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537章 汇报与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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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吕胜背对房门站在窗前，右手夹着烟，左手撑在窗框上，一动不动，听到敲门声，头也没回，只从喉咙里闷闷应了一声。
“进来。”
冯时节推门而入，抬眼一扫，迈步走去。
“吕部长，有关援非物资，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让您帮忙把把关。”
吕胜转回身，眉头皱了皱。
“又是把关？”
说着，迈步走向沙发，努嘴示意。
“你小子甭说这么好听，有啥想法直接点。”
冯时节面不改色，心下一凛：
果然，老金没骗人。
老吕一向豁达，竟也毫不掩饰地情绪外放。
看来进出口公司的无理要求，确实难为人。
......
想及于此，也不敢磨叽。
“是这样的，援非物资想要突破封锁，最好通过港岛，货船悬挂英国旗。可粮食筹集，物资进港，有点难度。”
吕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抬手压了压。
“坐下讲。所以呢？”
冯时节在对面落座。
“去年赴非，我陪着方部长在港岛待了几天。当时新华社分社，意识宣传受阻，我被问到脸上，就给提了个建议，让‘扩大鱼塘’......”
耐心讲完，见吕胜不置可否，继续。
“还有，当初法国加大GAtt，也就是关贸总协定，导致澳大利亚粮食滞销，我顺便建议林章等爱国商人，趁机进入粮食行业......”
吕胜听完两件事，结合援非难点，挑眉反问。
“你是打算在港岛筹粮？”
“不止。”
冯时节见吕胜情绪缓和，心下放松，从茶几上摸起大前门，自顾自点了根。
“我是想着四管齐下。
第一，配合港澳工委工作，以贸易劳务为掩护，充实爱国港商的经营力量，保障对非贸易通道安全。
第二，爱国港商大力发展副食品加工，为港岛经济做贡献，港岛当局没理由阻拦。到那时，势必缺工人缺原材料。
第三，港商经营副食品加工，采购粮食属于正常商业行为，趁机帮忙垫付援非粮食，难度将大大降低。
第四，挑选爱国港商，主动向英资靠拢，大肆渲染内地缺粮，只要当局有一部分人动摇，口岸排查就会松懈。”
吕胜耐心听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好一阵。
三处政治任务，不容有失，他不是没想过从港岛找路子，但冯时节这套‘四管齐下’，层层递进，相辅相成，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良久，指尖的烟烫了手，他才回过神，忙不迭将烟头摁灭。
“连环计啊。李代桃僵、釜底抽薪、瞒天过海、欲擒故纵，环环相扣。你小子当初在大学不是学的经济么，怎么还懂兵法？”
冯时节眉峰微扬，轻笑出声。
“您甭打趣，我哪里懂兵法，这是苦思冥想，根据局势分析出的破局办法，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吕胜轻哼一声，抬手指着，笑骂起来。
“你啊，少打马虎眼。办法不错，可让港商调整经营方向，甚至垫付粮食，万一出现亏损，责任谁担？还有，国内缺粮的消息传出去，势必导致人心惶惶，乃至影响国家形象，谁敢拍板？”
一连两问，直击要害。
冯时节早有准备，不慌不忙解释。
“民以食为天。我个人判断，副食品行业前景不错。而且，国外有个真空包装的技术，能大幅度提高食物保存时间，爱国港商要是提前抢占先机，非但不会亏损，甚至还能大赚一笔......
说话间，见吕胜频频点头，没有细化延伸，话锋一转。
“至于说，人心惶惶和影响形象，我觉得恰恰相反。
港岛作为东西方枢纽，发展缺人，咱们换个思路帮忙，也是在关心‘游子’嘛。
另外，东方大国勒紧裤腰带，也要支援非洲民族独立，舍小我，为大义，亚非拉的朋友会怎么想？”
说完，不等回应，恭敬递上文件。
“这是详细书面报告，请您指正。我是觉得，值此突破封锁之际，任何机会都不能错过。而且，如果计划能成，华瑞在港岛也能多一条赚外汇的路子，给国内减轻点压力。”
吕胜拿起报告，没翻，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封面那几个字上，像是在掂量什么。
半晌，往后一靠，什么也没说，直接换了个话题。
“进出口公司的事，你也听说了吧？你觉得该怎么办？直接拒绝，后续外贸工作还得打交道，容易产生隔阂。接受的话，非洲对参数没那么关注，却也不排除贸易受影响。”
冯时节抽烟动作一滞，面露不解。
“吕部长，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国内局势不明朗，各单位都在查细账。这个节骨眼儿，您掺和进去，万一被连带追责呢？”
吕胜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身在官场，丝毫不顾及情面，很难走得远。
进出口公司所作所为，归根到底，也是被总路线压着，被外贸部东欧司和亚洲司推着，不冲不行。
这其中内情，组织不会视而不见。
况且非洲对物资参数要求确实低，那批货发过去，大概率不会出差错。
难得雪中送炭的机会。
正是因此，考虑到今后配合工作，能够顺风顺水，他才犹豫不决。
“话虽这么说，可事不能那么办。”
吕胜叹了口气。
“你也说了，局势不明朗。落实总路线出了岔子，不只他们几家。法不责众的道理，你应该明白。这时候拒绝，平白得罪人，今后工作还怎么开展？”
冯时节沉默几秒，能理解，但不赞同，心思电转，果断跳出选择，换了个角度规劝。
“吕部长，进出口公司被人退货，这么大的事，您觉得能瞒得住？”
吕胜眉头微微动了动，努了努下巴。
“所以呢？”
冯时节斟酌着措辞，不疾不徐道，
“落实总路线出了瑕疵，是方法论的问题。可要是想着糊弄组织、私下消化，那就是态度问题。”
见吕胜没反驳，知道说在了点子上，趁热打铁，给出了建议。
“明知是错，就要亡羊补牢。我的想法是，您不妨找几家公司的负责人聊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们主动向组织坦白，把责任归属交代清楚，该担的责担了，组织说不定还能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平静。
“如果执迷不悟，诚如您所说，法不责众。可态度不端正，一错再错，组织为明正纪律，落下来的板子，只会更重。”
吕胜没接话，伸手从茶几上摸起大前门，弹出一根叼在嘴角。
划火柴时，手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火柴在空气中晃了一晃才凑上去，旋即慢条斯理吸了起来。
一口、两口、三口......
烟雾升起来，笼在他的眉心，久久不散。
冯时节见吕胜思索，安静坐着，也不打扰。
良久。
吕胜经过反复权衡利弊，做出了决定，狠狠吸了一口，剩下半截烟直接抽到了根儿，长长吐出烟雾。
“你说得对。我也是......位置高了，心态反倒不如从前了。只想着和光同尘，差点把原则给丢了。”
说着，伸手将烟头摁在烟缸，抬头望去，带着点自嘲，悠悠一声。
“我算老革命了，竟然也会患得患失，还没你小子冷静。”
冯时节咧嘴一笑。
“您是当局者迷。”
......
吕胜背对房门站在窗前，右手夹着烟，左手撑在窗框上，一动不动，听到敲门声，头也没回，只从喉咙里闷闷应了一声。
“进来。”
冯时节推门而入，抬眼一扫，迈步走去。
“吕部长，有关援非物资，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让您帮忙把把关。”
吕胜转回身，眉头皱了皱。
“又是把关？”
说着，迈步走向沙发，努嘴示意。
“你小子甭说这么好听，有啥想法直接点。”
冯时节面不改色，心下一凛：
果然，老金没骗人。
老吕一向豁达，竟也毫不掩饰地情绪外放。
看来进出口公司的无理要求，确实难为人。
......
想及于此，也不敢磨叽。
“是这样的，援非物资想要突破封锁，最好通过港岛，货船悬挂英国旗。可粮食筹集，物资进港，有点难度。”
吕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抬手压了压。
“坐下讲。所以呢？”
冯时节在对面落座。
“去年赴非，我陪着方部长在港岛待了几天。当时新华社分社，意识宣传受阻，我被问到脸上，就给提了个建议，让‘扩大鱼塘’......”
耐心讲完，见吕胜不置可否，继续。
“还有，当初法国加大GAtt，也就是关贸总协定，导致澳大利亚粮食滞销，我顺便建议林章等爱国商人，趁机进入粮食行业......”
吕胜听完两件事，结合援非难点，挑眉反问。
“你是打算在港岛筹粮？”
“不止。”
冯时节见吕胜情绪缓和，心下放松，从茶几上摸起大前门，自顾自点了根。
“我是想着四管齐下。
第一，配合港澳工委工作，以贸易劳务为掩护，充实爱国港商的经营力量，保障对非贸易通道安全。
第二，爱国港商大力发展副食品加工，为港岛经济做贡献，港岛当局没理由阻拦。到那时，势必缺工人缺原材料。
第三，港商经营副食品加工，采购粮食属于正常商业行为，趁机帮忙垫付援非粮食，难度将大大降低。
第四，挑选爱国港商，主动向英资靠拢，大肆渲染内地缺粮，只要当局有一部分人动摇，口岸排查就会松懈。”
吕胜耐心听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好一阵。
三处政治任务，不容有失，他不是没想过从港岛找路子，但冯时节这套‘四管齐下’，层层递进，相辅相成，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良久，指尖的烟烫了手，他才回过神，忙不迭将烟头摁灭。
“连环计啊。李代桃僵、釜底抽薪、瞒天过海、欲擒故纵，环环相扣。你小子当初在大学不是学的经济么，怎么还懂兵法？”
冯时节眉峰微扬，轻笑出声。
“您甭打趣，我哪里懂兵法，这是苦思冥想，根据局势分析出的破局办法，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吕胜轻哼一声，抬手指着，笑骂起来。
“你啊，少打马虎眼。办法不错，可让港商调整经营方向，甚至垫付粮食，万一出现亏损，责任谁担？还有，国内缺粮的消息传出去，势必导致人心惶惶，乃至影响国家形象，谁敢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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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胜拿起报告，没翻，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封面那几个字上，像是在掂量什么。
半晌，往后一靠，什么也没说，直接换了个话题。
“进出口公司的事，你也听说了吧？你觉得该怎么办？直接拒绝，后续外贸工作还得打交道，容易产生隔阂。接受的话，非洲对参数没那么关注，却也不排除贸易受影响。”
冯时节抽烟动作一滞，面露不解。
“吕部长，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国内局势不明朗，各单位都在查细账。这个节骨眼儿，您掺和进去，万一被连带追责呢？”
吕胜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身在官场，丝毫不顾及情面，很难走得远。
进出口公司所作所为，归根到底，也是被总路线压着，被外贸部东欧司和亚洲司推着，不冲不行。
这其中内情，组织不会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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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节沉默几秒，能理解，但不赞同，心思电转，果断跳出选择，换了个角度规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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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平静。
“如果执迷不悟，诚如您所说，法不责众。可态度不端正，一错再错，组织为明正纪律，落下来的板子，只会更重。”
吕胜没接话，伸手从茶几上摸起大前门，弹出一根叼在嘴角。
划火柴时，手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火柴在空气中晃了一晃才凑上去，旋即慢条斯理吸了起来。
一口、两口、三口......
烟雾升起来，笼在他的眉心，久久不散。
冯时节见吕胜思索，安静坐着，也不打扰。
良久。
吕胜经过反复权衡利弊，做出了决定，狠狠吸了一口，剩下半截烟直接抽到了根儿，长长吐出烟雾。
“你说得对。我也是......位置高了，心态反倒不如从前了。只想着和光同尘，差点把原则给丢了。”
说着，伸手将烟头摁在烟缸，抬头望去，带着点自嘲，悠悠一声。
“我算老革命了，竟然也会患得患失，还没你小子冷静。”
冯时节咧嘴一笑。
“您是当局者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