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646章 治碱对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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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镇的风，在十二县刮得邪乎。
冯时节听说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过度关注。
此刻，正在三号会议室，与三位专家，以及二十名准大学毕业生，进行座谈会。
为首之人，名叫黄汉荣，四十多岁，本是水利部水科院专家。
五六年，引黄灌渠项目敲定，便长期驻鲁省指导盐碱地水利改良，一再强调‘只灌不排必碱化’，却挡不住下面干部‘大鸣大放’。
一听惠民要治碱，自告奋勇前来。
他本就对黄河出海口盐碱滩，进行过深入研究，一边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一边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话，给冯时节等人讲解。
“......以上，就是惠民十二县土地盐碱化的根本原因。
所以，治碱第一步，就是叫停‘大引大灌’。
除打渔张灌区四干渠，保生活用水和局部灌溉，所有中小引黄渠一律平渠还耕，重构排灌体系，杜绝‘只灌不排’继续抬升地下水。”
最近查阅资料，冯时节可是知道，全专区沟渠数量，大大小小加起来，将近两万条。
挖渠恰逢总路线期间，老百姓热情高涨，用了整整三年。
虽说主要在农闲时抽调部分劳力出工，那也是浩大工程。
如今想回填，恐怕没那么简单。
沉吟片刻，侧目询问。
“光远同志，你怎么看？”
谢光远分管农林水，且长期在地方任职，经验丰富，稍作思考，徐徐开口。
“书记，全专区上万条沟渠，想要短时间平掉，重构排灌体系，必须发动所有劳动力，以记工分、管饭的形式，差不多三个月能完成。”
冯时节微微点头，转头又问。
“承业同志，动员全专区大概六十万劳动力，协调方面能行么？”
吴承业面露诧异，抿了下嘴唇。
“书记，一直以来，哪怕动员各公社社员出工，也没有全员出动的先例。
人太多，还得配备卫生员，管理起来不会顺利。
最主要的是，社员都在食堂吃饭，干多干少一个样。
单靠记工分，恐怕调动不起积极性，还得管一顿干的，甚至发点原粮。
但这口子一开，食堂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容易引起新的不满。”
冯时节当初要试点，就是预见到大量动员劳力可能的阻力，抬手虚拦，温声安抚。
“社员不满，我有个初步想法，回头开个书记会慢慢聊，你先告诉我，动员六十万人出工，你有没有信心协调？”
吴承业直勾勾望去，见冯时节神情淡定，在脑海反复梳理后，点了点头。
“县社队三级书记挂帅，细化负责区块，工分、管饭、发粮三步并行，如果军分区、人武部能够协助，我没问题。”
“好，那就初步定下，叫停‘大引大灌’，重构排灌体系。”
冯时节说完，再次望向专家团队。
“黄专家，这项工程太过庞大，又值春耕，我们需要开个会，您接着说。”
黄汉荣用鼻子‘嗯’了一声，继续。
“平渠相当于叫停恶化，下一步才是真正的治理，要起碱拔毒、深翻晒垡、施压肥土，三步并行。
首先，春季地表返盐，组织人工刮盐皮、起碱斑，集中深埋或运出地外。
其次，深耕三十到四十厘米，打破犁底层，把表层盐土翻下、底层淡土翻上，暴晒半月以上，加速盐分淋失。
最后，每亩压绿肥如田菁、苕子、苜蓿等两到三千斤，土杂肥五千斤，以及炕土墙土一千斤，改善土壤结构，增强保水蓄淡能力，中和碱性。
预计三到五年，应该就有明显成效。”
冯时节耐心听完，不禁暗叹一声，工程量大暂且不提，深耕加每亩上万斤填土，简直是脱离现实。
明白归明白，却没有直接点破，反而温声询问。
“起碱拔毒，半劳力能不能做到？这些盐皮、碱斑，含碱量多少，能不能粗加工，用于工业使用？另外，我听说老百姓用土碱洗衣服，说得是不是这些？”
闻听此言，黄汉荣三位专家，凑到一起，低声讨论。
身后，一名大学生举了举手。
冯时节瞥见，笑着努嘴示意。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畅所欲言嘛。今儿就是咱们双方互相通通气，你们专家团了解了解政府家底和能力，我们也听听治碱专业性指导。”
大学生个不高，脸色蜡黄，见书记平易近人，喉结滚动几下，紧张不觉间缓和几分，缓缓站起身，先瞥了眼黄汉荣三人，见没有反对，这才鼓起勇气开口。
“冯书记，我是咱们专区垦利县的，从小家里就备受盐碱地困扰，地里粮食打得少，经常忍饥挨饿，所以，我上学后，就一直在研究治碱。”
起初声音有点颤抖，越往后说得越顺。
“您刚才说的碱斑、盐皮，我在学校做过实验，如果是老百姓最爱刮的白碱块，一百斤湿盐皮，大概能出两到五斤纯碱。
根据含碱量，在供销社，一等纯碱售价两毛，二等纯碱售价一毛八，普通面碱一毛五。
也就是说，如果发动各生产队半劳力，去地里挖碱块，不仅能有效治碱，还能获得工业原料，为生产队增加进项。
要是专区在各公社建立土法炼碱作坊，在北镇建立提纯厂，所得纯碱既能供老百姓使用，还能和其他专区置换布匹、煤炭等物资。”
长长一段话，冯时节听得眼前一亮。
这位其貌不扬的大学生，绝对是人才。
相比黄专家三人，一张口就要动员数十万人，耗时三五年，把全专区变成‘大工地’，无疑更具操作性，而且还有额外进项。
“好，想法很独到，我们会仔细研究的。”
说完，轻挑眉梢，笑问。
“你叫什么？”
大学生忙不迭回应。
“冯书记，我叫李为民。”
“一心为民，好名字。”
冯时节朗声一笑，视线右移。
“黄专家，专署马上要成立治碱小组，您三位专家继续完善整体方案，让李为民同志，来小组当个技术指导，主要给我查缺补漏吧。”
黄汉荣做事严谨。
“冯书记，刚才小李的说法，太过粗糙。
盐皮和碱块，含碱量区别很大。
惠民十二县碱化程度不同，像受灾严重的无棣县、沾化县，可能会达到这个区间，而阳信县、邹平县，一百斤湿盐皮，应该在一斤到两斤之间。
一刀切，全部建立土法炼碱作坊，原料恐怕不能确保稳定。”
帮着李为民补充几句，转而应下。
“至于让小李当技术指导，我没意见。不过，他马上大三结束，要进行实习，学校和省里肯定有分配计划。”
冯时节浑不在意，已经进了惠民的人才，还能让跑出去，那怎么能行？
“没事，到时候我去沟通。”
......
冯时节听说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过度关注。
此刻，正在三号会议室，与三位专家，以及二十名准大学毕业生，进行座谈会。
为首之人，名叫黄汉荣，四十多岁，本是水利部水科院专家。
五六年，引黄灌渠项目敲定，便长期驻鲁省指导盐碱地水利改良，一再强调‘只灌不排必碱化’，却挡不住下面干部‘大鸣大放’。
一听惠民要治碱，自告奋勇前来。
他本就对黄河出海口盐碱滩，进行过深入研究，一边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一边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话，给冯时节等人讲解。
“......以上，就是惠民十二县土地盐碱化的根本原因。
所以，治碱第一步，就是叫停‘大引大灌’。
除打渔张灌区四干渠，保生活用水和局部灌溉，所有中小引黄渠一律平渠还耕，重构排灌体系，杜绝‘只灌不排’继续抬升地下水。”
最近查阅资料，冯时节可是知道，全专区沟渠数量，大大小小加起来，将近两万条。
挖渠恰逢总路线期间，老百姓热情高涨，用了整整三年。
虽说主要在农闲时抽调部分劳力出工，那也是浩大工程。
如今想回填，恐怕没那么简单。
沉吟片刻，侧目询问。
“光远同志，你怎么看？”
谢光远分管农林水，且长期在地方任职，经验丰富，稍作思考，徐徐开口。
“书记，全专区上万条沟渠，想要短时间平掉，重构排灌体系，必须发动所有劳动力，以记工分、管饭的形式，差不多三个月能完成。”
冯时节微微点头，转头又问。
“承业同志，动员全专区大概六十万劳动力，协调方面能行么？”
吴承业面露诧异，抿了下嘴唇。
“书记，一直以来，哪怕动员各公社社员出工，也没有全员出动的先例。
人太多，还得配备卫生员，管理起来不会顺利。
最主要的是，社员都在食堂吃饭，干多干少一个样。
单靠记工分，恐怕调动不起积极性，还得管一顿干的，甚至发点原粮。
但这口子一开，食堂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容易引起新的不满。”
冯时节当初要试点，就是预见到大量动员劳力可能的阻力，抬手虚拦，温声安抚。
“社员不满，我有个初步想法，回头开个书记会慢慢聊，你先告诉我，动员六十万人出工，你有没有信心协调？”
吴承业直勾勾望去，见冯时节神情淡定，在脑海反复梳理后，点了点头。
“县社队三级书记挂帅，细化负责区块，工分、管饭、发粮三步并行，如果军分区、人武部能够协助，我没问题。”
“好，那就初步定下，叫停‘大引大灌’，重构排灌体系。”
冯时节说完，再次望向专家团队。
“黄专家，这项工程太过庞大，又值春耕，我们需要开个会，您接着说。”
黄汉荣用鼻子‘嗯’了一声，继续。
“平渠相当于叫停恶化，下一步才是真正的治理，要起碱拔毒、深翻晒垡、施压肥土，三步并行。
首先，春季地表返盐，组织人工刮盐皮、起碱斑，集中深埋或运出地外。
其次，深耕三十到四十厘米，打破犁底层，把表层盐土翻下、底层淡土翻上，暴晒半月以上，加速盐分淋失。
最后，每亩压绿肥如田菁、苕子、苜蓿等两到三千斤，土杂肥五千斤，以及炕土墙土一千斤，改善土壤结构，增强保水蓄淡能力，中和碱性。
预计三到五年，应该就有明显成效。”
冯时节耐心听完，不禁暗叹一声，工程量大暂且不提，深耕加每亩上万斤填土，简直是脱离现实。
明白归明白，却没有直接点破，反而温声询问。
“起碱拔毒，半劳力能不能做到？这些盐皮、碱斑，含碱量多少，能不能粗加工，用于工业使用？另外，我听说老百姓用土碱洗衣服，说得是不是这些？”
闻听此言，黄汉荣三位专家，凑到一起，低声讨论。
身后，一名大学生举了举手。
冯时节瞥见，笑着努嘴示意。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畅所欲言嘛。今儿就是咱们双方互相通通气，你们专家团了解了解政府家底和能力，我们也听听治碱专业性指导。”
大学生个不高，脸色蜡黄，见书记平易近人，喉结滚动几下，紧张不觉间缓和几分，缓缓站起身，先瞥了眼黄汉荣三人，见没有反对，这才鼓起勇气开口。
“冯书记，我是咱们专区垦利县的，从小家里就备受盐碱地困扰，地里粮食打得少，经常忍饥挨饿，所以，我上学后，就一直在研究治碱。”
起初声音有点颤抖，越往后说得越顺。
“您刚才说的碱斑、盐皮，我在学校做过实验，如果是老百姓最爱刮的白碱块，一百斤湿盐皮，大概能出两到五斤纯碱。
根据含碱量，在供销社，一等纯碱售价两毛，二等纯碱售价一毛八，普通面碱一毛五。
也就是说，如果发动各生产队半劳力，去地里挖碱块，不仅能有效治碱，还能获得工业原料，为生产队增加进项。
要是专区在各公社建立土法炼碱作坊，在北镇建立提纯厂，所得纯碱既能供老百姓使用，还能和其他专区置换布匹、煤炭等物资。”
长长一段话，冯时节听得眼前一亮。
这位其貌不扬的大学生，绝对是人才。
相比黄专家三人，一张口就要动员数十万人，耗时三五年，把全专区变成‘大工地’，无疑更具操作性，而且还有额外进项。
“好，想法很独到，我们会仔细研究的。”
说完，轻挑眉梢，笑问。
“你叫什么？”
大学生忙不迭回应。
“冯书记，我叫李为民。”
“一心为民，好名字。”
冯时节朗声一笑，视线右移。
“黄专家，专署马上要成立治碱小组，您三位专家继续完善整体方案，让李为民同志，来小组当个技术指导，主要给我查缺补漏吧。”
黄汉荣做事严谨。
“冯书记，刚才小李的说法，太过粗糙。
盐皮和碱块，含碱量区别很大。
惠民十二县碱化程度不同，像受灾严重的无棣县、沾化县，可能会达到这个区间，而阳信县、邹平县，一百斤湿盐皮，应该在一斤到两斤之间。
一刀切，全部建立土法炼碱作坊，原料恐怕不能确保稳定。”
帮着李为民补充几句，转而应下。
“至于让小李当技术指导，我没意见。不过，他马上大三结束，要进行实习，学校和省里肯定有分配计划。”
冯时节浑不在意，已经进了惠民的人才，还能让跑出去，那怎么能行？
“没事，到时候我去沟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