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74章 难，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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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
窗外，白雪皑皑，冷风骤起，吹散空中积云，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
冯时节吃完午饭，手捧《林海雪原》，坐在窗边，一边看书，一边晒太阳。
只不过，总是莫名其妙走神。
突然，一道敲门声响起。
冯时节回过神，起身去开门，门外是一位三十出头中年人，短发圆脸，他有印象，正是方副部秘书吴纯。
“吴主任，您怎么过来了？”
吴纯脸上带着笑，不浓不淡，恰到好处，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
“冯处长，部里刚开完会，大领导很重视，让方部长彻查。这不，方部长让我跟您说一声，您可以回家了，明后两天在家休息，然后再来上班。这件事等调查清楚，会给您个公道。”
冯时节笑着示意。
“您快进屋，劳您跑一趟，我这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吴纯并未推辞，笑呵呵迈步而入，将牛皮纸袋放在茶几角落。
“这是方副部特意交代，让后勤协调的票，一些麦乳粉，奶粉啥的，让您补补身子。”
冯时节见状，径直走向角柜。
“哎呦，方部长日理万机，还关心我这身体，真是受宠若惊。您快坐，条件简陋，我就拿咱招待所的茶，招待您了。”
吴纯神情自然，四平八稳落座。
“不碍事，喝茶是次要的，正好我也想和您聊聊。”
冯时节虽是心有疑惑，还是朗声一笑。
“成啊，您跟领导接触多，我求之不得呢。”
......
二人沙发落座，喝茶，闲聊。
几分钟后。
吴纯主动转到正题。
“冯处长，有句体己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冯时节心下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瞧您这话说的，请讲。”
吴纯沉默两秒，像是斟酌措辞。
“这次的事，方部长心里有数，批判会上您能及时收手，顾全大局，他也很感动，他说，您是个明白人。”
冯时节点了点头，没接话。
吴纯继续。
“但是，冯处长，有些事，我也得跟您透个底。”
说着，略作迟疑，叹了口气。
“三处自纠自查，干部司派了尤干事在场。虽说尤干事从头到尾只是见证，可程序上......您是知道的，有些事啊，一旦上纲上线，谁也说不清楚，甚至洪茂司长，可能也要担责任。”
冯时节眉峰微蹙，转瞬即逝，拿起茶缸，用茶杯盖拨了拨浮沫，既没喝，也没应茬。
吴纯跟着端起茶杯，抿了几口，见冯时节迟迟没反应，不得已，又把话说透了三分。
“归根结底，李司长监管不力，脱不了干系，可他跟着严部长不少年了。另外，刚才的部务会，大领导也很生气，很重视，对纪律表示了强烈不满。”
说到最后，话锋一转。
“当然，方部长让我转告您，一切会以组织原则为准，但有些事，您也要深思熟虑。”
冯时节怎么可能听不懂，吴纯说这么多，一来，陈述厉害，二来，委婉说和，三来，也是提醒。
犹豫片刻，徐徐开口。
“吴主任，麻烦您转告方部长，我冯时节是组织培养的干部，一切服从组织安排，这次的事，组织怎么处理，我都接受。”
吴纯听出冯时节理解自己的意思，却没得到明确回复，又语重心长规劝一声。
“冯处长，常言道，退一步海阔天空，您说是不？您此次赴埃，成绩耀眼，有些事，真犯不着，不妨再好好琢磨琢磨。”
说完，端着茶杯，仰头喝完，轻轻放在茶几上。
“嗐，我只是单纯关心，话有点多了，您别放在心上。您还要收拾，我就不打扰了。”
......
待吴纯离开，冯时节倚靠在沙发，点了根烟，心里很是不平静：
大领导要抓纪律，严副部会护犊子，功臣得给公道，方副部夹在三方中间，甚至还要兼顾程序正义，确实难办。
借秘书吴纯之口，委婉规劝，也是想让我往后递话。
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可话该怎么递？
严副部会护犊子，老政委就不会么？
虽说他老人家，一向坚持原则，铁面无私，可无缘无故被打上门，没个态度，怎么可能？
甚至，听三叔说起过，当初包括老旅长在内，自始至终只想把自己，连同红星厂，彻底纳入总后。
还是其他领导不放手，自己才在实习期，直接来到外贸部。
这么一想，老政委更不可能无视，必然要帮自己要个公道。
关键是......
哎，从前世记忆来看。
老政委起起落落，未尝没有类似这种事，从而得罪小人。
不行。
公道得要，老政委也得劝。
可怎么劝？
真特么的难受。
......
越想越麻，越想越深。
冯时节思来想去，根本找不出最优解。
临近傍晚，招待所工作人员敲门，询问是否要吃晚饭，冯时节才回过神。
如今粮食定量，冯时节被安排在招待所，虽说吃住部里负责，不影响每月定量，可最后还是要汇总到后勤。
既然被通知可以回家，一顿饭而已，犯不着占公家便宜，落人口舌。
基于这样的想法，直接拒绝，收拾好行李，匆匆下楼。
走出招待所，夕阳欲落西山，余晖斜洒积雪，泛着金灿灿的光。
冯时节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径直返回樱桃斜街。
冯家正房堂屋。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小步川和小步璋，跪坐在椅子上，趴在方桌，玩铁皮青蛙。
“小璋，你可不敢使太大劲儿，我听青哥说，劲儿使大了，里面的发条就坏了，到时候就彻底不能玩了。”
听完小步川的提醒，小步璋根本不领情。
“切，你少来，肯定是怕我赢了你。”
......
铁炉子旁。
两个摇篮在前，小步瑾和小乐乐坐在其中，扶着围栏，隔着木条，咿呀咿说着婴语，也在交流。
有加密，旁人听不懂，只有两个小不点乐此不彼。
顾二妮纳着鞋底。
“老太太，最近几天，我是越发觉得冷清了。”
季老太太闻言，笑了笑。
“想小节了吧？以前他上学那阵儿，还能每周见个面，这突然出去俩多月，再加上都进了腊月，快到年根儿了，想也正常。”
顾二妮手上动作一停，连同鞋帮子，放在大腿上。
“可就说么，云书虽然不承认，我也猜到了，这臭小子这次出去，跟上次去羊城不一样，他那可是外贸部，保不齐出国了呢，那得多远啊，我就是担心他吃不好，睡不好。”
......
窗外，白雪皑皑，冷风骤起，吹散空中积云，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
冯时节吃完午饭，手捧《林海雪原》，坐在窗边，一边看书，一边晒太阳。
只不过，总是莫名其妙走神。
突然，一道敲门声响起。
冯时节回过神，起身去开门，门外是一位三十出头中年人，短发圆脸，他有印象，正是方副部秘书吴纯。
“吴主任，您怎么过来了？”
吴纯脸上带着笑，不浓不淡，恰到好处，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
“冯处长，部里刚开完会，大领导很重视，让方部长彻查。这不，方部长让我跟您说一声，您可以回家了，明后两天在家休息，然后再来上班。这件事等调查清楚，会给您个公道。”
冯时节笑着示意。
“您快进屋，劳您跑一趟，我这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吴纯并未推辞，笑呵呵迈步而入，将牛皮纸袋放在茶几角落。
“这是方副部特意交代，让后勤协调的票，一些麦乳粉，奶粉啥的，让您补补身子。”
冯时节见状，径直走向角柜。
“哎呦，方部长日理万机，还关心我这身体，真是受宠若惊。您快坐，条件简陋，我就拿咱招待所的茶，招待您了。”
吴纯神情自然，四平八稳落座。
“不碍事，喝茶是次要的，正好我也想和您聊聊。”
冯时节虽是心有疑惑，还是朗声一笑。
“成啊，您跟领导接触多，我求之不得呢。”
......
二人沙发落座，喝茶，闲聊。
几分钟后。
吴纯主动转到正题。
“冯处长，有句体己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冯时节心下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瞧您这话说的，请讲。”
吴纯沉默两秒，像是斟酌措辞。
“这次的事，方部长心里有数，批判会上您能及时收手，顾全大局，他也很感动，他说，您是个明白人。”
冯时节点了点头，没接话。
吴纯继续。
“但是，冯处长，有些事，我也得跟您透个底。”
说着，略作迟疑，叹了口气。
“三处自纠自查，干部司派了尤干事在场。虽说尤干事从头到尾只是见证，可程序上......您是知道的，有些事啊，一旦上纲上线，谁也说不清楚，甚至洪茂司长，可能也要担责任。”
冯时节眉峰微蹙，转瞬即逝，拿起茶缸，用茶杯盖拨了拨浮沫，既没喝，也没应茬。
吴纯跟着端起茶杯，抿了几口，见冯时节迟迟没反应，不得已，又把话说透了三分。
“归根结底，李司长监管不力，脱不了干系，可他跟着严部长不少年了。另外，刚才的部务会，大领导也很生气，很重视，对纪律表示了强烈不满。”
说到最后，话锋一转。
“当然，方部长让我转告您，一切会以组织原则为准，但有些事，您也要深思熟虑。”
冯时节怎么可能听不懂，吴纯说这么多，一来，陈述厉害，二来，委婉说和，三来，也是提醒。
犹豫片刻，徐徐开口。
“吴主任，麻烦您转告方部长，我冯时节是组织培养的干部，一切服从组织安排，这次的事，组织怎么处理，我都接受。”
吴纯听出冯时节理解自己的意思，却没得到明确回复，又语重心长规劝一声。
“冯处长，常言道，退一步海阔天空，您说是不？您此次赴埃，成绩耀眼，有些事，真犯不着，不妨再好好琢磨琢磨。”
说完，端着茶杯，仰头喝完，轻轻放在茶几上。
“嗐，我只是单纯关心，话有点多了，您别放在心上。您还要收拾，我就不打扰了。”
......
待吴纯离开，冯时节倚靠在沙发，点了根烟，心里很是不平静：
大领导要抓纪律，严副部会护犊子，功臣得给公道，方副部夹在三方中间，甚至还要兼顾程序正义，确实难办。
借秘书吴纯之口，委婉规劝，也是想让我往后递话。
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可话该怎么递？
严副部会护犊子，老政委就不会么？
虽说他老人家，一向坚持原则，铁面无私，可无缘无故被打上门，没个态度，怎么可能？
甚至，听三叔说起过，当初包括老旅长在内，自始至终只想把自己，连同红星厂，彻底纳入总后。
还是其他领导不放手，自己才在实习期，直接来到外贸部。
这么一想，老政委更不可能无视，必然要帮自己要个公道。
关键是......
哎，从前世记忆来看。
老政委起起落落，未尝没有类似这种事，从而得罪小人。
不行。
公道得要，老政委也得劝。
可怎么劝？
真特么的难受。
......
越想越麻，越想越深。
冯时节思来想去，根本找不出最优解。
临近傍晚，招待所工作人员敲门，询问是否要吃晚饭，冯时节才回过神。
如今粮食定量，冯时节被安排在招待所，虽说吃住部里负责，不影响每月定量，可最后还是要汇总到后勤。
既然被通知可以回家，一顿饭而已，犯不着占公家便宜，落人口舌。
基于这样的想法，直接拒绝，收拾好行李，匆匆下楼。
走出招待所，夕阳欲落西山，余晖斜洒积雪，泛着金灿灿的光。
冯时节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径直返回樱桃斜街。
冯家正房堂屋。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小步川和小步璋，跪坐在椅子上，趴在方桌，玩铁皮青蛙。
“小璋，你可不敢使太大劲儿，我听青哥说，劲儿使大了，里面的发条就坏了，到时候就彻底不能玩了。”
听完小步川的提醒，小步璋根本不领情。
“切，你少来，肯定是怕我赢了你。”
......
铁炉子旁。
两个摇篮在前，小步瑾和小乐乐坐在其中，扶着围栏，隔着木条，咿呀咿说着婴语，也在交流。
有加密，旁人听不懂，只有两个小不点乐此不彼。
顾二妮纳着鞋底。
“老太太，最近几天，我是越发觉得冷清了。”
季老太太闻言，笑了笑。
“想小节了吧？以前他上学那阵儿，还能每周见个面，这突然出去俩多月，再加上都进了腊月，快到年根儿了，想也正常。”
顾二妮手上动作一停，连同鞋帮子，放在大腿上。
“可就说么，云书虽然不承认，我也猜到了，这臭小子这次出去，跟上次去羊城不一样，他那可是外贸部，保不齐出国了呢，那得多远啊，我就是担心他吃不好，睡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