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36章 夜聊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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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天彻底黑了。
羊城的夜不像京城，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招待所楼道里窗户大开，穿堂风倒是有点，可吹在身上也是温的。
冯时节看了看表，七点半，时间刚刚好，便径直前往罗华承房间。
眼下，招待所布置简单，没有室内洗手间，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倒是有个沙发茶几。
二人沙发落座，罗华承笑呵呵泡茶。
“冯处长，招待所分配的，就是寻常三等货，咱凑活着喝喝茶、聊聊天。”
冯时节眼含笑意，整个人姿态放得很轻松。
“嗐，人家给咱分配，已经很周到了，我可不嫌弃。”
语气中带着点不见外，罗华承感觉挺舒服。
“这话倒没错。”
说着，给倒好茶，从茶几上捞起大前门，直接丢去一根。
“下午转了转，有啥感想？”
冯时节下意识接住烟，见罗华承自顾自点上，也没客气，摸起火柴盒也点上。
“算是开了眼，广交会绝对是壮举，能给咱外贸事业推一把。”
“别老挑好听的讲嘛。”
罗华承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解放前，我接触过不少商号，说实话，还差点火候。记得当初给前线张罗物资，接触过一位老掌柜。他曾说，这商人分两种：开铺子做买卖，等客上门，叫坐贾；走街串巷，主动经营，叫行商。”
说着，挑眉笑问。
“遥想当年那些大商号，能做出名堂，绝不会单纯只是坐贾，你觉得呢？”
冯时节眼帘微挑，心里暗赞：不简单，认识很深刻。
想归想，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捧了句。
“罗处长高见。”
罗华承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下。
“时节啊，你这就没意思了，我顶多是拾人牙慧，你可是实实在在行动。说实话，我也想去埃及，主动点。怎奈何，一处重点是协助外交完成后续，夹在外交和各个进出口公司之间，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
称呼变了，口吻也真诚了些。
冯时节没顺着思路，反而开始自嘲。
“那也比三处强。同样是贸易处，一二处是正规军，三处倒像是游击队，组织只管分配任务，完全是放养。”
闻听此言，罗华承算是彻底理解金亮了。
起初还觉得不可思议，金亮一个老狐狸，对三处，对这位年轻处长，咋就能刮目相看？
如今看来，丝毫不意外，单单是这一手太极，就打得虎虎生风。
索性也不‘趴在云上’，将话题往下沉了沉。
“金亮那人，老以前就负责后勤，什么人没见过，能和你和和气气，那是看得上你。”
冯时节没接话，只是好整以暇抽了口烟。
罗华承自顾自往下说。
“八月月结会，你在会上发言，‘方向定了，样品在筹备，广交会要参加’，简单干脆，还有‘提前感谢’，倒是有点意思。会后金亮就去找你了，对吧？”
冯时节眉峰微扬，开了个玩笑。
“罗处长，这是夸我还是审我？”
罗华承狠狠吸了口烟，将烟头摁灭。
“都不是。我是觉得吧，能让金亮结交，说明你不是赵括，听说你帮他寻摸了点好茶，我也想尝尝。”
冯时节懂了，圈子绕得有点大，原来是交朋友啊。
“嗐，你说这啊，我也是沾我姐夫的光，具体啥情况，我还真不清楚，等回京，回京后我就去问问。”
到底啥情况不清楚，罗华承怎么可能听不出重点，当即爽朗一笑，拱了拱手。
“那成，就拜托了。”
说完，又补了根烟。
“如今‘政治挂帅’，业务开展不好做。此次南下羊城，我和谦祥同志，多半要无功而返，怕是会让王司长失望。周司长主抓后勤，倒是没啥。可李司长，楼上有人，对政治态度又较为严格，早就对这种无用功反感，不止一次和王司长发生争执。”
几句话，信息量好大。
冯时节心里稍作梳理，明白过来：
一二处，罗华承和董谦祥两位处长，都是副司长王怀安的人。
王怀安对业务更关切，对政治学习无感。
另一位副司长周启民，两不相帮，是个‘逍遥派’。
而李先庚，部里有人支持，向下却没支撑，恐怕对三处有别的心思。
罗华承在展馆主动相邀，以及这番话，根本目的是想搭个线儿。
毕竟，吕胜才是一把手，加上月结会明晃晃站台。
一切都说得通了。
充当吕胜和王怀安的桥？
也不是不行。
......
沉思良久，冯时节捞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别说，这茶确实差点意思，回去找我姐夫，得好好说道说道，争取多弄他几斤，只要到手，我立马送去你办公室。”
表明态度之后，又似是而非补了句。
“其实，不瞒你说，我对茶说不上喜欢，平时也是牛嚼牡丹，就图一解渴儿，还有就是，不能急，晾上几分钟，温度下来才能大口下肚。”
罗华承品味片刻，了然。
“说得好，喝茶嘛，就是图解渴。刚泡好没法大口下肚，那是太烫。不过，你答应帮我问问好茶，我可记下了，咱可不兴骗人。”
冯时节轻笑出声。
“那是自然。”
试探过了，互相交底了，接下来二人聊天，轻松了不少。
窗外风稍微紧了些，罗华承起身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回过头，边走边说。
“老金给你说过没，李先庚想把郭琳琳调去三处，被他挡了回去。”
“倒是没有。”冯时节微微摇头，“老金这人还真有意思，明明帮了忙也不吱个声，悄摸没声地，赚了我个人情。”
罗华承放声大笑。
“他啊，就那人。以前咱外贸部还没分设，隶属外交部那阵儿，就属他步子稳，我可没少请教他。”
说完，回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往后一靠，顺势翘起二郎腿。
“再者说，这次咱俩喝茶，我也是看了他的答案，才有了思路。”
“万万没想到，老金还有这故事，我突然觉得，那一斤二等铁观音赚大了。”
“哈哈哈，要说赚，老金才是大头。铁观音拿走了，咱俩，不，算上老董，咱仨都欠了人情。不行，回京之后，我得宰他一顿，说啥也得让他张罗一桌饭。”
“有理，带上我。”
......
羊城的夜不像京城，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招待所楼道里窗户大开，穿堂风倒是有点，可吹在身上也是温的。
冯时节看了看表，七点半，时间刚刚好，便径直前往罗华承房间。
眼下，招待所布置简单，没有室内洗手间，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倒是有个沙发茶几。
二人沙发落座，罗华承笑呵呵泡茶。
“冯处长，招待所分配的，就是寻常三等货，咱凑活着喝喝茶、聊聊天。”
冯时节眼含笑意，整个人姿态放得很轻松。
“嗐，人家给咱分配，已经很周到了，我可不嫌弃。”
语气中带着点不见外，罗华承感觉挺舒服。
“这话倒没错。”
说着，给倒好茶，从茶几上捞起大前门，直接丢去一根。
“下午转了转，有啥感想？”
冯时节下意识接住烟，见罗华承自顾自点上，也没客气，摸起火柴盒也点上。
“算是开了眼，广交会绝对是壮举，能给咱外贸事业推一把。”
“别老挑好听的讲嘛。”
罗华承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解放前，我接触过不少商号，说实话，还差点火候。记得当初给前线张罗物资，接触过一位老掌柜。他曾说，这商人分两种：开铺子做买卖，等客上门，叫坐贾；走街串巷，主动经营，叫行商。”
说着，挑眉笑问。
“遥想当年那些大商号，能做出名堂，绝不会单纯只是坐贾，你觉得呢？”
冯时节眼帘微挑，心里暗赞：不简单，认识很深刻。
想归想，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捧了句。
“罗处长高见。”
罗华承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下。
“时节啊，你这就没意思了，我顶多是拾人牙慧，你可是实实在在行动。说实话，我也想去埃及，主动点。怎奈何，一处重点是协助外交完成后续，夹在外交和各个进出口公司之间，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
称呼变了，口吻也真诚了些。
冯时节没顺着思路，反而开始自嘲。
“那也比三处强。同样是贸易处，一二处是正规军，三处倒像是游击队，组织只管分配任务，完全是放养。”
闻听此言，罗华承算是彻底理解金亮了。
起初还觉得不可思议，金亮一个老狐狸，对三处，对这位年轻处长，咋就能刮目相看？
如今看来，丝毫不意外，单单是这一手太极，就打得虎虎生风。
索性也不‘趴在云上’，将话题往下沉了沉。
“金亮那人，老以前就负责后勤，什么人没见过，能和你和和气气，那是看得上你。”
冯时节没接话，只是好整以暇抽了口烟。
罗华承自顾自往下说。
“八月月结会，你在会上发言，‘方向定了，样品在筹备，广交会要参加’，简单干脆，还有‘提前感谢’，倒是有点意思。会后金亮就去找你了，对吧？”
冯时节眉峰微扬，开了个玩笑。
“罗处长，这是夸我还是审我？”
罗华承狠狠吸了口烟，将烟头摁灭。
“都不是。我是觉得吧，能让金亮结交，说明你不是赵括，听说你帮他寻摸了点好茶，我也想尝尝。”
冯时节懂了，圈子绕得有点大，原来是交朋友啊。
“嗐，你说这啊，我也是沾我姐夫的光，具体啥情况，我还真不清楚，等回京，回京后我就去问问。”
到底啥情况不清楚，罗华承怎么可能听不出重点，当即爽朗一笑，拱了拱手。
“那成，就拜托了。”
说完，又补了根烟。
“如今‘政治挂帅’，业务开展不好做。此次南下羊城，我和谦祥同志，多半要无功而返，怕是会让王司长失望。周司长主抓后勤，倒是没啥。可李司长，楼上有人，对政治态度又较为严格，早就对这种无用功反感，不止一次和王司长发生争执。”
几句话，信息量好大。
冯时节心里稍作梳理，明白过来：
一二处，罗华承和董谦祥两位处长，都是副司长王怀安的人。
王怀安对业务更关切，对政治学习无感。
另一位副司长周启民，两不相帮，是个‘逍遥派’。
而李先庚，部里有人支持，向下却没支撑，恐怕对三处有别的心思。
罗华承在展馆主动相邀，以及这番话，根本目的是想搭个线儿。
毕竟，吕胜才是一把手，加上月结会明晃晃站台。
一切都说得通了。
充当吕胜和王怀安的桥？
也不是不行。
......
沉思良久，冯时节捞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别说，这茶确实差点意思，回去找我姐夫，得好好说道说道，争取多弄他几斤，只要到手，我立马送去你办公室。”
表明态度之后，又似是而非补了句。
“其实，不瞒你说，我对茶说不上喜欢，平时也是牛嚼牡丹，就图一解渴儿，还有就是，不能急，晾上几分钟，温度下来才能大口下肚。”
罗华承品味片刻，了然。
“说得好，喝茶嘛，就是图解渴。刚泡好没法大口下肚，那是太烫。不过，你答应帮我问问好茶，我可记下了，咱可不兴骗人。”
冯时节轻笑出声。
“那是自然。”
试探过了，互相交底了，接下来二人聊天，轻松了不少。
窗外风稍微紧了些，罗华承起身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回过头，边走边说。
“老金给你说过没，李先庚想把郭琳琳调去三处，被他挡了回去。”
“倒是没有。”冯时节微微摇头，“老金这人还真有意思，明明帮了忙也不吱个声，悄摸没声地，赚了我个人情。”
罗华承放声大笑。
“他啊，就那人。以前咱外贸部还没分设，隶属外交部那阵儿，就属他步子稳，我可没少请教他。”
说完，回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往后一靠，顺势翘起二郎腿。
“再者说，这次咱俩喝茶，我也是看了他的答案，才有了思路。”
“万万没想到，老金还有这故事，我突然觉得，那一斤二等铁观音赚大了。”
“哈哈哈，要说赚，老金才是大头。铁观音拿走了，咱俩，不，算上老董，咱仨都欠了人情。不行，回京之后，我得宰他一顿，说啥也得让他张罗一桌饭。”
“有理，带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