分出部分精力，推进贸易工作，而我继续负责政治学习。当然，适当倾斜，并非毫不过问，冯处不会落下政治学习，我也不会对贸易不管不顾。”
长长几段话，说完，环视一圈。
“大家怎么看？”
一切如同预想，唯有马守礼用词讲究，令冯时节啧啧称奇。
孙玉茹眉眼微弯，手中钢笔在笔记本空白处，无意识画了个圈。
赵晓东喜不自禁，见孙玉茹没开口，仅是嘴角扬了扬。
想到找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小国家，推进贸易，这么一大块难啃的骨头，被年轻处长‘收入囊中’，便觉得年底多半有热闹看。
二人作为积极分子，恨不得立刻就能把三处搞成‘运动先进’，由一向严抓思想的马守礼，继续负责政治学习，当然赞同。
陈建功、陈福明、胡毅三人，政治理论学习积极性不高，都是实干派，调入三处这么久，在政治学习上出不了彩，早就想干点实事儿，咋可能反对？
更何况，明知马守礼业务能力不行，换个人负责，还能差哪儿去？
另外二人，苏慧珍和王贵，向来是看客，主打就是随大流。
于是乎，一个本不需要全员讨论的议题，在冯时节和马守礼心照不宣推动下，变成了全处表决会。
结果不言而喻，顺利通过，并有会议记录用以存档。
马守礼继续攥紧‘自留地’，一门心思期待反右成果，舍弃的不过是在他看来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业务工作；
冯时节有充分理由，避开日益严峻，甚至可能愈演愈烈，最终出现的批判会；
而全处其他人同志，基本符合各自预期。
至少表面来看，妥妥的皆大欢喜。
散会后。
冯时节去食堂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刚坐下，肖寒拿着联络函前来。
“处长，您给把把关。”
冯时节顺手一接，通读一遍。
“大致可以，几个措辞需要改改。”
说着，将稿纸放在桌面，拿着钢笔，边写边说，一一指出。
“比如这句，‘现有资料简略，完成任务困难，现申请调取相关资料’。记住，不要跟组织诉苦，不要讲困难，要展示态度，要发挥积极性。改了吧，‘为确保对外方针万无一失，请组织予以统筹’，再比如......”
细致校对完，把稿纸拨了回去。
“改完拿去让守礼同志签字。”
“好的，处长。”
肖寒回答干脆，拿起稿纸，缓缓退出。
人走屋空，归于平静。
冯时节往后一靠，陷进椅背里，抬眼，盯着头顶那盏灰黄灯泡。
灯丝烧得发白，有些晃眼。
他没动。
一切如预想推进，但身为一把手，哪怕有外部因素，哪怕身处风暴中心，说到底是落了下乘。
不得已，却也不舒服。
只希望此次稍稍让步，能够平安度过。
......
“那就听您的，学习方面，尤其是思想小结，我会阶段性向您汇报。”
冯时节没接这个话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不轻不重点了点头。
“成。那业务这边，我就多操持着。有了进展，让小寒把材料送你这儿过目，该签的字一道签了，程序上才完整。”
一人一句，并没有针锋相对，反而充分体现了互相尊重，似乎刚才的绵里藏针，从未发生一般。
只不过，在马守礼看来，冯时节吃了哑巴亏，却能从容不迫，坦然面对，甚至还能说出‘过目、签字’四个字，其心性和定力，绝非常人。
早前，因对方年龄小，而产生的些许轻视，不觉间收敛起来，无形中多了起码的尊重。
再往深的想，思想工作是他这个副处长的本职工作，冯时节刚才的争取，不过是尝试罢了，对他来说，成功，算是意外之喜；失败，倒也无妨。
冯时节慢条斯理端着茶杯，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去嘴角那一抹笑意。
主动前来，既是按流程办事，也是自保，更是把责任划分明确化。
马守礼在以退为进，他听得出来，但这正合他意。
只要马守礼亲口表达出‘学习归我’，往后处里政治批判会、思想检查，就再难甩到他这个处长头上。
那顶‘不重视政治’的帽子，自然也不会轻易被扣过来。
风险当然有，业务推进根本没有一点头绪，可相比而言，他更怕，怕在反反复复的风向中，迷失了自我。
如果没有这番交流，他身为处长，三处第一责任人，不管是政治学习，还是业务推进，但凡出错，一个监管不力是跑不了的。
明确分工，马守礼主抓政治学习，在察觉冯时节有想法后，自然不希望被过多染指，反之亦然，冯时节也算变相得到了保证。
少了副处长的掣肘，本就无从下手的业务，兴许才有完成的可能。
还有一点，马守礼作为副职，在话语权上本就弱势，要想确保‘政绩’到手，势必会在全处会议上，主动提起分工，来个集体表决。
只有这样，于马守礼而言，集体意识不容忽视，大家都知道是他主持的政治学习，就算处长有领导之功，大头也跑不了。
于冯时节而言，在高强度政治学习期间，面对外交下派的任务，又得全处同志一致同意下，分出精力，四处奔波，推进贸易，才师出有名，才顺理成章，更是少了对处内同志摸底、团结等步骤。
至少此时此刻，二人算是各有所虑，也各取所需。
正事聊完，喝了几杯茶，时间差不多了，二人一同前往大开间，参加处内学习会。
不出冯时节所料，在结束后，马守礼率先提起了任务。
“同志们，司里正式下文，要求我处尽快推进与加纳贸易往来，配合外交工作。这是政治任务，不容有失。”
说到此处，侧目冲冯时节微微点头，以示尊敬，也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刚才，我和冯处经过细致沟通，为保证政治学习优先，为保证任务圆满完成，我们二人工作重心，打算适当倾斜。”
措辞不可谓不严谨，‘倾斜’而不是‘分工’，也是生怕冯时节反应过大，临时变卦。
“考虑到我处政治学习，一直以来由我主抓，随后，冯处将分出部分精力，推进贸易工作，而我继续负责政治学习。当然，适当倾斜，并非毫不过问，冯处不会落下政治学习，我也不会对贸易不管不顾。”
长长几段话，说完，环视一圈。
“大家怎么看？”
一切如同预想，唯有马守礼用词讲究，令冯时节啧啧称奇。
孙玉茹眉眼微弯，手中钢笔在笔记本空白处，无意识画了个圈。
赵晓东喜不自禁，见孙玉茹没开口，仅是嘴角扬了扬。
想到找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小国家，推进贸易，这么一大块难啃的骨头，被年轻处长‘收入囊中’，便觉得年底多半有热闹看。
二人作为积极分子，恨不得立刻就能把三处搞成‘运动先进’，由一向严抓思想的马守礼，继续负责政治学习，当然赞同。
陈建功、陈福明、胡毅三人，政治理论学习积极性不高，都是实干派，调入三处这么久，在政治学习上出不了彩，早就想干点实事儿，咋可能反对？
更何况，明知马守礼业务能力不行，换个人负责，还能差哪儿去？
另外二人，苏慧珍和王贵，向来是看客，主打就是随大流。
于是乎，一个本不需要全员讨论的议题，在冯时节和马守礼心照不宣推动下，变成了全处表决会。
结果不言而喻，顺利通过，并有会议记录用以存档。
马守礼继续攥紧‘自留地’，一门心思期待反右成果，舍弃的不过是在他看来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业务工作；
冯时节有充分理由，避开日益严峻，甚至可能愈演愈烈，最终出现的批判会；
而全处其他人同志，基本符合各自预期。
至少表面来看，妥妥的皆大欢喜。
散会后。
冯时节去食堂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刚坐下，肖寒拿着联络函前来。
“处长，您给把把关。”
冯时节顺手一接，通读一遍。
“大致可以，几个措辞需要改改。”
说着，将稿纸放在桌面，拿着钢笔，边写边说，一一指出。
“比如这句，‘现有资料简略，完成任务困难，现申请调取相关资料’。记住，不要跟组织诉苦，不要讲困难，要展示态度，要发挥积极性。改了吧，‘为确保对外方针万无一失，请组织予以统筹’，再比如......”
细致校对完，把稿纸拨了回去。
“改完拿去让守礼同志签字。”
“好的，处长。”
肖寒回答干脆，拿起稿纸，缓缓退出。
人走屋空，归于平静。
冯时节往后一靠，陷进椅背里，抬眼，盯着头顶那盏灰黄灯泡。
灯丝烧得发白，有些晃眼。
他没动。
一切如预想推进，但身为一把手，哪怕有外部因素，哪怕身处风暴中心，说到底是落了下乘。
不得已，却也不舒服。
只希望此次稍稍让步，能够平安度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