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565章 有关粮食的建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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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胜办公室。
二人对桌而坐，各自点了根烟。
吕胜拿起建议书，笑呵呵打趣。
“你小子，这是又有好想法了？”
冯时节面色从容。
“算不算好想法，还得您老把关。”
“有关粮食？”
吕胜看完标题，轻声嘀咕一声。
“如今，国内，哎，不说也罢，粮食问题，确实是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
说完，低头查阅。
冯时节也没吭气，安静候着。
大概两分钟，吕胜缓缓抬头。
“背景剖析得深刻。
政治层面，非洲独立势力到了关键期，援非刻不容缓，是突破封锁的良机，这点没问题。
外交层面，独立势力面临西方打压，援助粮食作为表达善意，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能够为外交铺路，这点也没问题。”
说着，眉头拧成了疙瘩，指尖用力一戳文件。
“可你这经济层面提到，连续两年自然灾害，叠加浮夸影响，国内粮食被严重高估，到底想干什么？”
冯时节迎着吕胜的目光，平静回应。
“吕部长，这是实事求是。”
“屁。”吕胜脸色一沉，“这是找死。”
冯时节在办公室写建议书时，最初是打算陈述利害，来一出上书。
写着写着，回过味来，他作为中层干部，能了解到的情况，必然瞒不住高层。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摸准了脉，却无计可施？
也许有吧？
正是基于两重考虑，才直白揭露问题，并递上解决办法。
如果越了界，那就蛰伏几年，至少能让外部粮食进来，缓解压力。
如果吹了哨，那就是临危受命，解决国之大者。
于公、于私、于良知、于前途，都不得不做。
冯时节抽完最后一口烟，伸手将烟头摁灭，打算把心中所想，和盘而出。
“吕部长，您应该明白，这人啊，身体出了小毛病，如果不及时看病抓药，拖下去，只会越发严重。
最近的内参和《百姓日报》，您想必也看了，兄弟友谊提得少了，大鸣大放也有所收敛。
我感觉风小了，这份建议书，看似冒险，其实也未尝不是台阶。”
吕胜嘴角叼着烟，鼻孔喷出两股烟雾，冷哼一声。
“从去年那场会，到现在，你不是头一个，你凭什么认为你的判断对？时节啊，你一向稳重，甚至谨慎，怎么会突然犯傻？”
冯时节摇了摇头。
“因为我不光指出问题，还提供了可行性方案。如果只说问题，更是挑刺，可带着合理分析，以及完整办法，这就是正确的谏言。”
吕胜沉吟良久，重新拿起文件。
“等我看完再说。”
......
办公室归于平静，只有二人比赛般抽着烟，搞得烟雾缭绕，在窗外斜射而入的阳光下，宛如蒙上一层薄纱。
又过去一个多小时。
吕胜再次抬头，声音不似最初那般急促，情绪也渐渐舒缓。
“粮食缺口多、制约多、路子少，三点困局叠加，若不能另辟蹊径，援助粮食将成为无源之水，对非战略也将受阻。说得好啊。”
不等冯时节开口，抬手虚拦，继续。
“还有，后面提及，前期南下港岛，和爱国港商已布局全球粮食行业，以此为根基，探索新型筹集机制，建议不错。
但是——”
微微一顿，重重叹了口气。
“有关国内局势，有关缺粮这点，我认为还是冒险。
其实，大可不必提这么多，只说减少内部调拨依赖，只提出进口粮食就行。”
冯时节垂在桌下的右手，指尖不自觉摩挲起来。
半晌，徐徐开口。
“吕部长，如果没有这段分析，如何说服减少内部调拨依赖？如果有人提出，既然从外部也有进口粮食，那就加大对非援助呢？”
说完，想到前几天的《百姓日报》，再次加码。
“无为事件，您应该看了报道和内部资料，剜野菜、捞鱼虾、捋榆钱、打乌鸦，即便如此，当地人口......可见形势不容乐观。”
吕胜烦躁地补了根烟。
“所以，你打算赌一把？”
“也不算赌吧。”
冯时节捞起茶缸，抿了一口。
“事情总归要解决，兴许两年，兴许三年。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我被调离岗位，蛰伏一段时间，可只要建议被采纳，减少内部调拨，甚至大量进口，度过这段时间，我就是大功一件。”
吕胜理解了，但仍不赞同。
“说到底，你还是在赌。另外，你想赌，我不愿意。你年轻，耽误两三年，耗得起，我年纪大了，如果事不可为，就彻底沉寂了。”
冯时节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看着吕胜那张沉下来的脸，终究把话咽了回去，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好，那就听您的。建议书我拿回去，去掉这部分，只强调拓展外部粮食渠道。”
如此干脆被说服，令吕胜没想到，看着冯时节脸上一如往常带着笑，不清楚这位心腹到底怎么想的。
思索片刻，口吻变得语重心长。
“时节，我希望你不是被我说服，而是三思后，做出理智的决定。”
冯时节眉峰一挑，满脸轻松。
“其实，不瞒您说，我心里也打鼓呢。理智告诉我，没有这段话，建议被采纳的可能性也不小，甚至，还能给档案增加浓墨重彩的一笔。可感性又一遍遍冲击内心，觉得有这段话，对内对外，才是最好的结果。”
说到此处，长呼一口气。
“既然您坚决反对，那说明，我确实有点不冷静，当然要听您的。”
吕胜眯着眼看了冯时节几秒，满脸不信。
“你确定？”
“我确定。”
冯时节干脆吐出三个字，转而笑着补了句。
“但愿，上级能慎重考虑，减少内部调拨吧。”
......
冯时节的担心，不无道理。
在写建议书时，那份大无畏的火苗，被吕胜毫不留情扑灭，再也烧不起来。
最终，一份只针对拓展外部渠道的建议书，呈报上去。
短短五天，便接到指示。
数百字总结下来，只有三句话：
积极与港商合作，加大对非援助，扩大援助粮食份额。
而内部减少协调，只字未提。
4月6号，上午。
冯时节看完文件，心里硌得慌，却也没再旧事重提，过不了吕胜那关，就不可能呈报上去。
短暂思索后，打算换个路子，直接将陈建功叫来。
二人沙发对坐，一人一杯茶，一根烟。
冯时节神情平淡，笑着吩咐。
“建功，你准备一下，抓紧去趟港岛。找华瑞和分社，以及霍东、林章等人，让他们不惜代价筹粮。一部分发往非洲，剩下的，大量进口，能囤多少就囤多少。”
......
二人对桌而坐，各自点了根烟。
吕胜拿起建议书，笑呵呵打趣。
“你小子，这是又有好想法了？”
冯时节面色从容。
“算不算好想法，还得您老把关。”
“有关粮食？”
吕胜看完标题，轻声嘀咕一声。
“如今，国内，哎，不说也罢，粮食问题，确实是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
说完，低头查阅。
冯时节也没吭气，安静候着。
大概两分钟，吕胜缓缓抬头。
“背景剖析得深刻。
政治层面，非洲独立势力到了关键期，援非刻不容缓，是突破封锁的良机，这点没问题。
外交层面，独立势力面临西方打压，援助粮食作为表达善意，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能够为外交铺路，这点也没问题。”
说着，眉头拧成了疙瘩，指尖用力一戳文件。
“可你这经济层面提到，连续两年自然灾害，叠加浮夸影响，国内粮食被严重高估，到底想干什么？”
冯时节迎着吕胜的目光，平静回应。
“吕部长，这是实事求是。”
“屁。”吕胜脸色一沉，“这是找死。”
冯时节在办公室写建议书时，最初是打算陈述利害，来一出上书。
写着写着，回过味来，他作为中层干部，能了解到的情况，必然瞒不住高层。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摸准了脉，却无计可施？
也许有吧？
正是基于两重考虑，才直白揭露问题，并递上解决办法。
如果越了界，那就蛰伏几年，至少能让外部粮食进来，缓解压力。
如果吹了哨，那就是临危受命，解决国之大者。
于公、于私、于良知、于前途，都不得不做。
冯时节抽完最后一口烟，伸手将烟头摁灭，打算把心中所想，和盘而出。
“吕部长，您应该明白，这人啊，身体出了小毛病，如果不及时看病抓药，拖下去，只会越发严重。
最近的内参和《百姓日报》，您想必也看了，兄弟友谊提得少了，大鸣大放也有所收敛。
我感觉风小了，这份建议书，看似冒险，其实也未尝不是台阶。”
吕胜嘴角叼着烟，鼻孔喷出两股烟雾，冷哼一声。
“从去年那场会，到现在，你不是头一个，你凭什么认为你的判断对？时节啊，你一向稳重，甚至谨慎，怎么会突然犯傻？”
冯时节摇了摇头。
“因为我不光指出问题，还提供了可行性方案。如果只说问题，更是挑刺，可带着合理分析，以及完整办法，这就是正确的谏言。”
吕胜沉吟良久，重新拿起文件。
“等我看完再说。”
......
办公室归于平静，只有二人比赛般抽着烟，搞得烟雾缭绕，在窗外斜射而入的阳光下，宛如蒙上一层薄纱。
又过去一个多小时。
吕胜再次抬头，声音不似最初那般急促，情绪也渐渐舒缓。
“粮食缺口多、制约多、路子少，三点困局叠加，若不能另辟蹊径，援助粮食将成为无源之水，对非战略也将受阻。说得好啊。”
不等冯时节开口，抬手虚拦，继续。
“还有，后面提及，前期南下港岛，和爱国港商已布局全球粮食行业，以此为根基，探索新型筹集机制，建议不错。
但是——”
微微一顿，重重叹了口气。
“有关国内局势，有关缺粮这点，我认为还是冒险。
其实，大可不必提这么多，只说减少内部调拨依赖，只提出进口粮食就行。”
冯时节垂在桌下的右手，指尖不自觉摩挲起来。
半晌，徐徐开口。
“吕部长，如果没有这段分析，如何说服减少内部调拨依赖？如果有人提出，既然从外部也有进口粮食，那就加大对非援助呢？”
说完，想到前几天的《百姓日报》，再次加码。
“无为事件，您应该看了报道和内部资料，剜野菜、捞鱼虾、捋榆钱、打乌鸦，即便如此，当地人口......可见形势不容乐观。”
吕胜烦躁地补了根烟。
“所以，你打算赌一把？”
“也不算赌吧。”
冯时节捞起茶缸，抿了一口。
“事情总归要解决，兴许两年，兴许三年。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我被调离岗位，蛰伏一段时间，可只要建议被采纳，减少内部调拨，甚至大量进口，度过这段时间，我就是大功一件。”
吕胜理解了，但仍不赞同。
“说到底，你还是在赌。另外，你想赌，我不愿意。你年轻，耽误两三年，耗得起，我年纪大了，如果事不可为，就彻底沉寂了。”
冯时节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看着吕胜那张沉下来的脸，终究把话咽了回去，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好，那就听您的。建议书我拿回去，去掉这部分，只强调拓展外部粮食渠道。”
如此干脆被说服，令吕胜没想到，看着冯时节脸上一如往常带着笑，不清楚这位心腹到底怎么想的。
思索片刻，口吻变得语重心长。
“时节，我希望你不是被我说服，而是三思后，做出理智的决定。”
冯时节眉峰一挑，满脸轻松。
“其实，不瞒您说，我心里也打鼓呢。理智告诉我，没有这段话，建议被采纳的可能性也不小，甚至，还能给档案增加浓墨重彩的一笔。可感性又一遍遍冲击内心，觉得有这段话，对内对外，才是最好的结果。”
说到此处，长呼一口气。
“既然您坚决反对，那说明，我确实有点不冷静，当然要听您的。”
吕胜眯着眼看了冯时节几秒，满脸不信。
“你确定？”
“我确定。”
冯时节干脆吐出三个字，转而笑着补了句。
“但愿，上级能慎重考虑，减少内部调拨吧。”
......
冯时节的担心，不无道理。
在写建议书时，那份大无畏的火苗，被吕胜毫不留情扑灭，再也烧不起来。
最终，一份只针对拓展外部渠道的建议书，呈报上去。
短短五天，便接到指示。
数百字总结下来，只有三句话：
积极与港商合作，加大对非援助，扩大援助粮食份额。
而内部减少协调，只字未提。
4月6号，上午。
冯时节看完文件，心里硌得慌，却也没再旧事重提，过不了吕胜那关，就不可能呈报上去。
短暂思索后，打算换个路子，直接将陈建功叫来。
二人沙发对坐，一人一杯茶，一根烟。
冯时节神情平淡，笑着吩咐。
“建功，你准备一下，抓紧去趟港岛。找华瑞和分社，以及霍东、林章等人，让他们不惜代价筹粮。一部分发往非洲，剩下的，大量进口，能囤多少就囤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