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35章 偶遇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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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四人，看了看洽谈室，溜达着参观展馆。
相比工业品区，国内技术落后，无疑纺织品区人更多。
边走边看，没走几步，冯时节就看出些门道：
大多数展位就是把布料往架子上一挂，旁边摆张桌子，桌上放着几本样品册。
工作人员坐在后面，有人问就答两句，没人问就干坐着。
偶尔有客商停下来，翻翻样品册，问几句价格，工作人员翻出本子念一串数字，客商点点头，走了。
冯时节不动声色，只是在有客商了解时，特意停下听了听。
客商西装笔挺，拿起布料，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这个跟英国货比怎么样？”
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支支吾吾。
“这个……咱们质量好。”
客商面带微笑，追问。
“好在哪里？”
“就是......好。比如更结实，做成衣服穿身上更舒服。”
工作人员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客商笑了笑，放下布，转身走了。
冯时节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摇头：
质量好？好在哪儿？数据呢？对比呢？人家凭什么信你？
正想着，陈建功突然扯了扯他袖子。
“冯处，那边那个，好像是亚洲司驻羊城特派员。”
冯时节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正和几个客商说着什么。
“那你去看看，熟的话打个招呼，了解了解客商合作情况也好。”
“明白。”
陈建功点点头，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去。
冯时节带着肖寒继续逛，田家安在旁边尽职尽责介绍，时不时指指点点。
冯时节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眼睛却没闲着，更是注意到一个细节：
大多数展位都没有价格标签。
客商问价，工作人员翻本子；
客商问参数，工作人员翻本子；
客商问交货期，工作人员还是翻本子；
本子翻来翻去，客商的耐心也翻没了。
“家安同志，”冯时节随口询问，“咱们展位的同志，没有经过统一培训？”
田家安知道在说啥，苦笑一声。
“大多都是各工厂派来的职工代表，搞生产是一把好手，介绍产品就差点意思。咱们组委会倒是培训过，可时间紧，人也多，也就是讲讲基本流程。具体怎么跟客商聊，那得看个人悟性。”
冯时节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正走着，迎面过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老一少，老者约莫六十上下，穿一身灰色中山装，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年轻人三十出头，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个皮包。
冯时节目光一扫，脚步顿了一下。
那老者也正好抬眼，两人目光一碰，都愣了一瞬。
冯时节？！
李赞宗？！
五一年，信丰纺织厂，冯时节去做驻厂代表，打过交道，当初摸索公私合营，可是没少接触。
真算下来，冯时节当时还是润滑剂，只可惜，拗不过邹希毫和柳笠。
最终，李家工厂被全额赎买，带钱南下。
一晃六年。
李赞宗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旁边，李从然也看见了冯时节，眼神很是复杂，有意外，甚至还有点戒备。
经过短暂失神，似乎想打个招呼。
脚下刚迈步，被李赞宗拦住。
冯时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李赞宗也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带着儿子从旁边过去了。
擦肩而过，谁也没说话。
田家安没注意到小插曲，还在往前指。
“冯处长，那边是港岛客商专区，今年来了不少人......”
冯时节脚步放缓，随意朝后一指。
“家安同志，刚才过去那几位，是哪儿的客商？瞧着挺面善，好像还跟咱们工作人员聊工艺，说得还挺在行。”
田家安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您说李老板啊？港岛信丰贸易行李赞宗李老板，上半年就来过，专做转口贸易，东南亚几条线都熟。旁边是他儿子李从然。对了，我听说几年前他刚南下，还想开纺织厂来着，结果，好像是被英资打压，无奈做了转口贸易。”
说完，心下一动。
“冯处长，李老板这人挺实在的，上半年帮咱们牵过几条线，虽然没成，但态度一直很好。您要是有兴趣，明天约他们聊聊？”
冯时节沉吟片刻，笑着应下。
“成，那就麻烦家安同志了。我们三处任务特殊，多认识些朋友总没坏处。”
能帮上忙，田家安也挺乐意，部里年轻处长，日后说不定还会打交道，提前烧烧灶，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好嘞，我一会儿就去打招呼。”
冯时节嘴角微微扬起，继续往前走。
肖寒跟在旁边，没想太多，什么也没说，只是规规矩矩跟着，遇到自家领导多看几眼的情况，也暗自记在心底。
一直到临关门，陈建功回来了，脸上带着点沮丧。
“哎，冯处，亚洲司那几位也是来打前站的，没什么新消息。他们说北非那边今年局势不稳，好几个客商都没来。”
冯时节笑了笑。
“不急，慢慢来。”
陈建功觉得领导貌似太平静，张口欲言，话到舌尖又咽了下去。
“好吧。”
......
却说，展馆外。
李赞宗父子，找到组委会熟人，漫不经心引导话题，一番闲聊，得知了冯时节现状。
返回招待所，将随行人员打发走，父子二人面对面沟通。
“爸，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小干事，短短六年，竟然成了外贸部实职处长。”
李赞宗双眸半眯，良久才开口。
“当年，我就觉得这年轻人不简单，柳笠态度强硬，全凭他在中间调和，后来他一离开，柳笠便强行推进占股......”
话未说完，却突然一转。
“如今北边管得严，他又负责外贸，涉外无小事。身份不同，立场不同，还是不要主动接触。当然，如果有机会，又不突兀，倒是能重新认识。”
说到此处，不轻不重叹了口气。
“北边才是根，南下只是不得已，而且，你不要忘记，北边不会放弃港岛，也许过个一二十年，清缴完残存敌特，政策上会松动。”
李从然想到在港岛的经历，抿了下嘴。
“我明白，无根浮萍成不了气候，而商业活动事关经济运行，不论内外，都会约束，也就是力度大小之分。”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记住，商人以和为贵，要多结善缘。”
“是。”
......
相比工业品区，国内技术落后，无疑纺织品区人更多。
边走边看，没走几步，冯时节就看出些门道：
大多数展位就是把布料往架子上一挂，旁边摆张桌子，桌上放着几本样品册。
工作人员坐在后面，有人问就答两句，没人问就干坐着。
偶尔有客商停下来，翻翻样品册，问几句价格，工作人员翻出本子念一串数字，客商点点头，走了。
冯时节不动声色，只是在有客商了解时，特意停下听了听。
客商西装笔挺，拿起布料，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这个跟英国货比怎么样？”
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支支吾吾。
“这个……咱们质量好。”
客商面带微笑，追问。
“好在哪里？”
“就是......好。比如更结实，做成衣服穿身上更舒服。”
工作人员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客商笑了笑，放下布，转身走了。
冯时节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摇头：
质量好？好在哪儿？数据呢？对比呢？人家凭什么信你？
正想着，陈建功突然扯了扯他袖子。
“冯处，那边那个，好像是亚洲司驻羊城特派员。”
冯时节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正和几个客商说着什么。
“那你去看看，熟的话打个招呼，了解了解客商合作情况也好。”
“明白。”
陈建功点点头，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去。
冯时节带着肖寒继续逛，田家安在旁边尽职尽责介绍，时不时指指点点。
冯时节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眼睛却没闲着，更是注意到一个细节：
大多数展位都没有价格标签。
客商问价，工作人员翻本子；
客商问参数，工作人员翻本子；
客商问交货期，工作人员还是翻本子；
本子翻来翻去，客商的耐心也翻没了。
“家安同志，”冯时节随口询问，“咱们展位的同志，没有经过统一培训？”
田家安知道在说啥，苦笑一声。
“大多都是各工厂派来的职工代表，搞生产是一把好手，介绍产品就差点意思。咱们组委会倒是培训过，可时间紧，人也多，也就是讲讲基本流程。具体怎么跟客商聊，那得看个人悟性。”
冯时节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正走着，迎面过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老一少，老者约莫六十上下，穿一身灰色中山装，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年轻人三十出头，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个皮包。
冯时节目光一扫，脚步顿了一下。
那老者也正好抬眼，两人目光一碰，都愣了一瞬。
冯时节？！
李赞宗？！
五一年，信丰纺织厂，冯时节去做驻厂代表，打过交道，当初摸索公私合营，可是没少接触。
真算下来，冯时节当时还是润滑剂，只可惜，拗不过邹希毫和柳笠。
最终，李家工厂被全额赎买，带钱南下。
一晃六年。
李赞宗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旁边，李从然也看见了冯时节，眼神很是复杂，有意外，甚至还有点戒备。
经过短暂失神，似乎想打个招呼。
脚下刚迈步，被李赞宗拦住。
冯时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李赞宗也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带着儿子从旁边过去了。
擦肩而过，谁也没说话。
田家安没注意到小插曲，还在往前指。
“冯处长，那边是港岛客商专区，今年来了不少人......”
冯时节脚步放缓，随意朝后一指。
“家安同志，刚才过去那几位，是哪儿的客商？瞧着挺面善，好像还跟咱们工作人员聊工艺，说得还挺在行。”
田家安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您说李老板啊？港岛信丰贸易行李赞宗李老板，上半年就来过，专做转口贸易，东南亚几条线都熟。旁边是他儿子李从然。对了，我听说几年前他刚南下，还想开纺织厂来着，结果，好像是被英资打压，无奈做了转口贸易。”
说完，心下一动。
“冯处长，李老板这人挺实在的，上半年帮咱们牵过几条线，虽然没成，但态度一直很好。您要是有兴趣，明天约他们聊聊？”
冯时节沉吟片刻，笑着应下。
“成，那就麻烦家安同志了。我们三处任务特殊，多认识些朋友总没坏处。”
能帮上忙，田家安也挺乐意，部里年轻处长，日后说不定还会打交道，提前烧烧灶，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好嘞，我一会儿就去打招呼。”
冯时节嘴角微微扬起，继续往前走。
肖寒跟在旁边，没想太多，什么也没说，只是规规矩矩跟着，遇到自家领导多看几眼的情况，也暗自记在心底。
一直到临关门，陈建功回来了，脸上带着点沮丧。
“哎，冯处，亚洲司那几位也是来打前站的，没什么新消息。他们说北非那边今年局势不稳，好几个客商都没来。”
冯时节笑了笑。
“不急，慢慢来。”
陈建功觉得领导貌似太平静，张口欲言，话到舌尖又咽了下去。
“好吧。”
......
却说，展馆外。
李赞宗父子，找到组委会熟人，漫不经心引导话题，一番闲聊，得知了冯时节现状。
返回招待所，将随行人员打发走，父子二人面对面沟通。
“爸，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小干事，短短六年，竟然成了外贸部实职处长。”
李赞宗双眸半眯，良久才开口。
“当年，我就觉得这年轻人不简单，柳笠态度强硬，全凭他在中间调和，后来他一离开，柳笠便强行推进占股......”
话未说完，却突然一转。
“如今北边管得严，他又负责外贸，涉外无小事。身份不同，立场不同，还是不要主动接触。当然，如果有机会，又不突兀，倒是能重新认识。”
说到此处，不轻不重叹了口气。
“北边才是根，南下只是不得已，而且，你不要忘记，北边不会放弃港岛，也许过个一二十年，清缴完残存敌特，政策上会松动。”
李从然想到在港岛的经历，抿了下嘴。
“我明白，无根浮萍成不了气候，而商业活动事关经济运行，不论内外，都会约束，也就是力度大小之分。”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记住，商人以和为贵，要多结善缘。”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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