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 第428章 ‘回门\\’下

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28章 ‘回门\\’下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第六回续水,资料间那头,尚康伯的声音,闷闷传出。

    “老钟,七月份的记录本搁哪儿了?”

    “你左手边,第三格,大红封皮那本。别乱翻,我自己来。”

    紧随而来是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夏涵亮扶着膝盖慢慢直起腰,手里抽出一本红皮旧档案,翻两页,又塞回去,再抽一本,翻到卷边那页,停住了。

    “这个。”

    尚康伯凑过去,低头看了几秒。

    “透气系数......还行,防水差一档。”

    “防水那档有别的。”

    夏涵亮又从底下抽出一本。

    “丙四十七,六月那批,防水够了,透气不够。”

    钟嘉赐终于看不下去,走过来,接过两本档案,并排放到地上,翻到第一本封底,又翻到第二本中段,找了几下,铅笔在指间转了两转。

    “把丙四十九纬密调稀三成,经密不动,防水降不到哪去,透气能提两档。”

    尚康伯眉头一紧。

    “调纬密?那得重新打样。”

    “打样就打样。”

    夏涵亮捡起档案,扶着资料柜,站起身。

    “冯处长又不是今儿非得带走。”

    尚康伯看他一眼,没反驳。

    三人围着那两本档案,又低声说起什么。

    这回语气平了。

    ......

    冯时节好几缸子水下肚,感觉膀胱有点胀,正想着要不要去趟厕所,三老齐齐出来。

    尚康伯手里还拿着几张稿纸,待走近,直接把搪瓷缸子挪到一边,将手中稿纸往桌上一撂,伸手一指。

    “第一种。透气最好,面糙,刺得慌,做工作服合适,贴身不行。”

    说着,拿走第一张。

    “第二种。防水最好,比第一种软,更细更密,成本高一成。”

    说完,再次拿走第二张稿纸。

    “第三种。两者折中,透气防水都够用,都不拔尖。成本再高一成。”

    夏涵亮在旁补充。

    “当然,这三种都是棉麻毛三合一,整体成本要比纯棉粗布高两三成,但各项参数更好。”

    另一侧,钟嘉赐点了点头。

    “而且,生产上,几乎跟棉布没啥区别,哪怕是普通纺织设备,只需稍稍改动即可。”

    冯时节终于等到结果,爽朗一笑。

    “好,资料我先带回去看看,您三位最好再帮帮忙,用咱实验车间的纺织设备,给弄出几尺样品来,我需要跟领导汇报,空口白牙可不好。”

    尚康伯一听这话,满口答应。

    “没问题,一两天的事儿。”

    说完,似是才想起厂领导在旁边,又补了句。

    “程书记,魏厂长,吴书记,这可事关创汇,您三位不会反对吧?”

    话都让你说了,三人还能说啥?

    程显远轻笑摇头。

    “那是自然。新建同志,你随后协调一下原料,不能耽误正事儿。”

    ......

    离开实验车间,四人一道去了趟厕所,然后返回书记办公室。

    冯时节拦着没让泡茶,倒不是客气,是真喝不下了。

    各自点了根烟,随意攀谈起来。

    起初聊生产,聊过去,倒也挺悠闲,不知怎的,话题兜兜转转竟然来到了局势。

    吴崇达像是漫不经心,话里话外,似有所指。

    “冯处长,当初您主张的班前动员太关键了。”

    说完,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没放下,就那么端在手里。

    “您是不知道,要不是职工已经适应,高强度政治学习压下来,我都害怕控制不住局面。”

    魏新建见冯时节不接话,声音压低跟了句。

    “现在班前是一小时学习社论,班后一小时写思想小结。一天不算路上,光这就十个小时,职工,哎......”

    戛然而止,没往下说。

    程显远一手夹烟,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脸上没多少笑,既不阻拦,也不附和,显然也想听听后续。

    冯时节面色如常,缓缓吸了口烟,不动声色看着三人,心底不由得暗叹一声:

    一个月不到,竟然生分了?

    以前想听听自己的看法,向来都是直言不讳。

    到底是反右压的,还是人走茶凉?

    又一想,从大门口到实验车间,三人态度透着真诚,不像敷衍,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怕自己生分,这是小心试探。

    想通之后,笑着摇头。

    “老程,老魏,老吴,你们犯不着啊,有啥直接说吧。”

    三人互相看了几眼,最终,程显远硬着头皮,问出了口。

    “冯书记,这回的风......您怎么看?”

    称呼换了。

    毕竟,冯时节年纪不大,那也是老书记。

    我懂你意,你知我情。

    冯时节慢条斯理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看不准。”

    魏新建眉毛轻挑,试探性又问。

    “那会不会变向?”

    冯时节弹了弹烟灰,摇了摇头。

    “说不好。”

    吴崇达脸色更为肃然。

    “那您觉得会刮多久?”

    冯时节吸完最后一口,伸手将烟头摁在烟缸。

    “不确定。”

    一连三个‘不’,三人面面相觑,齐齐愣住。

    冯时节漫不经心补了句。

    “你们啊,当前首要任务,是稳定生产。职工思想工作,要相信组织、依靠组织。”

    话听音,锣听声。

    有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答案,三人在机关待了这么久,比冯时节时间都长,自然能领悟弦外之音。

    冯时节看似什么都没说,实际都说了。

    结果算不上多好,至少心里有了底,魏新建长舒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冯处长,眼瞅着马上到饭点了,咱先去食堂吧,您再尝尝咱厂的饭菜,看看还是不是原来的味儿。”

    程显远也回过神,直接起身。

    “对对对,真让您在实验车间喝一肚子水回去,外人听说了,肯定要指指点点,再怎么说,也是老领导回来转转,说啥也得吃饱饭嘛。”

    吴崇达笑着附和。

    “就是,咱食堂可是按照您当初的吩咐,豆腐从来没断,虽然麻烦点,至少能保证职工营养。”

    冯时节跟着起身。

    “那就走,马上一个月了,还别说,怪想呢。不过,咱可说好,眼下在哪儿吃饭都要票,我也不能例外。”

    程显远侧目。

    “您这是啥意思,这不是打我们仨的脸么?不成,今儿的饭,我们仨出票,您只管吃就成。”

    “对,还是老规矩,职工吃啥咱吃啥,一顿饭几毛钱的事儿,您再推辞可就过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