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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52章 科瓦米

    开展第二天。

    陈建功、肖寒,带着孟闯、孔祥,早早前去大门口发传单。

    冯时节、孙崇连和闫斌守摊。

    来人比昨天要多,更多的是喝茶,哪怕交流,也主要集中在闲聊上,没人询问产品,冯时节也不着急。

    第三天,人数更多。

    孙崇连似乎已经不抱希望,甚至有些意兴阑珊,坐在角落,听着隔壁展位欢声笑语,看着冯时节和一些非洲部落商人相谈甚欢,斟茶,倒茶。

    最终,实在坐不住。

    “冯处长,你守着吧,我去叫上小孟,在展馆溜达溜达,看看其他非洲来的参展商有没有意向。”

    说完,看到最前面的长条台子,又补了句。

    “我也带着点传单吧。”

    冯时节先是愣神,继而恍然。

    “好,麻烦孙主任了。”

    ......

    一连又是两天。

    12月20号,冯时节每天守摊,接待‘蹭茶人’,即便有非洲商人了解产品,也是浅尝辄止,聊得不深。

    唯独宣传单发了不少。

    下午,刚过饭点。

    一位皮肤黝黑,一张口露出整齐白牙的中年非洲人,慢悠悠踏入展区,没看宣传画,径直来到桌旁。

    “茶?”

    说的是英语。

    冯时节笑着示意。

    “请坐,中国的茶。”

    待来人坐下,冯时节慢条斯理给斟了一杯。

    “尝尝。”

    那人端起来,看见冯时节喝得很慢,有样学样,小口呷了一口。

    “味道不错。”

    来人是加纳商人科瓦米。

    上半年,鲁玛政权建国,对内,各部族势力对中央物资分配不信任,对外,有欧美卡脖子。

    身为大会党外围成员,又是负责物资供应某位部长亲信,此次前来埃及,也是寻找突破口,看能不能彻底摆脱英方渗透。

    一连好几天,原本将目光集中在印日两家,却意外发现稀奇事儿。

    来自东方神秘大国竟然也有参展,而且,参展方式怎么说呢,有些另类、新颖。

    在门口接到宣传单,对上面的数据对比,好奇得很。

    想到领袖追求泛非主义,想到如果进口物资数据透明,回国汇报,能堵住那些质疑‘吃回扣’、‘亲某方’部族首领的嘴。

    于是,他来了。

    不过,并未表明身份,贸易是次要的,他得先了解了解政治立场。

    “你好,中国的朋友,我是西非来的,科瓦米。”

    说着,抬手指了指后面宣传画。

    “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是你们的政治主张么?”

    冯时节闻言,心下一动,这还是展会开始几天以来,听到第一句不是废话的话,不动声色打量着来人,西装得体,神情从容,比寻常非洲人更矜持些,难不成某国的国家队成员?

    有了猜测,说话也有了倾向。

    “科瓦米先生,你好。是的,五项原则正是我国处理国际关系的基本准则,它的核心就是平等与和平。就拿非洲兄弟来说,因为我们曾经淋过雨,所以希望你们也有伞。”

    “淋雨,伞?”

    科瓦米眉毛一挑,反复咀嚼着两个单词,好几秒,咧嘴一笑。

    “说得好,可惜,整个非洲都是殖民地,想要撑起伞,没那么容易。”

    说着,仰头,把茶喝完,缓缓放下。

    “你听过加纳么?他们上半年独立了,可我听说,英方依旧控制着他们的经济,国内部族也很难形成合力,甚至,东多哥还在法国手里,这条路挺难的。”

    冯时节拎起茶壶,帮着添上,心中暗道,这不巧了么,正好研究过,正好聊到枪口上,当即温和宽慰。

    “早些年,我的国家也是千疮百孔,也是无数人缝缝补补,千辛万苦才赶走侵略者。就如你刚才提到的加纳,他们是先行者。鲁玛先生已经踏出了第一步,我相信你的部族也一样。”

    说完,又肃然补了句。

    “不放弃,就有希望,我相信咱们亚非拉兄弟,一定会挺直腰杆的。”

    兄弟?

    第二次听到这个词,科瓦米感触颇深,再结合刚才‘先行者’的评价,对冯时节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谢谢你,你,以及你身后的国家,是我接触,第一个看得起我们非洲人的。”

    说着,端起茶杯,仰头喝完,缓缓将杯子放回桌上,站起身来。

    “谢谢你的茶,下次聊。”

    ......

    科瓦米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闫斌凑上来,例行询问。

    “冯处长,您刚才和那位商人聊什么了?”

    由此也能看得出来,国家缺人才,保密局的同志,监督了个寂寞,二人谈话一句没听懂,还要当事人复述。

    冯时节一点没隐藏。

    “他叫科瓦米,是西非某个部族的,倒也没聊贸易,也许他是想找认同感,主要谈了谈我或者咱们国家对非洲的看法。我主要以五项原则回应的。”

    闫斌刷刷刷记录完,实在没忍住,问了句。

    “那个,冯处长,展会都过去一半时间了,您为什么不主动提及贸易?”

    “非是不愿,实是不能。如今,非洲各国各地区对咱们了解不多,没有信任基础,聊得太多,切入太硬,只会适得其反。”

    微微顿了顿,摸出烟盒,给散了一根,自顾自点上。

    “合作的基础,第一要素是信任。就像咱们老百姓给子女谈亲事,要么双方知根知底,要么有熟人牵线。埃及能成为咱们在非洲第一个建交的国家,是因为同属阵营,其他地方可没有这个基础。”

    说着,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非洲兄弟太敏感,得慢慢来。”

    闫斌若有所思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行小字,虽然不完全懂,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处长心里有本账。

    “我明白了。”

    ......

    一天又没有收获。

    回到使馆,从闫斌口中得知,自家领导和一位商人相谈甚欢,陈建功火急火燎跑来。

    一进门,便迫不及待询问。

    “冯处,听说您今儿和一位商人聊得挺久,聊得挺好?”

    冯时节见孙崇连几人也来了,笑了笑。

    “还好,相比之前蹭茶的,算是时间长了点。不过,初次见面,也没聊贸易,单纯聊了聊天。”

    孙崇连眉头微蹙,语气中充斥着不解。

    “这说明对方有意向,那您怎么不加把劲儿,和他聊聊贸易?”

    冯时节把下午给闫斌的解释,慢条斯理重复一遍,话锋一转。

    “孙主任,我理解你的难处,但也要分清主次。三处的任务,是给外交打前站。怎么打前站?完成贸易只是手段,是延伸,主要还是传达善意。”

    说着,目光扫去。

    “方向对了,脚下不动,那叫站岗,站岗站得再好,不叫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