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73章 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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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整，紧急部务会召开。
与会者陆续落座时，已经有人察觉不对。
往常例会，严副部长总要和方副部长寒暄两句，今天却都端坐不动，茶缸也没碰。
长椭圆桌两侧，严副部长在左，方副部长在右，另外四位副部长正襟危坐。
角落三名记录员，大气不敢喘一下。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大领导领着秘书，大步而入，来到主位，并未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冷冽扫过每个人。
良久，徐徐开口，语调不高，语速不快。
“今天这个会，临时召集的。本来，是件大好事。”
说着，侧目，看向秘书。
秘书心领神会，恭敬递上三份文件。
大领导飞快抓起，重重往桌面一撂。
“外交部转来的，许副部长亲自签发的嘉奖令，加纳的国家报纸，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的致谢函。”
微微顿了顿，侧目，再次看向秘书。
“来，给大伙念念。”
秘书咽了口唾沫，凑上前，清了清嗓子，先拿起报纸，用英语念了一遍标题，又用中文翻译。
“加纳《每日写真报》，头版头条：《中加贸易协定签署》。副标题引用了冯时节同志的话，‘因为我们淋过雨，所以希望你们有伞’。内容......”
待念完，放下报纸，拿起第二份。
“外交部嘉奖令......”
长长上千字，念得很慢。
会议室里只有秘书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念到‘冯时节同志具有高度的政治责任感、深邃的战略眼光，以及非凡的组织协调能力’时，有人轻轻咳了咳。
念到‘为打破帝国主义封锁、增进亚非团结作出了积极贡献’时，有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缸子碰到牙齿，发出轻微一声响。
第三份念完，秘书坐下。
会议室里重归寂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大领导这才缓缓坐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都听见了？”
没人回答，个个面露肃然。
大领导冷哼一声，继续。
“冯时节同志带队出国，克服了多少困难，一句‘因为我们淋过雨，所以希望你们有伞’，打动了加纳人，为后续团结非洲兄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外交部给了嘉奖令，进出口公司给了致谢函，这是给咱们外贸部长脸的事......”
说到此处，声音陡然拔高。
“可咱们呢？人刚下火车，脚还没沾地，就被带走了。隔离审查、开批判会、温情主义、研究被批判同志的材料、研究竞争对手的数据......”
突然，一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震得茶缸都跳了一下。
“告诉我，这他娘的叫什么事？怎么，我吃顿顺心饭，你们就不舒服？”
依旧没人回应。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
良久，大领导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压下火气，往后一靠。
“先放人，让冯时节同志回家休息两天。”
说完，直接看向方副部。
“老方，你主管纪律，这件事交给你查。怎么发生的，谁批准的，谁挑得头，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一五一十查清楚，查清楚之前，非洲司你暂时监管。”
事情可大可小，方副部顿觉压力，本想摆桌上聊一聊，迎上大领导的目光，又生生咽了回去。
“好，我明白，一定给冯时节同志一个交代。”
大领导用鼻子‘嗯’了一声，幽幽一叹。
“方向对了，脚下不动，那叫站岗，不叫革命。诸位，难道还没有一个小娃娃拎得清么？我看啊，有些人，该复习复习功课了。”
说完，特意瞄了眼严副部，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
“散会。”
......
会后。
方副部走得最晚，一场‘批判会’，看到冯时节进退有度，且城府极深，加之，背后有人，必须给个合理交代。
而事情始末，哪怕用脚跟想，也知道是严副部为提高话语权，特意早早将李先庚打入非洲司，以图渗透。
怎奈何，李先庚操之过急，做法令人不齿，最关键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哪怕看似没亲自下场，真要是深究起来，也休想从容脱身。
可这事不好处理，明显是个烫手山芋。
一边是冯时节及其背后索要公道，一边是严副部护犊子，再加上大领导未尝没有借机发作，整顿纪律的心思。
方副部夹在三方之间，亚历山大，揉了揉太阳穴，不禁轻叹一声，暗自腹诽：
哎，难呐。
真要是彻查深究，让李先庚背了处分，老严怎么可能答应？
可要是点到为止，冯时节和他背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即便从中找到平衡，大领导又怎么交代？
解铃还须系铃人。
如果冯时节能表现出高姿态，甚至帮忙周旋，兴许还有解。
只是，那年轻人刚立了大功，又受了天大委屈，会愿意吃这个‘哑巴亏’么？
......
却说严副部。
在部务会上，一言不发，冷眼旁观，既是不方便过早表明态度，也是想探探大领导的底线。
如今，差不多把好了脉，却也有些为难。
在办公室沉思良久，派人叫来李先庚。
二人沙发落座。
严副部点了根烟。
“先庚啊，当初让你去非洲司，你能领会我的意图，这一点就很好。你领悟力强，后续一系列做法，也确实是步步为营，走得非常扎实。如今看来，有点小瞧那个年轻人了。”
李先庚心思电转，语气大义凛然。
“老领导，是我有些急于求成，让您为难了。如果事不可为，您大可不必硬保，整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没具体参与，最多算是管理不当，一个党内警告，哪怕是记过，无非是耽误两年时间，不碍事的。”
不得不说，李先庚的思路，看似服软，实则极其阴险。
‘老好人’折节道歉，冯时节再要是穷追猛打，不仅显得不懂事，也有点得理不饶人，心胸狭隘。
正是听懂深层意思，再加上老部下这个节骨眼，还在为自己考虑，严副部大感欣慰。
“你啊，真当我一点情面不讲么？如果是口头批评，咽下去倒也无妨，可要是计入档案，断然不行。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你影响可不小啊。”
说着，瞥见李先庚张口欲言，抬手虚拦。
“刚才紧急部务会，大领导的表现，怕是要趁机整顿纪律，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眼下推断，为时尚早，这样吧，你尽快切割，咱们走着看。”
“好，我听您的。”
李先庚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恭敬点头，沉思片刻，又试探性询问。
“等冯时节上班，我也去道个歉，先把态度表现出来，您看可以么？”
说完，见严副部不置可否，温声补充。
“毕竟，从始至终，我都是好人形象。只要把姿态放低，就是把他架在火上。我还真不信，他还能不顾及大领导、方副部，包括您在内，三方的脸面。”
严副部眉梢微挑，沉吟良久，平静吐出两个字。
“可以。”
......
与会者陆续落座时，已经有人察觉不对。
往常例会，严副部长总要和方副部长寒暄两句，今天却都端坐不动，茶缸也没碰。
长椭圆桌两侧，严副部长在左，方副部长在右，另外四位副部长正襟危坐。
角落三名记录员，大气不敢喘一下。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大领导领着秘书，大步而入，来到主位，并未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冷冽扫过每个人。
良久，徐徐开口，语调不高，语速不快。
“今天这个会，临时召集的。本来，是件大好事。”
说着，侧目，看向秘书。
秘书心领神会，恭敬递上三份文件。
大领导飞快抓起，重重往桌面一撂。
“外交部转来的，许副部长亲自签发的嘉奖令，加纳的国家报纸，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的致谢函。”
微微顿了顿，侧目，再次看向秘书。
“来，给大伙念念。”
秘书咽了口唾沫，凑上前，清了清嗓子，先拿起报纸，用英语念了一遍标题，又用中文翻译。
“加纳《每日写真报》，头版头条：《中加贸易协定签署》。副标题引用了冯时节同志的话，‘因为我们淋过雨，所以希望你们有伞’。内容......”
待念完，放下报纸，拿起第二份。
“外交部嘉奖令......”
长长上千字，念得很慢。
会议室里只有秘书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念到‘冯时节同志具有高度的政治责任感、深邃的战略眼光，以及非凡的组织协调能力’时，有人轻轻咳了咳。
念到‘为打破帝国主义封锁、增进亚非团结作出了积极贡献’时，有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缸子碰到牙齿，发出轻微一声响。
第三份念完，秘书坐下。
会议室里重归寂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大领导这才缓缓坐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都听见了？”
没人回答，个个面露肃然。
大领导冷哼一声，继续。
“冯时节同志带队出国，克服了多少困难，一句‘因为我们淋过雨，所以希望你们有伞’，打动了加纳人，为后续团结非洲兄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外交部给了嘉奖令，进出口公司给了致谢函，这是给咱们外贸部长脸的事......”
说到此处，声音陡然拔高。
“可咱们呢？人刚下火车，脚还没沾地，就被带走了。隔离审查、开批判会、温情主义、研究被批判同志的材料、研究竞争对手的数据......”
突然，一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震得茶缸都跳了一下。
“告诉我，这他娘的叫什么事？怎么，我吃顿顺心饭，你们就不舒服？”
依旧没人回应。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
良久，大领导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压下火气，往后一靠。
“先放人，让冯时节同志回家休息两天。”
说完，直接看向方副部。
“老方，你主管纪律，这件事交给你查。怎么发生的，谁批准的，谁挑得头，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一五一十查清楚，查清楚之前，非洲司你暂时监管。”
事情可大可小，方副部顿觉压力，本想摆桌上聊一聊，迎上大领导的目光，又生生咽了回去。
“好，我明白，一定给冯时节同志一个交代。”
大领导用鼻子‘嗯’了一声，幽幽一叹。
“方向对了，脚下不动，那叫站岗，不叫革命。诸位，难道还没有一个小娃娃拎得清么？我看啊，有些人，该复习复习功课了。”
说完，特意瞄了眼严副部，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
“散会。”
......
会后。
方副部走得最晚，一场‘批判会’，看到冯时节进退有度，且城府极深，加之，背后有人，必须给个合理交代。
而事情始末，哪怕用脚跟想，也知道是严副部为提高话语权，特意早早将李先庚打入非洲司，以图渗透。
怎奈何，李先庚操之过急，做法令人不齿，最关键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哪怕看似没亲自下场，真要是深究起来，也休想从容脱身。
可这事不好处理，明显是个烫手山芋。
一边是冯时节及其背后索要公道，一边是严副部护犊子，再加上大领导未尝没有借机发作，整顿纪律的心思。
方副部夹在三方之间，亚历山大，揉了揉太阳穴，不禁轻叹一声，暗自腹诽：
哎，难呐。
真要是彻查深究，让李先庚背了处分，老严怎么可能答应？
可要是点到为止，冯时节和他背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即便从中找到平衡，大领导又怎么交代？
解铃还须系铃人。
如果冯时节能表现出高姿态，甚至帮忙周旋，兴许还有解。
只是，那年轻人刚立了大功，又受了天大委屈，会愿意吃这个‘哑巴亏’么？
......
却说严副部。
在部务会上，一言不发，冷眼旁观，既是不方便过早表明态度，也是想探探大领导的底线。
如今，差不多把好了脉，却也有些为难。
在办公室沉思良久，派人叫来李先庚。
二人沙发落座。
严副部点了根烟。
“先庚啊，当初让你去非洲司，你能领会我的意图，这一点就很好。你领悟力强，后续一系列做法，也确实是步步为营，走得非常扎实。如今看来，有点小瞧那个年轻人了。”
李先庚心思电转，语气大义凛然。
“老领导，是我有些急于求成，让您为难了。如果事不可为，您大可不必硬保，整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没具体参与，最多算是管理不当，一个党内警告，哪怕是记过，无非是耽误两年时间，不碍事的。”
不得不说，李先庚的思路，看似服软，实则极其阴险。
‘老好人’折节道歉，冯时节再要是穷追猛打，不仅显得不懂事，也有点得理不饶人，心胸狭隘。
正是听懂深层意思，再加上老部下这个节骨眼，还在为自己考虑，严副部大感欣慰。
“你啊，真当我一点情面不讲么？如果是口头批评，咽下去倒也无妨，可要是计入档案，断然不行。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你影响可不小啊。”
说着，瞥见李先庚张口欲言，抬手虚拦。
“刚才紧急部务会，大领导的表现，怕是要趁机整顿纪律，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眼下推断，为时尚早，这样吧，你尽快切割，咱们走着看。”
“好，我听您的。”
李先庚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恭敬点头，沉思片刻，又试探性询问。
“等冯时节上班，我也去道个歉，先把态度表现出来，您看可以么？”
说完，见严副部不置可否，温声补充。
“毕竟，从始至终，我都是好人形象。只要把姿态放低，就是把他架在火上。我还真不信，他还能不顾及大领导、方副部，包括您在内，三方的脸面。”
严副部眉梢微挑，沉吟良久，平静吐出两个字。
“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