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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569章 二等铁观音

    一个‘好’字,如同晴天霹雳,劈得李先庚浑身一僵。

    他不清楚,这到底是要挥泪斩几个马谡,单纯只针对章国栋,对自己轻拿轻放,还是一视同仁。

    一时之间,他彻底慌了,敏锐察觉,自家老领导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想到早前提议,推章国栋做‘挡风棉’,那时,还自信日后慢慢修复彼此的感情;

    想到那场会后,自己又跳出来,与章国栋争夺业务话语权,老领导就有些不悦;

    再结合此事性质不同往日,强忍着心中恐惧,挤出一抹笑。

    “只要不影响到您,我哪怕接受再大的处罚也认。”

    说完,又谨慎追问。

    “领导,您看这事,我和国栋同志,需要担多大的责,怎么处理更合适?”

    严副部从茶几摸起华子,自顾自点了一根,口吻平静。

    “你觉得呢?”

    李先庚暗自吞咽着唾沫,刚才大义凛然,此刻早已退无可退。

    “我......我觉得能上《百姓日报》,恐怕不简单,您断不能手软,必须客观公正,直接调查、免职、降级、调离,甚至严查立场。”

    一句话,说得很慢,尤其是后面几个处理意见,每说出一个词,都会观察严副部的表情,只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

    又是半晌。

    严副部狠狠嘬了口烟,长长吐出一股烟雾,拿起烟盒,给对面丢去一根。

    “好。”

    说完,不知是不是刻意,又语重心长补了句。

    “先庚啊,你跟着我二十年了,一直以来,我都拿你当子侄看待。眼下形势确实不容乐观,但,就如你所说,只要我还在,以后还有机会。”

    闻听此言,李先庚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也是马谡。

    拿着烟,在手里转了两圈,最后,没了往日的尊敬,掏出火柴,不紧不慢点上。

    二人隔着茶几,各抽各的烟,烟雾从两侧蒸腾而上,不知不觉飘散,最终,也没能汇聚在一起。

    一根烟抽完,李先庚摁灭烟头,起身,鞠了个躬。

    “领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直起腰。

    “如果事情太大,希望您能看在二十年追随的份上,帮我照顾好妻儿老小。”

    ......

    严副部和李先庚‘交心’,冯时节也在和人聊天,只不过,气氛要轻松不少。

    非洲司,综合办,主任办公室。

    黄祥平看到冯时节,先是感到意外,转而想到报纸,立马明悟,一边招呼落座,一边去角柜重新泡了一壶茶。

    抽烟,喝茶,简单寒暄后,黄祥平率先询问。

    “冯司长,当初您对我有提携之恩,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绝无二话。”

    冯时节往后一靠,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也没啥事,就是找你聊聊天。”

    微微顿了顿,笑着询问。

    “今儿的报纸,你看了么?”

    黄祥平点了点头。

    “看了,理解不太深刻,只是觉得不太寻常。”

    “是啊,不寻常。”

    冯时节眉梢轻挑,轻轻附和一声,话锋一转。

    “千里良田一株草,显眼得很。尹部长和方部长,二人分管党务,前者负责组织用人,后者负责纪律监管。”

    点到即止,戛然而止。

    黄祥平细细回味,只片刻,回过了神,笑呵呵伸手一指。

    “别光顾着聊,您尝尝这茶,我运气好,年前去供销社,看到有货,称了半斤,这可是二等铁观音。”

    冯时节嘴角一勾,放下二郎腿,上半身往前一倾。

    “是么,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说完,端起茶杯,凑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转而小口抿了下,最后啧吧着嘴。

    “还别说,茶香四溢,入口醇香。”

    “都说您懂茶,看来传言不虚,不像我,牛嚼牡丹,只能解个渴。”

    黄祥平朗声一笑,换成征求口吻。

    “既然您说好,我稍后给洪司长送点。

    毕竟是老领导,一直以来,他对我悉心教导,我早就想去了,就是拿不定主意。

    您也知道,这东西太好,说不定还会挨批,东西太差,我又拿不出手。

    您说是吧?”

    言外之意,冯时节瞬间秒懂,将茶杯放在茶几上,笑着摆了摆手。

    “嗐,我哪儿懂啊,就那几个词,翻来覆去一通乱说,装腔作势罢了。

    二等铁观音,确实不好寻摸。

    你也知道,我姐夫常年跑车,偶尔会去南边转转,我这边要是有信,绝对第一时间通知你。”

    黄祥平捞起茶壶,给冯时节添了点。

    “早就听说过,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喽。”

    ......

    二人谈完正事,没聊太久,冯时节便告辞离开,打算找方副部汇报个工作。

    谁知,离着主楼还有二十来米,就看到李先庚走了出来。

    不像从前那般昂着胸,背着手,反倒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冯时节眯着眼,细细打量,旋即眉峰微扬,主动迎上前。

    “李司长,好巧,您这是刚汇报完工作?”

    李先庚沉浸在和严副部聊天中,还没彻底走出来,听到声响,循声望去,就看到冯时节步伐从容,慢悠悠走来。

    一股邪火猛地从心底冒出,直蹿天灵盖,越烧越旺,险些从双眼喷涌而出。

    冯时节看在眼里,视若罔闻,快走几步,来到李先庚面前,露出一副关心的神态。

    “哟,瞧着您状态不好,这是,最近工作压力大?”

    说完,摇头,叹气。

    “您看看,早前,您还提醒我来着,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咋就不注意点呢?”

    李先庚双眼眯成了一条缝,见周围再无旁人,声音冷冽。

    “冯时节,你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不就是想看我笑话么?我也不瞒你,我完了。”

    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满意了?”

    冯时节故作狐疑,语气平静。

    “李司长这话,我倒是不明白了。扪心自问,我冯时节哪点对不起你?当初温情主义,到底怎么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可结果呢?”

    李先庚脸皮子抖了抖。

    “你少来这套。《百姓日报》的文章,你没看?接下来的风暴,你会想不到?”

    冯时节依旧面无表情,不答反问。

    “那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先庚顿时语塞,沉吟几秒,冷哼一声。

    “如果我没调到东欧司,就不会有这档子事。”

    冯时节嗤笑。

    “老李啊,钻牛角没有用。你应该知道,当初是谁顾全大局,打碎的牙齿硬生生咽进了肚子,后来井水不犯河水,也是不争的事实。”

    说完,摇了摇头,径直从李先庚身侧绕了过去,再未多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