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83章 再次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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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
冯时节忙着备货，协调贸易后续。
吕胜也没闲着，穿梭在主楼和副楼之间。
冯时节没问，吕胜也没说。
直到腊月二十五，小年鞭炮声稀疏响起，事情尘埃落定。
司长办公室。
吕胜往前丢了一份文件。
“看看吧。”
冯时节拿起文件，逐行看去。
李先庚调任东欧司，周启民、金亮、黄祥平、陈建功、苏慧珍、胡毅......一串名字，各有去处。马守礼、郭琳琳、赵晓东，也各得其所。
“孙玉茹呢？”
吕胜弹了弹烟灰，眉头微微紧了紧。
“市文联，清闲地方，也算是全了你‘治病救人’的名声。”
冯时节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结果虽非尽善尽美，但也算大体如意，马守礼降职使用，去津门办事处当个研究员也挺好，赵晓东和王卓作伴，也许会迸发出不一样的‘火花’。
......
几日转瞬而过。
除夕，午后。
冯家正房堂屋。
冯长顺和冯满仓父子俩，对桌而坐，下着象棋。
顾二妮、季云书、方翠花和江姗，娘儿四个在铁炉子旁忙活。
小步青和小援朝，领着小步川和小步璋，凑在铁炉子旁，时不时偷吃一口，哪怕被打手，也是笑声阵阵。
唯独冯时节，抱着小乐乐不撒手，谁来都不好使，满屋子溜达。
靠墙马扎上，季老太太抱着小步瑾，笑着打趣。
“人家别人都是重男轻女，就咱家小节，以前还陪着几个小家伙玩，现在倒好，眼里只有小乐乐。”
冯时节闻言，抖了抖眉毛，逗得小乐乐咯咯直乐。
“季奶奶，您可甭提了，小青和小朝，现在上了学，倒是比以前听话了，小川和小璋，一个比一个皮，哪有咱家小乐乐可爱。”
铁炉子旁，小步璋切了一声。
“爸，你骗人，你就是偏心，小谨也不哭闹，也没见你抱。”
江姗笑着转过头，插了句。
“就是，我儿子说得对，某些人就是偏心。”
小步青背着手，凑到季老太太跟前，看着她怀里的小步瑾，啧啧两声。
“小弟，别怕，以后大哥疼你。”
......
正说着话，院门被‘砰砰砰’砸响，没说错，就是砸。
屋内众人齐齐愣住，冯时节将小乐乐放进摇篮，匆匆出门。
待拉开院门，看到来人竟然是吴胜，半岛牺牲烈士吴明的三弟，当初冯时节动员，以及陪同时任副区长的王兆虎，前去慰问过。
不等冯时节开口，吴胜便哭腔道，
“节子哥，我妈快不行了，她想见见你。”
“啥？”
冯时节眉头紧蹙，急道，
“胜子，别哭，吴大妈她......”
吴胜直接哭了出来。
“进了腊月就开始犯迷糊，我嫂子送去了医院，住了半个月不见好，大前天，我妈非要回家，这不，才刚过了两天，人就不清醒了。”
冯时节长呼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你等我下，我去推车。”
说完，转身跑去西厢房走廊，看到冯长顺几人也出来了，丢下一句话。
“草厂头条吴大妈可能扛不住了，我去看看。”
说完，提着自行车，火急火燎直奔大门。
冷风如刀，冯时节没在意，载着吴胜，一路疾驰，脑海闪过一幕幕片段：当初动员，吴明拍着胸脯应下，临走时潇洒背影，去吴家慰问，老太太的呢喃......
往事回首，如鲠在喉。
待来到吴家所在四合院，冯时节鼻子有些发酸。
院内居民都认识，纷纷打着招呼。
“冯干事，您也过来了。”
“冯干事，您就放心吧，咱院里照应着呢，真要是扛不住，我们会帮忙的。”
......
冯时节草草应付几句，径直来到后院，将自行车撑起，快步走向东厢房。
屋内，堂屋。
院里三位管事大爷，正围着方桌喝水，吴家老二，也就是吴亮，在旁陪着。
看到冯时节进来，三位大爷纷纷打招呼。
“冯干事。”
“冯干事。”
“冯干事。
吴亮也忙不迭起身迎上。
“节子哥，您过来了。”
冯时节看着吴亮，感慨更甚。
吴明是他亲自动员去了半岛，结果连尸首都没回来，留下老太太、老婆、孩子，和两个弟弟，这个家差点散了。
婆媳二人，咬着牙熬了几年，吴亮刚高中毕业，被分配到印刷厂当电工，眼瞅着日子有了奔头，之前还听姗姗说，打算给他张罗婚事呢。
可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老太太真要是走了，吴明媳妇和孩子可就难了，有个老人在，不管是帮小叔子结婚，还是小叔子帮着照顾嫂子和侄子，都还说得过去。
......
沉吟片刻，冯时节抬手拍了拍吴亮肩膀。
“亮子，别怕，有政府，还有你节子哥在呢。”
有些话，能做不能说，点到为止。
就在这时，吴明媳妇抱着孩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冯干事，我婆婆醒了，想和您聊几句。”
“好的，嫂子。”
冯时节微微颔首，迈步走进里屋。
屋内，陈设简单，两张床分别靠墙摆放，中间有个床头柜。
左边床上，吴大妈正眯着眼看着门口。
冯时节一眼望去，心里不是滋味，吴大妈也才五十出头，短短几年，苍老了太多，满头白发，比七老八十的还要憔悴。
“小冯干事，麻烦你了。”
声音有气无力，又低又沉。
冯时节三步并两步，来到床边，坐在床沿，弯下腰，凑近了些。
“吴大妈，您好好休养，家里有政府呢，您放宽心。”
吴大妈张了张嘴，停了好半天，才微微摇了摇头。
“你说啥，我听不见。”
说着，喘了口粗气。
“算了，我说你听，要是为难，你就当我没说，要是能行，你就点点头。”
冯时节握住吴大妈的手，用力点头。
“您说。”
吴大妈眼珠动了动，瞄了眼里屋房门。
“我这一辈子啊，小时候没了爹，中年没了男人，老了没了儿子，吃了不少苦，也算扛了过来。唯一放心不下，就是这个家，我知道，我要是没了，明子家的，孤儿寡母，更不好过了，亮子和胜子说亲也是麻烦......”
长长一段话，断断续续，说完，又喘了几口粗气，继续。
“也就解放后，日子有了奔头，当初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好干部，我也不图你帮衬，只希望你能稍稍照应着点，别让这一大家子被人欺负喽。”
冯时节眼眶不觉间湿了，重重点头。
“您放心。”
吴大妈耳背，加上病入膏肓，没听见，却看到了点头，扯了扯嘴角。
“麻烦你了。”
“不麻烦。”
冯时节摇着头，心里堵得慌。
当初慰问就如同烈火灼心，如今简直就是再来一次。
猛然觉得，官场中那些盘根错节、步步为营的‘权衡利弊’，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那么轻。
......
冯时节忙着备货，协调贸易后续。
吕胜也没闲着，穿梭在主楼和副楼之间。
冯时节没问，吕胜也没说。
直到腊月二十五，小年鞭炮声稀疏响起，事情尘埃落定。
司长办公室。
吕胜往前丢了一份文件。
“看看吧。”
冯时节拿起文件，逐行看去。
李先庚调任东欧司，周启民、金亮、黄祥平、陈建功、苏慧珍、胡毅......一串名字，各有去处。马守礼、郭琳琳、赵晓东，也各得其所。
“孙玉茹呢？”
吕胜弹了弹烟灰，眉头微微紧了紧。
“市文联，清闲地方，也算是全了你‘治病救人’的名声。”
冯时节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结果虽非尽善尽美，但也算大体如意，马守礼降职使用，去津门办事处当个研究员也挺好，赵晓东和王卓作伴，也许会迸发出不一样的‘火花’。
......
几日转瞬而过。
除夕，午后。
冯家正房堂屋。
冯长顺和冯满仓父子俩，对桌而坐，下着象棋。
顾二妮、季云书、方翠花和江姗，娘儿四个在铁炉子旁忙活。
小步青和小援朝，领着小步川和小步璋，凑在铁炉子旁，时不时偷吃一口，哪怕被打手，也是笑声阵阵。
唯独冯时节，抱着小乐乐不撒手，谁来都不好使，满屋子溜达。
靠墙马扎上，季老太太抱着小步瑾，笑着打趣。
“人家别人都是重男轻女，就咱家小节，以前还陪着几个小家伙玩，现在倒好，眼里只有小乐乐。”
冯时节闻言，抖了抖眉毛，逗得小乐乐咯咯直乐。
“季奶奶，您可甭提了，小青和小朝，现在上了学，倒是比以前听话了，小川和小璋，一个比一个皮，哪有咱家小乐乐可爱。”
铁炉子旁，小步璋切了一声。
“爸，你骗人，你就是偏心，小谨也不哭闹，也没见你抱。”
江姗笑着转过头，插了句。
“就是，我儿子说得对，某些人就是偏心。”
小步青背着手，凑到季老太太跟前，看着她怀里的小步瑾，啧啧两声。
“小弟，别怕，以后大哥疼你。”
......
正说着话，院门被‘砰砰砰’砸响，没说错，就是砸。
屋内众人齐齐愣住，冯时节将小乐乐放进摇篮，匆匆出门。
待拉开院门，看到来人竟然是吴胜，半岛牺牲烈士吴明的三弟，当初冯时节动员，以及陪同时任副区长的王兆虎，前去慰问过。
不等冯时节开口，吴胜便哭腔道，
“节子哥，我妈快不行了，她想见见你。”
“啥？”
冯时节眉头紧蹙，急道，
“胜子，别哭，吴大妈她......”
吴胜直接哭了出来。
“进了腊月就开始犯迷糊，我嫂子送去了医院，住了半个月不见好，大前天，我妈非要回家，这不，才刚过了两天，人就不清醒了。”
冯时节长呼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你等我下，我去推车。”
说完，转身跑去西厢房走廊，看到冯长顺几人也出来了，丢下一句话。
“草厂头条吴大妈可能扛不住了，我去看看。”
说完，提着自行车，火急火燎直奔大门。
冷风如刀，冯时节没在意，载着吴胜，一路疾驰，脑海闪过一幕幕片段：当初动员，吴明拍着胸脯应下，临走时潇洒背影，去吴家慰问，老太太的呢喃......
往事回首，如鲠在喉。
待来到吴家所在四合院，冯时节鼻子有些发酸。
院内居民都认识，纷纷打着招呼。
“冯干事，您也过来了。”
“冯干事，您就放心吧，咱院里照应着呢，真要是扛不住，我们会帮忙的。”
......
冯时节草草应付几句，径直来到后院，将自行车撑起，快步走向东厢房。
屋内，堂屋。
院里三位管事大爷，正围着方桌喝水，吴家老二，也就是吴亮，在旁陪着。
看到冯时节进来，三位大爷纷纷打招呼。
“冯干事。”
“冯干事。”
“冯干事。
吴亮也忙不迭起身迎上。
“节子哥，您过来了。”
冯时节看着吴亮，感慨更甚。
吴明是他亲自动员去了半岛，结果连尸首都没回来，留下老太太、老婆、孩子，和两个弟弟，这个家差点散了。
婆媳二人，咬着牙熬了几年，吴亮刚高中毕业，被分配到印刷厂当电工，眼瞅着日子有了奔头，之前还听姗姗说，打算给他张罗婚事呢。
可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老太太真要是走了，吴明媳妇和孩子可就难了，有个老人在，不管是帮小叔子结婚，还是小叔子帮着照顾嫂子和侄子，都还说得过去。
......
沉吟片刻，冯时节抬手拍了拍吴亮肩膀。
“亮子，别怕，有政府，还有你节子哥在呢。”
有些话，能做不能说，点到为止。
就在这时，吴明媳妇抱着孩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冯干事，我婆婆醒了，想和您聊几句。”
“好的，嫂子。”
冯时节微微颔首，迈步走进里屋。
屋内，陈设简单，两张床分别靠墙摆放，中间有个床头柜。
左边床上，吴大妈正眯着眼看着门口。
冯时节一眼望去，心里不是滋味，吴大妈也才五十出头，短短几年，苍老了太多，满头白发，比七老八十的还要憔悴。
“小冯干事，麻烦你了。”
声音有气无力，又低又沉。
冯时节三步并两步，来到床边，坐在床沿，弯下腰，凑近了些。
“吴大妈，您好好休养，家里有政府呢，您放宽心。”
吴大妈张了张嘴，停了好半天，才微微摇了摇头。
“你说啥，我听不见。”
说着，喘了口粗气。
“算了，我说你听，要是为难，你就当我没说，要是能行，你就点点头。”
冯时节握住吴大妈的手，用力点头。
“您说。”
吴大妈眼珠动了动，瞄了眼里屋房门。
“我这一辈子啊，小时候没了爹，中年没了男人，老了没了儿子，吃了不少苦，也算扛了过来。唯一放心不下，就是这个家，我知道，我要是没了，明子家的，孤儿寡母，更不好过了，亮子和胜子说亲也是麻烦......”
长长一段话，断断续续，说完，又喘了几口粗气，继续。
“也就解放后，日子有了奔头，当初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好干部，我也不图你帮衬，只希望你能稍稍照应着点，别让这一大家子被人欺负喽。”
冯时节眼眶不觉间湿了，重重点头。
“您放心。”
吴大妈耳背，加上病入膏肓，没听见，却看到了点头，扯了扯嘴角。
“麻烦你了。”
“不麻烦。”
冯时节摇着头，心里堵得慌。
当初慰问就如同烈火灼心，如今简直就是再来一次。
猛然觉得，官场中那些盘根错节、步步为营的‘权衡利弊’，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那么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