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27章 ‘回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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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8月22号。
阳光明媚，许是昨天下了场雨的缘故，微风不燥，清爽宜人。
一辆吉普车由远及近，缓缓停在红星厂大门前。
李建宏上前，拉开车门，退后半步，当即立正、敬礼。
冯时节跳下车，挑眉打趣。
“建宏同志，红星厂现在规矩这么严么？”
李建宏绷着的脸渐渐舒展，咧嘴笑了起来。
“习惯了。再说了，您现在可是部里领导，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而且，不光是我，全厂都高兴着呢。”
“什么部里领导，我这是外嫁闺女回门，找娘家帮忙来了。”
冯时节摆摆手，笑着打趣。
“而且，你可甭拍马屁，我现在可管不着红星厂，拍了也没用。”
程显远笑着伸出手。
“冯处长，欢迎回家。”
简单，直接，倒是没生分。
冯时节伸手，二人握了握。
“回家，这个词用得妙。不过，程书记就让我在门口站着？”
旁边，魏新建露出标志性弥勒佛般笑容。
“哪儿敢啊，这不是见了您亲切，着急和您聊聊嘛。”
......
几句玩笑话，气氛更为融洽。
紧接着，冯时节被引到书记办公室，他曾经用过的那间。
靠墙的文件柜位置没动，桌角那道磕痕还在，就连当初他申请悬挂的标准像，也没换地方。
程显远成为书记，魏新建顺利扶正，吴崇达还是副书记，三人陪着冯时节，围坐沙发。
简单寒暄后，冯时节说明来意。
“我这次来，是拜托娘家帮帮忙。需要三款布料：第一款，主攻透气；第二款，主攻防水；第三款，透气防水兼顾。都得结实点，量不大，各一匹，做样品用。”
微微顿了顿，笑着把话补全。
“我寻思着，咱实验车间做了那么多次实验，肯定有合适的，而且那的纺织设备，一两天就能做出来。真要是能够出口，具体生产任务肯定要另寻纺织厂，到时候，再统筹技术。”
程显远没接腔，侧头看向魏新建。
魏新建心领神会，缓缓起身。
“我去请何总工和尚工他们。”
“不必。”
冯时节抬手虚拦。
“我自己过去。这个节骨眼儿，他们八成正扎在实验呢，他们那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真被打扰，可不管是谁，绝对会骂娘。”
程显远笑了。
“那咱一块吧。”
......
实验车间。
脚步声、说笑声，从门外传来。
尚康伯正伏在实验台上，对着两组数据出神，效果不增反减，比预期还差半成，心里正窝着火，结果外头动静越来越大，这下是真没忍住。
直起腰，转回身，不理会其他技术员，三步并两步，来到门前，一把推开玻璃门，弹出半个身子。
“谁啊？干嘛呢？知道这是实验重地么，乌泱泱像什么——”
‘话’字卡在喉咙里，因为看清了来人。
那张板着的脸，像被热毛巾敷过似的，一点一点软下来，最后竟挤出了笑，直接大步走了出来。
“嘿，冯书记......不是，冯处长，您咋来了？”
冯时节走上前，没握手，帮着尚康伯把肩膀上的碎棉絮拍下去。
“尚工，当不起您的‘您’字，今儿是来求您帮忙的。”
尚康伯眉毛一扬，难得开了个玩笑。
“怎么，外贸部也要研究布料？”
“差不多。”
冯时节嘴角噙着笑。
“有点需求，想请您帮着从以前的实验数据里，翻出点好东西。我现在对接的任务，需要三款布。一款放大透气性，一款放大防水性，还有一款两者兼顾。三款都得结实，成本越低越好。”
尚康伯还没开口，另一间实验间的门也推开了。
夏涵亮扶着腰，慢慢走出来，步子迈得不大，背还是那个改不了的驼。
“冯处长，就这点事儿？”
声音不重，却稳稳当当。
“没问题。当初做防绒布，透气防水折腾了那么久，冗余数据一堆。您要是不要求舒适度、不要求柔软度，能用的多了去了。”
话音刚落，钟嘉赐也从后头跟出来，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削完的铅笔。
“老夏，你这话不严谨。”
说着，靠在档案柜上，一边继续削铅笔，一边絮叨。
“舒适度可以降，但降多少？完全不管，布面太糙，穿身上刺得慌，连粗布都不如。外贸部需要，那就是出口，国家形象不要了？”
夏涵亮眼睛一瞪。
“老钟，你这话说的，没听冯处长的意思么？不要求舒适度和柔软度，兴许人家那地儿就这要求。咋呢，你还替人家做主了？”
“老夏，你这是不负责任。”
尚康伯插进来。
“样品也代表国家形象，你拿块砂纸似的布出去，人家还以为咱就这水平。”
夏涵亮抖着眉毛，脱口而出。
“那你说咋办？”
尚康伯捋着颌下山羊须。
“我说？两者兼顾，取个中间值。透气不能丢，防水也得有，成本压到最低，面儿上才过得去。”
“中间值？又是中间值。”
夏涵亮把腰一撑，嘶嘶吸着气。
“当年防绒布，就是你俩非要中间值，拖了足足三个月。”
说话间，还伸出指头，狠狠比划着。
尚康伯差点拽下来几个胡须。
“咋了，最后没成？”
“成是成了，可浪费了多少工时？”
......
冯时节没插嘴，往后退了两步，在靠窗的长条凳上坐下。
旁边，当初他考虑调节空气，特意弄得绿植依旧茂盛。
就如尚工三人，一遇到问题，指定要吹胡子瞪眼，然后忽视旁人，开始针对性翻找资料。
不伤和气，只伤数据。
阳光从玻璃窗斜斜打进来，落在夏涵亮花白鬓角。他右手扶着腰，半蹲半站，在资料架底层翻找，动作很慢。
尚康伯站在另一头，手里攥着三本摞在一起的记录册，下巴抵在最上面那本的封皮，眼睛还在架子上来回扫。
钟嘉赐靠在柜边，不劝，也不走。
争论声压低了，偶尔冒出两句，又沉下去。
冯时节笑呵呵看着，哪怕调职，曾经从无到有，从有到精，一步步弄出实验车间，在三老心里分量足，没那么多顾虑。
程显远几人就不一样了，站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别看他们是厂领导，那三个执拗老头，谁也不想惹，尤其是刚到门口，听到那句‘谁啊，干嘛呢’，生怕当众出丑。
冯时节见状，招了招手。
程显远略一迟疑，还是带着魏新建、吴崇达跟了过去，四人挤在靠墙桌前，喝水，看着，没人吭气。
......
阳光明媚，许是昨天下了场雨的缘故，微风不燥，清爽宜人。
一辆吉普车由远及近，缓缓停在红星厂大门前。
李建宏上前，拉开车门，退后半步，当即立正、敬礼。
冯时节跳下车，挑眉打趣。
“建宏同志，红星厂现在规矩这么严么？”
李建宏绷着的脸渐渐舒展，咧嘴笑了起来。
“习惯了。再说了，您现在可是部里领导，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而且，不光是我，全厂都高兴着呢。”
“什么部里领导，我这是外嫁闺女回门，找娘家帮忙来了。”
冯时节摆摆手，笑着打趣。
“而且，你可甭拍马屁，我现在可管不着红星厂，拍了也没用。”
程显远笑着伸出手。
“冯处长，欢迎回家。”
简单，直接，倒是没生分。
冯时节伸手，二人握了握。
“回家，这个词用得妙。不过，程书记就让我在门口站着？”
旁边，魏新建露出标志性弥勒佛般笑容。
“哪儿敢啊，这不是见了您亲切，着急和您聊聊嘛。”
......
几句玩笑话，气氛更为融洽。
紧接着，冯时节被引到书记办公室，他曾经用过的那间。
靠墙的文件柜位置没动，桌角那道磕痕还在，就连当初他申请悬挂的标准像，也没换地方。
程显远成为书记，魏新建顺利扶正，吴崇达还是副书记，三人陪着冯时节，围坐沙发。
简单寒暄后，冯时节说明来意。
“我这次来，是拜托娘家帮帮忙。需要三款布料：第一款，主攻透气；第二款，主攻防水；第三款，透气防水兼顾。都得结实点，量不大，各一匹，做样品用。”
微微顿了顿，笑着把话补全。
“我寻思着，咱实验车间做了那么多次实验，肯定有合适的，而且那的纺织设备，一两天就能做出来。真要是能够出口，具体生产任务肯定要另寻纺织厂，到时候，再统筹技术。”
程显远没接腔，侧头看向魏新建。
魏新建心领神会，缓缓起身。
“我去请何总工和尚工他们。”
“不必。”
冯时节抬手虚拦。
“我自己过去。这个节骨眼儿，他们八成正扎在实验呢，他们那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真被打扰，可不管是谁，绝对会骂娘。”
程显远笑了。
“那咱一块吧。”
......
实验车间。
脚步声、说笑声，从门外传来。
尚康伯正伏在实验台上，对着两组数据出神，效果不增反减，比预期还差半成，心里正窝着火，结果外头动静越来越大，这下是真没忍住。
直起腰，转回身，不理会其他技术员，三步并两步，来到门前，一把推开玻璃门，弹出半个身子。
“谁啊？干嘛呢？知道这是实验重地么，乌泱泱像什么——”
‘话’字卡在喉咙里，因为看清了来人。
那张板着的脸，像被热毛巾敷过似的，一点一点软下来，最后竟挤出了笑，直接大步走了出来。
“嘿，冯书记......不是，冯处长，您咋来了？”
冯时节走上前，没握手，帮着尚康伯把肩膀上的碎棉絮拍下去。
“尚工，当不起您的‘您’字，今儿是来求您帮忙的。”
尚康伯眉毛一扬，难得开了个玩笑。
“怎么，外贸部也要研究布料？”
“差不多。”
冯时节嘴角噙着笑。
“有点需求，想请您帮着从以前的实验数据里，翻出点好东西。我现在对接的任务，需要三款布。一款放大透气性，一款放大防水性，还有一款两者兼顾。三款都得结实，成本越低越好。”
尚康伯还没开口，另一间实验间的门也推开了。
夏涵亮扶着腰，慢慢走出来，步子迈得不大，背还是那个改不了的驼。
“冯处长，就这点事儿？”
声音不重，却稳稳当当。
“没问题。当初做防绒布，透气防水折腾了那么久，冗余数据一堆。您要是不要求舒适度、不要求柔软度，能用的多了去了。”
话音刚落，钟嘉赐也从后头跟出来，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削完的铅笔。
“老夏，你这话不严谨。”
说着，靠在档案柜上，一边继续削铅笔，一边絮叨。
“舒适度可以降，但降多少？完全不管，布面太糙，穿身上刺得慌，连粗布都不如。外贸部需要，那就是出口，国家形象不要了？”
夏涵亮眼睛一瞪。
“老钟，你这话说的，没听冯处长的意思么？不要求舒适度和柔软度，兴许人家那地儿就这要求。咋呢，你还替人家做主了？”
“老夏，你这是不负责任。”
尚康伯插进来。
“样品也代表国家形象，你拿块砂纸似的布出去，人家还以为咱就这水平。”
夏涵亮抖着眉毛，脱口而出。
“那你说咋办？”
尚康伯捋着颌下山羊须。
“我说？两者兼顾，取个中间值。透气不能丢，防水也得有，成本压到最低，面儿上才过得去。”
“中间值？又是中间值。”
夏涵亮把腰一撑，嘶嘶吸着气。
“当年防绒布，就是你俩非要中间值，拖了足足三个月。”
说话间，还伸出指头，狠狠比划着。
尚康伯差点拽下来几个胡须。
“咋了，最后没成？”
“成是成了，可浪费了多少工时？”
......
冯时节没插嘴，往后退了两步，在靠窗的长条凳上坐下。
旁边，当初他考虑调节空气，特意弄得绿植依旧茂盛。
就如尚工三人，一遇到问题，指定要吹胡子瞪眼，然后忽视旁人，开始针对性翻找资料。
不伤和气，只伤数据。
阳光从玻璃窗斜斜打进来，落在夏涵亮花白鬓角。他右手扶着腰，半蹲半站，在资料架底层翻找，动作很慢。
尚康伯站在另一头，手里攥着三本摞在一起的记录册，下巴抵在最上面那本的封皮，眼睛还在架子上来回扫。
钟嘉赐靠在柜边，不劝，也不走。
争论声压低了，偶尔冒出两句，又沉下去。
冯时节笑呵呵看着，哪怕调职，曾经从无到有，从有到精，一步步弄出实验车间，在三老心里分量足，没那么多顾虑。
程显远几人就不一样了，站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别看他们是厂领导，那三个执拗老头，谁也不想惹，尤其是刚到门口，听到那句‘谁啊，干嘛呢’，生怕当众出丑。
冯时节见状，招了招手。
程显远略一迟疑，还是带着魏新建、吴崇达跟了过去，四人挤在靠墙桌前，喝水，看着，没人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