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84章 全体动员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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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吴家返回，已经是傍晚。
冯时节回到家，迎面而来是一句句询问。
顾二妮手拿漏勺，捞起油锅内的红薯块，控了控油，扣紧旁边的陶盆。
“小节，咋了？”
江姗一边往锅里继续下红薯块，一边附和。
“对啊，看你着急忙慌的，吴大妈到底咋了？”
季云书紧跟一句。
“他家吴大姐身体真不行了？”
......
冯时节没吭声，径直走到方桌旁坐下，半晌才沉沉叹了口气。
“嗯，吴大妈病重，我刚才去看了下，呼吸都有些难，一天也就能清醒个把小时，也不知道还能抗多久。”
话音一落，屋内一静，除了几小只越来越低的玩闹声，油锅吱吱声越发清晰。
几秒后，季老太太率先打破沉默，没有接话，只是把怀里的小步瑾往上抱了抱，下巴抵在孩子柔软的头顶，轻飘飘一声。
“哎，人呐，都有那么一天，这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冯时节察觉到季老太太语气不对，忙着调整语气。
“老太太，您可不能胡思乱想，这满京城两三百万人，各有各的经历，各有各的活法，咱家小朝，还指望您给照顾重孙子呢。”
说完，拿几小只当话头，活跃着气氛。
“小青，小朝，你俩偷吃一下午了，晚上还吃不吃年夜饭？还有，别光顾着自个吃，也照顾着点小川和小璋。”
小步川一听，当即梗起了脖子。
“对对对，你俩一个是哥，一个是叔，也不说给我和小璋拿个红薯块。”
小步青则一脸懵逼，先看自家二叔，又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两个弟弟身上。
“好好好，这就给你俩拿。”
......
经过这么一打岔，加上其他人顺着聊，季老太太脸色缓和不少，还用缺牙的嘴，嘚嘚两声，逗着怀里的小步瑾。
年夜饭，除了冯来喜远在边疆没回来，也算是其乐融融的团圆饭。
大年初一。
冯时节照常起了个大早，挨个给梁庭山、段家正、乃至吕胜等人拜年，比往常要仓促，坐不了多久，就匆匆告辞。
当晚，拎着酒，去了趟隔壁关家，和关老爷子小酌了几杯。
大年初二。
冯时节陪着顾二妮，领着江姗和几个小家伙，去看望姥姥，还特意陪着老太太吃了顿午饭，说了一下午话。
晚上则跑去江家，和岳父岳母闲扯犊子。
大年初三。
冯时节又分别替三叔，看望几个在京的老领导，哪怕类似老政委几人，不希望去拜年，也仗着是小辈，死皮赖脸陪着逗了会闷子。
初四复工后。
江姗是街道办干事，比冯时节出面更合适，便时不时去吴家转转。
冯时节则一头扎进工作中。
吴大妈终究没扛太久，正月十六，勉强算是过完年了，安详离去。
冯时节下班后，即便已经是九点多，仍然前去上了炷香。
冬去春来，枯枝发芽，转眼来到58年5月底。
八大二次结束，正式通过‘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提出‘15年赶超英国’、‘苦干三年，基本改变面貌’等目标。
纵观半年来。
从冯时节埃及回来那阵，《百姓日报》社论《我们的行动口号——反对浪费、勤俭建国》内，宣布：我们国家正面临一个国家大跃进的形势。
一直到成都会议召开，进一步批判‘反冒进’，既营造了舆论氛围，并肯定已出现的跃进形势。
至此，从57年冬，全国掀起以兴修水利、养猪积肥和改良土壤为中心的农业生产高潮，动员上亿劳动力参与，浩浩荡荡的大势，便不可阻挡。
而这一激昂情绪，也传进了外贸部。
5月26号，周一。
槐花已盛，暑气渐起。
主楼大礼堂。
数百座位，黑压压坐满了人。
冯时节坐在第三排靠过道位置，不前不后，不左不右，既能看清台上，又不那么扎眼，陈建功等三处同志，顺势坐在身后。
主席台上方，红色横幅明显刚做，斗大的字，十分醒目：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坚决贯彻总路线’。
横幅下，七人端坐一排。
正中是大领导，穿藏青色中山装，面前摊着一叠讲话稿，端坐如钟。
左侧是严副部，此刻正低头看材料，偶尔抬眼看一眼台下，又很快垂下去。
右侧是方副部，脸色格外严肃，手里攥着一支钢笔，旁边一杯茶。
再往两边，是尹副部和另外三位副部长。
礼堂最后一排角落，赵晓东捧着笔记本，时不时瞄一眼冯时节，然后和旁边的王卓，交头接耳几句。
十点整。
大领导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放下，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
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质感，穿透了整个会场。
“今天这个会，就一个主题。”
说着，目光扫过全场。
“总路线。”
台下鸦雀无声。
大领导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往外砸。
“八大二次会议刚刚闭幕。大会通过的这条总路线，核心十九个字......”
说着，抬起右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往下点。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点完，手收回来，按在讲话稿上。
“同志们，多快好省，四个字，关键是哪两个字？”
没人回答。
大领导自己答了。
“快、多。为什么要快？因为时间不等人，帝国主义不等人，全世界受苦的民众，不等人。”
台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点头，有人换了个坐姿，有人飞快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大领导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
“十五年赶上英国，这不是口号，是军令状。三年基本改变面貌，也不是空话，是要拿数字说话的。”
稍作停顿，拿起桌上讲话稿，扬了扬。
“部里反复研究，初步拟定了今年的跃进指标。东欧司，对苏贸易额，在去年基础上增长百分之八十。亚洲司，对东南亚出口，翻一番。欧美司，争取突破封锁，开辟三条新航线......”
一条一条念下来，数字一个比一个惊人。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在本子上刷刷刷记着，笔尖都快戳破纸。
冯时节没动，面前笔记本还停在第一页，只写了日期和‘全体动员大会’几个字。
台上，大领导念完数字，把讲话稿往旁边一推。
“当然，这只是初步设想。具体指标怎么定，还要靠各司各处自己报。今天这个会，就是让大家回去好好讨论，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来。”
说完，坐下，靠在椅背，语气缓和了些，分量却更重了。
“同志们，老人家说过，‘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现在，就是争朝夕的时候了。”
......
冯时节回到家，迎面而来是一句句询问。
顾二妮手拿漏勺，捞起油锅内的红薯块，控了控油，扣紧旁边的陶盆。
“小节，咋了？”
江姗一边往锅里继续下红薯块，一边附和。
“对啊，看你着急忙慌的，吴大妈到底咋了？”
季云书紧跟一句。
“他家吴大姐身体真不行了？”
......
冯时节没吭声，径直走到方桌旁坐下，半晌才沉沉叹了口气。
“嗯，吴大妈病重，我刚才去看了下，呼吸都有些难，一天也就能清醒个把小时，也不知道还能抗多久。”
话音一落，屋内一静，除了几小只越来越低的玩闹声，油锅吱吱声越发清晰。
几秒后，季老太太率先打破沉默，没有接话，只是把怀里的小步瑾往上抱了抱，下巴抵在孩子柔软的头顶，轻飘飘一声。
“哎，人呐，都有那么一天，这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冯时节察觉到季老太太语气不对，忙着调整语气。
“老太太，您可不能胡思乱想，这满京城两三百万人，各有各的经历，各有各的活法，咱家小朝，还指望您给照顾重孙子呢。”
说完，拿几小只当话头，活跃着气氛。
“小青，小朝，你俩偷吃一下午了，晚上还吃不吃年夜饭？还有，别光顾着自个吃，也照顾着点小川和小璋。”
小步川一听，当即梗起了脖子。
“对对对，你俩一个是哥，一个是叔，也不说给我和小璋拿个红薯块。”
小步青则一脸懵逼，先看自家二叔，又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两个弟弟身上。
“好好好，这就给你俩拿。”
......
经过这么一打岔，加上其他人顺着聊，季老太太脸色缓和不少，还用缺牙的嘴，嘚嘚两声，逗着怀里的小步瑾。
年夜饭，除了冯来喜远在边疆没回来，也算是其乐融融的团圆饭。
大年初一。
冯时节照常起了个大早，挨个给梁庭山、段家正、乃至吕胜等人拜年，比往常要仓促，坐不了多久，就匆匆告辞。
当晚，拎着酒，去了趟隔壁关家，和关老爷子小酌了几杯。
大年初二。
冯时节陪着顾二妮，领着江姗和几个小家伙，去看望姥姥，还特意陪着老太太吃了顿午饭，说了一下午话。
晚上则跑去江家，和岳父岳母闲扯犊子。
大年初三。
冯时节又分别替三叔，看望几个在京的老领导，哪怕类似老政委几人，不希望去拜年，也仗着是小辈，死皮赖脸陪着逗了会闷子。
初四复工后。
江姗是街道办干事，比冯时节出面更合适，便时不时去吴家转转。
冯时节则一头扎进工作中。
吴大妈终究没扛太久，正月十六，勉强算是过完年了，安详离去。
冯时节下班后，即便已经是九点多，仍然前去上了炷香。
冬去春来，枯枝发芽，转眼来到58年5月底。
八大二次结束，正式通过‘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提出‘15年赶超英国’、‘苦干三年，基本改变面貌’等目标。
纵观半年来。
从冯时节埃及回来那阵，《百姓日报》社论《我们的行动口号——反对浪费、勤俭建国》内，宣布：我们国家正面临一个国家大跃进的形势。
一直到成都会议召开，进一步批判‘反冒进’，既营造了舆论氛围，并肯定已出现的跃进形势。
至此，从57年冬，全国掀起以兴修水利、养猪积肥和改良土壤为中心的农业生产高潮，动员上亿劳动力参与，浩浩荡荡的大势，便不可阻挡。
而这一激昂情绪，也传进了外贸部。
5月26号，周一。
槐花已盛，暑气渐起。
主楼大礼堂。
数百座位，黑压压坐满了人。
冯时节坐在第三排靠过道位置，不前不后，不左不右，既能看清台上，又不那么扎眼，陈建功等三处同志，顺势坐在身后。
主席台上方，红色横幅明显刚做，斗大的字，十分醒目：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坚决贯彻总路线’。
横幅下，七人端坐一排。
正中是大领导，穿藏青色中山装，面前摊着一叠讲话稿，端坐如钟。
左侧是严副部，此刻正低头看材料，偶尔抬眼看一眼台下，又很快垂下去。
右侧是方副部，脸色格外严肃，手里攥着一支钢笔，旁边一杯茶。
再往两边，是尹副部和另外三位副部长。
礼堂最后一排角落，赵晓东捧着笔记本，时不时瞄一眼冯时节，然后和旁边的王卓，交头接耳几句。
十点整。
大领导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放下，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
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质感，穿透了整个会场。
“今天这个会，就一个主题。”
说着，目光扫过全场。
“总路线。”
台下鸦雀无声。
大领导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往外砸。
“八大二次会议刚刚闭幕。大会通过的这条总路线，核心十九个字......”
说着，抬起右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往下点。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点完，手收回来，按在讲话稿上。
“同志们，多快好省，四个字，关键是哪两个字？”
没人回答。
大领导自己答了。
“快、多。为什么要快？因为时间不等人，帝国主义不等人，全世界受苦的民众，不等人。”
台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点头，有人换了个坐姿，有人飞快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大领导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
“十五年赶上英国，这不是口号，是军令状。三年基本改变面貌，也不是空话，是要拿数字说话的。”
稍作停顿，拿起桌上讲话稿，扬了扬。
“部里反复研究，初步拟定了今年的跃进指标。东欧司，对苏贸易额，在去年基础上增长百分之八十。亚洲司，对东南亚出口，翻一番。欧美司，争取突破封锁，开辟三条新航线......”
一条一条念下来，数字一个比一个惊人。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在本子上刷刷刷记着，笔尖都快戳破纸。
冯时节没动，面前笔记本还停在第一页，只写了日期和‘全体动员大会’几个字。
台上，大领导念完数字，把讲话稿往旁边一推。
“当然，这只是初步设想。具体指标怎么定，还要靠各司各处自己报。今天这个会，就是让大家回去好好讨论，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来。”
说完，坐下，靠在椅背，语气缓和了些，分量却更重了。
“同志们，老人家说过，‘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现在，就是争朝夕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