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30章 金亮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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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继续。
接下来，几个处室，品调处、运储处、结算处，各自说了些常规工作。
会议室内，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有人开始小声交头接耳，有人端着茶缸一口一口抿着。
唯独金亮，没有再碰茶缸。
靠在椅背，手指无意识在桌面轻轻敲着，目光落在前方，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进眼里。
冯时节那句‘提前感谢’，在耳边转了一圈又一圈。
吕胜那句‘也多上上心’，以及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两秒，不算长，但在机关里，两秒的眼神足够传递很多东西。
一时之间，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事儿被自己忽略了。
会议结束，已是中午十二点多。
众人陆续起身，有的往食堂走，有的回办公室。
金亮走在最后，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
回到综合办，没急着去吃饭，而是在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翻出工作汇总简报。
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扬声喊了句。
“小郭，进来一下。”
郭琳琳听到声音，匆忙起身，三步并两步，来到办公室门前。
“主任？”
金亮头也没抬。
“把上个月，嗯，三个业务处吧，文件流转统计本拿过来，我看看。”
郭琳琳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点头。
“好的，我这就去。”
说完，扭身离开，跑去档案柜一阵翻找，拿着刚刚归档的函件统计本，迟疑片刻，送去金亮办公室。
金亮几乎是逐条逐条翻看。
文件记录不少，足有上百条。
哗啦哗啦翻页声，持续响着。
突然，金亮停下了。
一份联络函记录。
文件：三处致外交部驻英商务处联络函。
日期：8月2日。
金亮眉头微微蹙起，继续往下看。
8月9日，催办。
8月16日，催办。
8月23日，催办。
8月29日，催办。
一周催办一次，雷打不动。
金亮长舒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怒火，几秒后，抬起头，看了眼郭琳琳，什么话也没说。
将统计本合上，递了回去。
“放回去吧。”
郭琳琳如释重负，恭敬接住，转身刚要走，又回头问了句。
“主任，用不用帮您把饭打回来。”
“不用了。”
......
待郭琳琳身影消失，金亮往后一靠，暗暗握了下拳。
他知道，一切根源在自己身上，他对三处没有应有的尊重，上行下效，下面干事、办事员，也不可能上心。
在心里算着日子，8月2号到今天，整整一个月。
一份联络函，压在综合办一个月，催办四次，石沉大海。
今天会上，那个年轻三处处长当着众人面，说‘综合办保障滴水不漏’，说‘以后还得麻烦金主任大力支持’，说‘提前感谢’。
一句责怪没有，甚至连提都没提。
再想起吕胜那两秒眼神，两秒，意味深长。
吕胜知道。
金亮几乎可以肯定。
冯时节在会上给足了面子，把一颗钉子硬生生吞下去。
而吕胜的眼神，是在直白告诫：人家给了台阶，知道该咋办了吧。
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九月特有的燥热，金亮额头汗更密了。
这个人情，欠大了。
深深吸了口气，起身往出走。
路过综合办大开间，站在门口，语气平平吩咐。
“一会儿郭琳琳回来，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
三天后，9月5号，周四，上午。
冯时节端坐桌前，查看广交会资料，肖寒敲门进来。
“处长，综合办金主任来了。”
冯时节闻言，放下资料，抬起头。
“快请进来。”
金亮步伐沉稳，左手胳膊肘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拐进房门时，冯时节已经迎到茶几旁。
金亮愣了一瞬，脸上挤出一抹笑，比三天前会上多了些不自然。
“冯处长，打扰了。”
“金主任太客气了，快请坐。”冯时节笑呵呵指了指沙发，“小寒，泡茶。”
肖寒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角柜。
“冯处长，不用重新泡了，凉茶解渴。”
金亮说着，在沙发落座，将档案袋放在茶几边。
“那怎么行？”
冯时节脸上挂着笑，给散了根大前门。
“第一次过来串门，哪有用凉茶招待的？”
......
三分钟后，二人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
金亮苦笑一声。
“冯处长，我今儿是来赔不是的。”
冯时节挑了挑眉，故作茫然。
“这话从何说起？”
“三处上个月那份联络函，在综合办压了整整一个月，底下的人把这事儿漏了，以为转出去了，结果压在了抽屉内，硬是没人察觉。”
事实不重要，至少态度拿了出来。
微微顿了顿，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这事儿是我工作疏忽，综合办是我在管，底下人出了岔子，责任在我。让你和三处同志久等了，实在抱歉。我已经亲自办了，等外交部回函，立马给送过来。冯处长，还请......”
“金主任，”
冯时节抬手虚拦，语气依旧平和。
“您亲自跑一趟，这让我怎么过意得去？下面摊子大了，偶尔有些小瑕疵在所难免，不用放在心上。”
说着，伸手拿起茶壶，给金亮续上水。
“尝尝，余杭龙井，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攒的。”
金亮愣了一下。
预想过冯时节的反应，冷淡说‘知道了’，客气说‘没关系’，甚至借机提点啥要求，唯独没想到，仿佛不在意。
回过神，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冯处长，不管怎么说，这是综合办的责任。听说三处也要去广交会，我找了些广交会客商资料，以及一二处已经完结案例，都是归档资料，可以内部借阅，希望对你南下有帮助。”
说话间，手指搭在档案袋上，轻轻往前推了推，又拍了拍。
“资料和案例，这可是帮大忙了。”
冯时节绝对是发自内心，一二处配合外交发展业务，算是政治和贸易并行，三处是先行开拓，为政治开路，难度高了不止一成。
对三处来说，或者说对冯时节，任何相关资料都是宝贵的。
当然，他也可以自己申请，关键千头万绪，加之时间不等人，找谁，怎么找，要哪些资料，总得说清楚吧？
瞥了眼鼓鼓囊囊的档案袋，冯时节暗道一声：走对了，而且效果远超预期，原本只打算卖个面子，以后工作方便些，万万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反观金亮，心里也是卸下一块石头：
一个年轻空降处长，沉得住气，做事有分寸，懂得给人留台阶。
这年轻人，不简单。
早前，以重要性排序的工作思路，怕是需要改改。
往后，三处这条线得亲自盯紧了。
这人情，既然欠下了，与其想着还，不如多接触接触，交个朋友。
......
接下来，几个处室，品调处、运储处、结算处，各自说了些常规工作。
会议室内，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有人开始小声交头接耳，有人端着茶缸一口一口抿着。
唯独金亮，没有再碰茶缸。
靠在椅背，手指无意识在桌面轻轻敲着，目光落在前方，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进眼里。
冯时节那句‘提前感谢’，在耳边转了一圈又一圈。
吕胜那句‘也多上上心’，以及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两秒，不算长，但在机关里，两秒的眼神足够传递很多东西。
一时之间，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事儿被自己忽略了。
会议结束，已是中午十二点多。
众人陆续起身，有的往食堂走，有的回办公室。
金亮走在最后，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
回到综合办，没急着去吃饭，而是在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翻出工作汇总简报。
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扬声喊了句。
“小郭，进来一下。”
郭琳琳听到声音，匆忙起身，三步并两步，来到办公室门前。
“主任？”
金亮头也没抬。
“把上个月，嗯，三个业务处吧，文件流转统计本拿过来，我看看。”
郭琳琳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点头。
“好的，我这就去。”
说完，扭身离开，跑去档案柜一阵翻找，拿着刚刚归档的函件统计本，迟疑片刻，送去金亮办公室。
金亮几乎是逐条逐条翻看。
文件记录不少，足有上百条。
哗啦哗啦翻页声，持续响着。
突然，金亮停下了。
一份联络函记录。
文件：三处致外交部驻英商务处联络函。
日期：8月2日。
金亮眉头微微蹙起，继续往下看。
8月9日，催办。
8月16日，催办。
8月23日，催办。
8月29日，催办。
一周催办一次，雷打不动。
金亮长舒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怒火，几秒后，抬起头，看了眼郭琳琳，什么话也没说。
将统计本合上，递了回去。
“放回去吧。”
郭琳琳如释重负，恭敬接住，转身刚要走，又回头问了句。
“主任，用不用帮您把饭打回来。”
“不用了。”
......
待郭琳琳身影消失，金亮往后一靠，暗暗握了下拳。
他知道，一切根源在自己身上，他对三处没有应有的尊重，上行下效，下面干事、办事员，也不可能上心。
在心里算着日子，8月2号到今天，整整一个月。
一份联络函，压在综合办一个月，催办四次，石沉大海。
今天会上，那个年轻三处处长当着众人面，说‘综合办保障滴水不漏’，说‘以后还得麻烦金主任大力支持’，说‘提前感谢’。
一句责怪没有，甚至连提都没提。
再想起吕胜那两秒眼神，两秒，意味深长。
吕胜知道。
金亮几乎可以肯定。
冯时节在会上给足了面子，把一颗钉子硬生生吞下去。
而吕胜的眼神，是在直白告诫：人家给了台阶，知道该咋办了吧。
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九月特有的燥热，金亮额头汗更密了。
这个人情，欠大了。
深深吸了口气，起身往出走。
路过综合办大开间，站在门口，语气平平吩咐。
“一会儿郭琳琳回来，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
三天后，9月5号，周四，上午。
冯时节端坐桌前，查看广交会资料，肖寒敲门进来。
“处长，综合办金主任来了。”
冯时节闻言，放下资料，抬起头。
“快请进来。”
金亮步伐沉稳，左手胳膊肘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拐进房门时，冯时节已经迎到茶几旁。
金亮愣了一瞬，脸上挤出一抹笑，比三天前会上多了些不自然。
“冯处长，打扰了。”
“金主任太客气了，快请坐。”冯时节笑呵呵指了指沙发，“小寒，泡茶。”
肖寒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角柜。
“冯处长，不用重新泡了，凉茶解渴。”
金亮说着，在沙发落座，将档案袋放在茶几边。
“那怎么行？”
冯时节脸上挂着笑，给散了根大前门。
“第一次过来串门，哪有用凉茶招待的？”
......
三分钟后，二人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
金亮苦笑一声。
“冯处长，我今儿是来赔不是的。”
冯时节挑了挑眉，故作茫然。
“这话从何说起？”
“三处上个月那份联络函，在综合办压了整整一个月，底下的人把这事儿漏了，以为转出去了，结果压在了抽屉内，硬是没人察觉。”
事实不重要，至少态度拿了出来。
微微顿了顿，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这事儿是我工作疏忽，综合办是我在管，底下人出了岔子，责任在我。让你和三处同志久等了，实在抱歉。我已经亲自办了，等外交部回函，立马给送过来。冯处长，还请......”
“金主任，”
冯时节抬手虚拦，语气依旧平和。
“您亲自跑一趟，这让我怎么过意得去？下面摊子大了，偶尔有些小瑕疵在所难免，不用放在心上。”
说着，伸手拿起茶壶，给金亮续上水。
“尝尝，余杭龙井，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攒的。”
金亮愣了一下。
预想过冯时节的反应，冷淡说‘知道了’，客气说‘没关系’，甚至借机提点啥要求，唯独没想到，仿佛不在意。
回过神，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冯处长，不管怎么说，这是综合办的责任。听说三处也要去广交会，我找了些广交会客商资料，以及一二处已经完结案例，都是归档资料，可以内部借阅，希望对你南下有帮助。”
说话间，手指搭在档案袋上，轻轻往前推了推，又拍了拍。
“资料和案例，这可是帮大忙了。”
冯时节绝对是发自内心，一二处配合外交发展业务，算是政治和贸易并行，三处是先行开拓，为政治开路，难度高了不止一成。
对三处来说，或者说对冯时节，任何相关资料都是宝贵的。
当然，他也可以自己申请，关键千头万绪，加之时间不等人，找谁，怎么找，要哪些资料，总得说清楚吧？
瞥了眼鼓鼓囊囊的档案袋，冯时节暗道一声：走对了，而且效果远超预期，原本只打算卖个面子，以后工作方便些，万万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反观金亮，心里也是卸下一块石头：
一个年轻空降处长，沉得住气，做事有分寸，懂得给人留台阶。
这年轻人，不简单。
早前，以重要性排序的工作思路，怕是需要改改。
往后，三处这条线得亲自盯紧了。
这人情，既然欠下了，与其想着还，不如多接触接触，交个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