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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58章 京城下雪了

    客船离开塞得港,一头扎进无边无际的大海。

    风急浪高,波涛翻涌。

    冯时节不出意外,再次晕船,好在孙崇连说到做到,悉心照料。

    输着葡萄糖,躺在船舱内,有气无力开着玩笑。

    “老孙,真不用一直守着,我怀疑你对你家我嫂子都没这么细心过。”

    孙崇连朗声一笑。

    “那就当我拿你练习吧。”

    旁边,陈建功笑着插话。

    “冯处,怎么样,感动不?”

    冯时节强打着精神。

    “不敢动,一动就恶心。”

    孟闯、孔祥和闫斌三人,先是一愣,继而齐齐笑出了声。

    肖寒抿了下嘴。

    “不容易啊,处长的状态,比去埃及的时候强不少呢,还能逗闷子。”

    ......

    确实,许是收获满满,也可能被冯时节折服,回国路上,众人是轮流守着,把冯时节当成大爷一样照顾。

    一天又一天。

    海浪起起落落,客船走走停停。

    转眼之间,58年1月15号,农历十一月二十六。

    京城。

    已是深冬,不知是第几场雪,下得有些久,给地面铺了厚厚一层棉花被。

    非洲司,李先庚办公室。

    吕胜随团赴莫城未归,作为分管党务的副司长,李先庚暂时代理司内工作,埃及阶段性汇报电文传回,他第一时间便知道了。

    电文字数不多,李先庚却看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缓缓放下,慢悠悠点了根烟,嘴角莫名一弯:

    果然。

    哪有那么多天纵奇才?

    纵使计划再好,实际操作却漏洞百出。

    说到底,就是个夸夸其谈的毛头小子。

    既然是赵括,那就腾位置吧。

    背后半斤八两,也不可能亲自下场。

    只要操作好,你奈我何?

    ......

    约莫半小时,李先庚有了计较,让人去请马守礼。

    有些事,他可不想亲自下场,站在岸边,钓鱼才是王道。

    马守礼接到通知,心里虽是不情愿,却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从一个多月前,他在那份自查自纠报告签了字,打开处长办公室的门,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话语权,哪怕没想过害人,也已经彻底没了选择。

    最近,孙玉茹和赵晓东越来越活跃,郭琳琳也时不时往三处跑,不管是司里,还是处里,时不时就会响起有关‘温情主义’的讨论。

    他就知道,这一遭终是躲不过。

    如果孙玉茹和赵晓东是刀,他就是握刀的手。

    如果这把火一定要点,他就是添柴的人。

    ......

    来到李先庚办公室门前,敲门之后,听到‘进来’二字,马守礼推门而入。

    “李司长,您找我?”

    李先庚比之前态度和善不少,笑呵呵迎上前。

    “守礼啊,过来了,快坐。”

    说完,自顾自来到沙发落座,拿起茶壶慢悠悠泡茶。

    “叫你过来,就是聊聊天。一个多月前,你们三处提交了自查自纠报告,特别是孙玉茹和赵晓东,这两个年轻同志,政治学习抓得很紧,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马守礼恭敬坐在对面,微微欠身。

    “都是李司长领导有方。”

    李先庚摆了摆手,倒好一杯茶,直接放在马守礼面前。

    “不是领导有方,是你们自己觉悟高,能主动发现问题,主动向组织靠拢,这种态度,值得肯定。”

    说话间,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在手上,慢悠悠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拉家常。

    “不过呢,这份自查自纠报告,我原本打算暂且压下,等吕司长回来再说。毕竟冯时节同志在外出差,人不在,有些事不好定性。”

    稍稍停顿,眯着眼望去。

    “但是最近,我听说有不少年轻同志对此有意见,他们觉得,政治问题不能等,温情主义的苗头不能放任。这件事,处理起来确实有些棘手......守礼啊,你怎么看?”

    马守礼心头一紧。

    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

    年轻同志是谁?

    还不是郭琳琳、孙玉茹、赵晓东,以及那十几个积极分子?

    怎么会闹到现在,难道不是有人在布局,在引导?

    可他不能说,已经上了船,他可不想落水。

    垂了垂眼皮,闷闷一声。

    “我听您的。”

    李先庚轻轻叹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循循善诱。

    “守礼啊,你是老同志了,要有自己的见解。不能事事都‘听我的’,那不成传声筒了?”

    说着,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声音更缓。

    “时节同志自打来到外贸部,所有工作流程,经过你们梳理,可是一丁点疏忽都没有。说他温情主义,我是不信的。但架不住有同志多想啊......”

    见马守礼不接话茬,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什么是温情主义?

    我给你举个例子。

    京郊砖厂有个副厂长,搞生产是一把好手,后来因为一些问题被批判了。他那个厂长呢,把人家的工作报告拿来研究,还在上面批注什么‘有借鉴意义’。

    守礼啊,你说,这到底是方法上的认同,还是思想上的认同?”

    马守礼手指微微攥紧。

    砖厂厂长,研究被批判同志的工作报告,批注‘有借鉴意义’......

    想起冯时节五斗柜里的文件,好像欧美司某位被批判同志的工作报告,上面也有分析和批注。

    马守礼彻底懂了,这是觉得火不够大,不够旺,明晃晃指路呢。

    “我明白,我回去让玉茹和晓东同志再研究研究,争取不给您添麻烦。”

    闻听此言,李先庚嘴角微弯,直接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沓文件。

    “我让人搜集了一些资料,都是京城和周边县城类似的案例。你带回去,让处里同志好好学习学习,深入研究研究。什么是温情主义,什么是要警惕的苗头,要让大家心里有数。”

    马守礼跟着起身,双手接过。

    李先庚语气诚恳,又补了句。

    “当然,学习归学习,讨论归讨论。如果时节同志真有问题,咱们要严肃处理;如果时节同志没错,也要还他一个清白。干革命工作,就是要实事求是嘛。”

    说完,右手往下压了压。

    “不用这么拘谨,以后随意点,快,坐下喝茶。对了,老爷子那篇《反对自由主义》,你们也要结合起来,深入理解。多讨论,多思考,把温情主义这个事吃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