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540章 老实人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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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国栋站在窗前，久久未动，怔怔出神，一遍遍扪心自问：
大树倒了，所托非人，合该落得这个下场么？
老领导，您说得对。
只懂得闷头犁地，不懂得抬头看天，终究免不了被鞭子抽啊。
继续忍气吞声？
整整六年，我处处忍让、事事配合，换来了什么？
老严名义上是照拂，实际上处处提防。
如果不是我拎得清，一心扑在业务上，说不准早就给人腾位置了。
哎。
半道上车的，终究比不上一起赶车的嫡系。
这风到底会刮多大，谁也说不准。
真要是硬着头皮吃下这口夹生饭，会不会被撑死？
万一等来的是狂风巨浪，哪还有什么未来转机可言？
该怎么办？
想办法换桌？
大领导搞平衡。
老严根深蒂固。
方副部被压好几年，根本抬不起头。
尹副部一向低调，从不掺和纷争。
其余几位副部长，更是各扫门前雪。
吕胜呢？
这位新晋的副部长，凭借对非战略的权重提升，风头正盛。
恐怕不行。
当初冯时节被扣上‘温情主义’的帽子，最后不也只是息事宁人么？
那，我还有别的路可选么？
......
太阳渐渐西垂，余晖变得昏黄，天色一点点暗淡下来。
章国栋凭窗而立，依旧未动，只是脚下，不知不觉多了七八个烟头。
没有靠山，就没有底气；
长期的隐忍，养成了顺从习惯；
这让他看清局势，却猛然发现根本无力改变。
找盟友，奋起反抗？
可逐个分析后，他不认为，谁会为了自己得罪严副部。
大领导有足够的实力，但视线集中在高层，对于内部倾向于平衡。
方副部、尹副部几人，更不会在不占理的情况下，和严副部撕破脸。
唯一有动机的吕胜，即便愿意接纳、联合，恐怕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归根结底，他是东欧司司长，只要李先庚把锅甩过来，严副部再拍板定性，天然就摆脱不了这份责任。
而这，恰恰是李先庚有恃无恐的原因。
良久。
章国栋双眸眯了眯，脸皮子抖了抖，牙齿咬得吱吱响，做出了艰难决定：
既然推脱不掉，那就正面突围。
不就是大鸣大放么？
不就是高举学习老大哥旗帜么？
不就是二选一，赌高层的最终决定么？
老子干了。
如果赌对了，双边关系缓和、跃进依旧，那就是因祸得福，兴许还能再进一步。
如果赌错了，老严、李先庚，泥人尚有三分火，那就用我这条命，换你们一起落水。
老子不是一个人，老子有后。
老子可不希望儿子闺女，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们有个犯政治错误的父亲。
最关键的是，就算老子扛下了所有责任，你们也未必会真心帮我照顾妻儿老小吧？
......
李先庚找章国栋摊牌，章国栋权衡利弊。
冯时节自然不知道，正端坐办公桌前，忙着完善南下港岛计划。
已经说服吕胜，又值冲破西方封锁无计可施之际，大领导乃至高层多半会同意。
即便最终计划被否决，大不了浪费几个小时，那也比事到眼前，临时着急忙慌要好。
口干舌燥，才想起打井，不是冯时节的做事风格。
一直到晚饭后，集体书写完思想小结，冯时节又加了半小时班，才把‘扩大鱼塘’，以及让港商下重注投资副食品加工，乃至借澳大利亚的粮，完成援非任务，其中各个关键点搞定。
伸了伸懒腰，将文件收进五斗柜，关上灯，离开办公室，发现隔壁大开间竟然还有人。
冯时节将办公室锁好，顺势拐了进去，见肖寒正在闷头写字，好奇询问。
“小寒，咋还没回？”
肖寒听到声音，缓缓抬头。
“领导，您忙完了？
说着，将钢笔帽盖上，合上本子，顺手拉开抽屉，丢了进去。
“怕您有需要，就多待了会儿。”
冯时节顿感欣慰，却轻声笑骂。
“你啊，犯得着么，我就是写点东西。”
说完，招手。
“赶紧着，这都过了九点半了，再不回去，你家里该着急了。“
......
十分钟后。
二人从存车棚推上自行车，相跟着走出外贸部大门。
此刻，夜幕低垂，繁星闪烁。
道路两旁，路灯尽职尽责，撑起一团团光明。
小寒跨坐在自行车上，犹豫片刻，问了一声。
“领导，有个事，我想让您帮忙拿个主意。我准备结婚啊，暂时有两个日子可选。一个是下周三，6号，农历二月二十九；一个是5月16号，农历四月初九。”
冯时节刚准备蹬车，又卸了劲儿，抬起右腿，直接下了车，努了努下巴，示意推着走。
“结婚是大事，下周三太赶。这样吧，如果领导批准，你就甭跟着出差了，好好在家准备，别委屈人姑娘。”
肖寒一听，当场就急了。
“别啊，领导，工作为重，我们两家，包括小暖，都能理解，要不然也不能弄俩日子，让找您问问。”
冯时节沉吟片刻，也没打击积极性。
“你啊。下月16号，满打满算一个半月，够呛能回来。下周三的话，估摸着你刚办完事，咱就得出发，也不太合适。”
肖寒轻叹一口气。
“小暖她妈催得紧，要不然我都想出差回来再定呢。”
说完，定了定神，咧嘴一笑。
“那就下周三。领导，您可得到家吃个饭。不准备大办，就两家亲戚凑一起热闹热闹。”
冯时节重现跨上自行车。
“行，下周三批你一天假，我中午去一趟，咱可说提前好，我还得上班，你可不能灌酒。”
肖寒左手抓着车把，右手连连一摆。
“那肯定不会，顶多让您喝几盅，意思意思。”
......
二人方向不同，一个往东北，一个向西南，挥手作别后，各自蹬着自行车，一头扎进夜色。
冯时节回到家，已经差不多十点。
此刻，正房堂屋。
季老太太年纪大了，睡得比较早，已经回了屋，几个小家伙早已鼾声如雷。
方桌旁，顾二妮纳着鞋底，冯长顺和冯满仓父子俩抽着旱烟，季云书、江姗和方翠花三人，各自捧着水杯暖着手。
桌面正中间，放着一封信，只有收件人，没有寄信人。
不怪几人如临大敌，从报纸上早就知道藏区不太平，生怕是冯来喜的噩耗。
顾二妮手上动作一停。
“干等着也不是事儿，让人心里发毛。我是小节亲妈，我来打开吧。真要是来喜写的，咱早点知道，也能踏实点。”
季云书温声拦住。
“别，大嫂，小节在部委工作，有好多事都涉密，万一不是来喜写的，涉及工作，他可不好交代。”
顾二妮一愣，撇了撇嘴。
“真要是工作，那还能往家寄？我估摸着应该不是吧。”
最后几个字，明显语气变得不坚定。
冯长顺抽完最后一口旱烟，翘起二郎腿，拿着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烟灰。
“都等几个小时了，不差这一会儿，小节应该也快回来了，再等等吧。”
......
大树倒了，所托非人，合该落得这个下场么？
老领导，您说得对。
只懂得闷头犁地，不懂得抬头看天，终究免不了被鞭子抽啊。
继续忍气吞声？
整整六年，我处处忍让、事事配合，换来了什么？
老严名义上是照拂，实际上处处提防。
如果不是我拎得清，一心扑在业务上，说不准早就给人腾位置了。
哎。
半道上车的，终究比不上一起赶车的嫡系。
这风到底会刮多大，谁也说不准。
真要是硬着头皮吃下这口夹生饭，会不会被撑死？
万一等来的是狂风巨浪，哪还有什么未来转机可言？
该怎么办？
想办法换桌？
大领导搞平衡。
老严根深蒂固。
方副部被压好几年，根本抬不起头。
尹副部一向低调，从不掺和纷争。
其余几位副部长，更是各扫门前雪。
吕胜呢？
这位新晋的副部长，凭借对非战略的权重提升，风头正盛。
恐怕不行。
当初冯时节被扣上‘温情主义’的帽子，最后不也只是息事宁人么？
那，我还有别的路可选么？
......
太阳渐渐西垂，余晖变得昏黄，天色一点点暗淡下来。
章国栋凭窗而立，依旧未动，只是脚下，不知不觉多了七八个烟头。
没有靠山，就没有底气；
长期的隐忍，养成了顺从习惯；
这让他看清局势，却猛然发现根本无力改变。
找盟友，奋起反抗？
可逐个分析后，他不认为，谁会为了自己得罪严副部。
大领导有足够的实力，但视线集中在高层，对于内部倾向于平衡。
方副部、尹副部几人，更不会在不占理的情况下，和严副部撕破脸。
唯一有动机的吕胜，即便愿意接纳、联合，恐怕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归根结底，他是东欧司司长，只要李先庚把锅甩过来，严副部再拍板定性，天然就摆脱不了这份责任。
而这，恰恰是李先庚有恃无恐的原因。
良久。
章国栋双眸眯了眯，脸皮子抖了抖，牙齿咬得吱吱响，做出了艰难决定：
既然推脱不掉，那就正面突围。
不就是大鸣大放么？
不就是高举学习老大哥旗帜么？
不就是二选一，赌高层的最终决定么？
老子干了。
如果赌对了，双边关系缓和、跃进依旧，那就是因祸得福，兴许还能再进一步。
如果赌错了，老严、李先庚，泥人尚有三分火，那就用我这条命，换你们一起落水。
老子不是一个人，老子有后。
老子可不希望儿子闺女，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们有个犯政治错误的父亲。
最关键的是，就算老子扛下了所有责任，你们也未必会真心帮我照顾妻儿老小吧？
......
李先庚找章国栋摊牌，章国栋权衡利弊。
冯时节自然不知道，正端坐办公桌前，忙着完善南下港岛计划。
已经说服吕胜，又值冲破西方封锁无计可施之际，大领导乃至高层多半会同意。
即便最终计划被否决，大不了浪费几个小时，那也比事到眼前，临时着急忙慌要好。
口干舌燥，才想起打井，不是冯时节的做事风格。
一直到晚饭后，集体书写完思想小结，冯时节又加了半小时班，才把‘扩大鱼塘’，以及让港商下重注投资副食品加工，乃至借澳大利亚的粮，完成援非任务，其中各个关键点搞定。
伸了伸懒腰，将文件收进五斗柜，关上灯，离开办公室，发现隔壁大开间竟然还有人。
冯时节将办公室锁好，顺势拐了进去，见肖寒正在闷头写字，好奇询问。
“小寒，咋还没回？”
肖寒听到声音，缓缓抬头。
“领导，您忙完了？
说着，将钢笔帽盖上，合上本子，顺手拉开抽屉，丢了进去。
“怕您有需要，就多待了会儿。”
冯时节顿感欣慰，却轻声笑骂。
“你啊，犯得着么，我就是写点东西。”
说完，招手。
“赶紧着，这都过了九点半了，再不回去，你家里该着急了。“
......
十分钟后。
二人从存车棚推上自行车，相跟着走出外贸部大门。
此刻，夜幕低垂，繁星闪烁。
道路两旁，路灯尽职尽责，撑起一团团光明。
小寒跨坐在自行车上，犹豫片刻，问了一声。
“领导，有个事，我想让您帮忙拿个主意。我准备结婚啊，暂时有两个日子可选。一个是下周三，6号，农历二月二十九；一个是5月16号，农历四月初九。”
冯时节刚准备蹬车，又卸了劲儿，抬起右腿，直接下了车，努了努下巴，示意推着走。
“结婚是大事，下周三太赶。这样吧，如果领导批准，你就甭跟着出差了，好好在家准备，别委屈人姑娘。”
肖寒一听，当场就急了。
“别啊，领导，工作为重，我们两家，包括小暖，都能理解，要不然也不能弄俩日子，让找您问问。”
冯时节沉吟片刻，也没打击积极性。
“你啊。下月16号，满打满算一个半月，够呛能回来。下周三的话，估摸着你刚办完事，咱就得出发，也不太合适。”
肖寒轻叹一口气。
“小暖她妈催得紧，要不然我都想出差回来再定呢。”
说完，定了定神，咧嘴一笑。
“那就下周三。领导，您可得到家吃个饭。不准备大办，就两家亲戚凑一起热闹热闹。”
冯时节重现跨上自行车。
“行，下周三批你一天假，我中午去一趟，咱可说提前好，我还得上班，你可不能灌酒。”
肖寒左手抓着车把，右手连连一摆。
“那肯定不会，顶多让您喝几盅，意思意思。”
......
二人方向不同，一个往东北，一个向西南，挥手作别后，各自蹬着自行车，一头扎进夜色。
冯时节回到家，已经差不多十点。
此刻，正房堂屋。
季老太太年纪大了，睡得比较早，已经回了屋，几个小家伙早已鼾声如雷。
方桌旁，顾二妮纳着鞋底，冯长顺和冯满仓父子俩抽着旱烟，季云书、江姗和方翠花三人，各自捧着水杯暖着手。
桌面正中间，放着一封信，只有收件人，没有寄信人。
不怪几人如临大敌，从报纸上早就知道藏区不太平，生怕是冯来喜的噩耗。
顾二妮手上动作一停。
“干等着也不是事儿，让人心里发毛。我是小节亲妈，我来打开吧。真要是来喜写的，咱早点知道，也能踏实点。”
季云书温声拦住。
“别，大嫂，小节在部委工作，有好多事都涉密，万一不是来喜写的，涉及工作，他可不好交代。”
顾二妮一愣，撇了撇嘴。
“真要是工作，那还能往家寄？我估摸着应该不是吧。”
最后几个字，明显语气变得不坚定。
冯长顺抽完最后一口旱烟，翘起二郎腿，拿着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烟灰。
“都等几个小时了，不差这一会儿，小节应该也快回来了，再等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