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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564章 王卓还是做了

    寒风来又去,白雪落复无。

    一朝日渐暖,桃李再逢春。

    一晃半年,匆匆而过。

    59年的日历,寿终正寝。

    新换的一本,随着一页页撕下,不知不觉进入60年3月下旬。

    几个月以来。

    吕胜和王怀安经过几轮私下沟通,非洲司气氛变得格外融洽。

    三个业务处也好,品调处、仓储处等后勤部门也罢,全司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对非贸易和援助,有条不紊推进,与大鸣大放的东欧司,隐隐有并驾齐驱之势。

    从而导致,东欧司内部,正副司长话语权之争,愈发激烈。

    对此,冯时节冷眼旁观,既不做评价,也不去打听,静静看着热闹。

    倒是郭琳琳,主动申请外放,冯时节起初没太上心。

    却意外发现,她情绪愈发低迷,变得对什么都没兴趣,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有前世记忆,在冯时节看来,这多半是进入抑郁症的前兆。

    生怕郭琳琳想不开,做出什么极端行为,果断找到黄祥平和周启民,直接给打发去了松江府办事处。

    至此,温情主义的仇,马守礼被发配,孙玉茹调去闲职,郭琳琳诛心,只剩赵晓东和李先庚。

    3月26号,周六,上午。

    办公室。

    冯时节端坐桌前,看着手中文件,心下一沉。

    粮食进出口公司发函,说什么粮食筹集远超预期,值此非洲各地区独立关键期,根据高层指示,要求非洲司配合,加大对非援助。

    一连读了好几遍,冯时节想起部里食堂饭菜标准一降再降,想起粮食定量一调再调,想起前世模棱两可的记忆......

    在良知与自保之间反复权衡,最终,还是决定为了广大农民拼一把。

    打定主意的一瞬间,冯时节嘴角扯了扯,不知是自嘲,还是苦笑。

    一个从后世而来的灵魂,本打算做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有朝一日竟也会主动逆风而行。

    只见冯时节长呼一口气,从桌角拿起稿纸,奋笔疾书几个大字:

    《关于拓展对非洲粮食援助筹集与渠道的建议》

    写完标题,冯时节手持钢笔,脑海闪过近两年国内气候恶化,《百姓日报》类似‘无为事件’等报道,咬了咬后槽牙,继续写下去。

    临近中午。

    一篇从背景、现状与困难、已有基础、建议、预期效果,五大版块,三千余字建议书完成。

    冯时节检查完错别字,修改措辞后,重新誊抄一遍,刚打算起身,找吕胜汇报,房门被急促敲响。

    ‘咚,咚咚——’

    冯时节抬头,应允一声。

    “请进。”

    只见胡毅额头沁着细密汗珠,推门而入,顺手把房门关上,三步并两步,蹿到桌前,也不坐下。

    “冯司,出大事了,西交民巷总行,被人骗了二十万。”

    说着,也顾不得太多,转身,从茶几上抄起茶壶,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我去小机电进出口公司落实贸易,听说这事后,整个人都是懵的,那可是二十万啊,就我这工资,不吃不喝几辈子也赚不下。”

    冯时节想到王卓,暗叹一声:这小子,到底还是干了。

    脸上却露出惊讶神色。

    “二十万?被人骗走了?怎么可能?总行难道不审核?”

    一连四问,胡毅光顾着震惊了,也没关注冯时节的表现,一回头。

    “可别提了,他们公司孙主管,媳妇就在总行工作,听说已经被隔离审查,就刚才,我们谈得好好的,来了一大波人,简单说了一句,把他也带走了......”

    一开口,就没完没了,喋喋不休。

    冯时节耐心听完,不疾不徐反问。

    “这种事,没让你保密?”

    胡毅如同被打了镇定剂,猛地一停。

    “那个,倒是没让签保密协议,就是口头提醒了。”

    冯时节脸色一沉。

    “那你在这干啥呢?保密条例忘了?去忙吧,就当没听过这事,该干啥干啥。听见没?”

    胡毅抿了下嘴唇,赶忙应下。

    “知道了。”

    ......

    待胡毅走后,冯时节往后一靠,点了根烟,暗自腹诽:

    王卓啊王卓。

    不愧是你。

    胆大包天啊。

    ......

    此刻,冯时节脑海中,那个胆大包天的王卓,正像个没事人一样,拉着赵晓东来到主楼背后角落,撇逼坎蛋。

    同样是那棵树下,二人并排蹲着。

    王卓丢去一根大前门,自顾自点上。

    “晓东,后天周一,领了工资,我就还你钱。”

    赵晓东刚准备点烟,闻言,一怔,手中燃烧的火柴,停在了半空。

    “我不急。倒是你,现在粮食越来越紧张,你老家能照顾得过来?”

    王卓眉梢一挑。

    “这还得感谢你。前段时间,你帮我弄的公文用纸,我仿写了一份信,转手卖给了一个以前的资本家。”

    赵晓东眼珠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卧槽,这也行?”

    王卓余光瞥了眼,心思电转,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可就说么,那群资本家是真有钱,就一张纸,一百来个字,好家伙,给了这个数。”

    说着,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来回比划了几下。

    赵晓东喉结滚动几下。

    “两......两百?”

    王卓笑着摇了摇头。

    “两百?不,两千。”

    “啥?”

    赵晓东声音不觉间拔高。

    “你说多少,两千?”

    王卓慢悠悠吸了口烟。

    “我想了下,公文用纸是你提供的,这钱咱哥俩得对半分,回头就给你一千。”

    “这......那个......”

    赵晓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不太好吧?老王,你这事儿,没危险吧?”

    王卓‘切’了一声。

    “那些废纸都封存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再说了,有了这一千块,你也甭清高了,逢年过节去咱科长家转转。你可是大学生,组织肯定会重用。”

    说完,转过脑袋,直勾勾望去。

    “怎么,你真打算这辈子这么过去?”

    “我.......”

    赵晓东沉吟片刻,终究没忍住诱惑,重重点了点头。

    “成,那就听你的。你这好兄弟,我赵晓东这辈子都认了,刀山火海,只要你言语,老子绝没二话。”

    王卓双眼一眯,嘴角不觉弯了弯。

    “好说好说,自家兄弟,客气啥。”

    赵晓东难掩兴奋,划火柴的手,都有些哆嗦,待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口。

    “妈的,说起来,都他姥姥的怨李先庚,抓人家冯时节小辫子,到现在啥也没弄成。他自个儿啥处分也没,让我们几个遭了罪。你还不知道吧,那个郭琳琳,听说主动申请,跑去了松江府办事处。”

    说到最后,目光变得冷冽。

    “老王,我回头再弄几张。你多写几封信,以后咱就不怕没钱了。这个节骨眼儿,只要咱不缺钱,和领导打好关系,我绝对能一飞冲天。到时候,我再拉一把。”

    王卓一听,忙不迭摆手。

    “别,这种事,也不能做得太多,毕竟是公文用纸,太多了,你也不好交代,过段时间,过个一两年再说。”

    赵晓东冷静一想,觉得在理。

    “好,就听你的,钱的事,你来搞定,往上钻营,就交给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