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647章 与李为民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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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对接会，从早开到晚。
窗外，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晚饭后，冯时节特意留下李为民，细致了解土法炼碱的细节。
“小李，你不用拘谨。我是想了解了解，你说的土法炼碱难不难？如果要在各公社搭建作坊，大概要支出多少？如果提纯能做，那是不是同样能上马相关工厂，比如肥皂厂？”
一起吃的晚饭，冯时节随和、亲切，加之年龄大不了多少，让李为民心态格外放松。
“书记，土法炼碱没难度，我从小就见过老人弄，把收集来的碱块浸泡，过滤，晒干或者熬干就成。
说是作坊，其实没那么复杂，弄个大号晒谷场，分组工作，碱块打碎，加水浸泡，粗麻布过滤，晒干烘干，集中进行。
至于上马相关工厂，我觉得不太行，就拿您说的肥皂厂来说，纯碱是核心材料，但肥皂要用油脂，咱们惠民恐怕没有。”
冯时节频频点头，又问。
“看来你是下过功夫的，那你当初怎么没学化工业？”
李为民挠了挠太阳穴。
“那个，我当初也不懂，以为治碱归农业。不过，我在学校，利用课余时间，经常和化工业的同学讨论。”
冯时节笑着安抚。
“你不用紧张，就是闲聊天。那我问你，各生产队集体食堂，要是大幅削减，只保留困难户吃饭，社员根据工分领口粮，自己做饭，你觉得是好是坏？”
一提这个，李为民就来了精神。
“当然是好事。
书记，您是不知道，就拿我们大队来说，起初大家一起上工，一起吃饭，吃得饱不说，还省事。
后来就不一样了，先是半年吃得好，半年饿得慌，队部只能核定标准，可标准定下，就是一整年都吃不饱，好多社员私底下都有意见呢。”
说着，偷瞄一眼，见书记面色温和，鼓起勇气，继续。
“吃饭成了头等大事，队部干部说话就有了分量。再加上之前大鸣大放，光我们大队，就有十几号人往东北和晋省跑，一些家里壮劳力少的，饿得受不了，草根、野菜、树皮，甚至观音土......”
说到此处，许是想到什么，紧了紧眉头，咽了口唾沫。
“有不少老人为了孩子，硬是把吃的留下，那观音土下肚，根本消化不了，用不了一个月，肚子胀得鼓鼓的，人也变得虚弱无力，然后就那么走了。”
冯时节一怔，心里不舒服，却还是温声宽慰。
“是我们这些人没做好工作，让老百姓受苦了。小李，咱们要往前看，等治碱有了成效，地里收成多起来，日子慢慢就好了。”
微微顿了顿，又问。
“你刚才说，社员以草根、野菜、树皮充饥，那公社和队部的干部呢？”
李为民长呼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明面上一同受苦，实际上，呵，有那个身份在，他们还能饿着？
书记，真不是我打小报告，您也知道，不管做啥，都要队部开介绍信、开证明。
那你去队部说事，就算不带东西，给一锅散烟丝总得有吧？
别说招待上面来的干部，像供销社的采购员，他们借着接待名义开小灶，光是这些日常节省，哪个大队的干部家，不是过得最好的？
所以，您说削减集体食堂，社员自己做饭，我相信，除了别有用心的，没人会反对。”
冯时节默默记下关键，再次询问。
“不瞒你说，省里拨付了粮食，准备救助老百姓。
如何发放，一直没敲定方案，听完你下午的发言，我有个想法，你帮忙参谋参谋。
如果先行削减食堂，让社员自行做饭，再分批次发动壮劳力去平渠，让各生产队的半劳力，同步弄碱块、盐皮，公家用粗粮收购。
就按照你说的区间，取最低值，两斤核算，也就是说，一百斤湿盐皮，换粗粮五斤，可行么？”
李为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这绝对是好事。老百姓连观音土都敢吃，现在只要肯干，就有饭吃，谁会不乐意？刚开始，一百斤湿盐皮，好好去挖，半大小子最多三天就能弄下。过上十天半个月，不好弄了，五天一周的，问题也不大。”
冯时节不会偏听偏信，但一个来自下面生产队大学生的话，还是有信服度的。
“好，我们会抓紧研究，你先不要透露风声。
牵扯上百万人生计，又正好是春耕期间，得慢慢来。
你呢，跟着黄专家他们，继续完善整体治碱方案。
他们三位习惯站在全局考虑，你要从基层老百姓的角度，适当提提建议。”
......
次日，清晨。
冯时节在办公室吃饭，玉米糊糊煮草根，搭配咸菜条，勉强能垫垫肚子，要说吃饱，肯定不可能。
这就是‘传言’的副作用。
可能是五位副书记要重新评估干部，让专署后勤处处长，或者食堂主任不满；
也可能是封存粮站，让干部人人自危，本着谨慎行事，一视同仁的原则，伙食标准直线下降。
对此，冯时节没在意，甚至乐见其成，老百姓饿得都在吃观音土了，专署干部还能吃二面馒头，那就太不像话了。
就是苦了肚子，穿越十来年，以前过得虽然也不好，至少能吃饱，现在才算真正接地气。
正趴在桌前，梳理春耕、治碱、削减集体食堂，以及用粮收碱的细节，肖寒推门而入。
“领导，无棣县县委书记许大勇、县长闫胜利，广饶县孟书记，博兴县段县长，高青县夏书记，前后打来电话，说是想下午找您汇报工作。”
冯时节手中钢笔停下，抬头望去。
“汇报工作？”
说着，往后一靠，略作思考，眉眼一弯。
“可以，让他们都来吧。你去协调，下午两点开始，一人半小时，我正好也要和他们好好聊聊。”
肖寒从兜里拿出巴掌大的小本子，刷刷刷记了几笔。
“好，那我重新制定行程。”
说完，将小本子收起，从旁边拎起暖壶，给搪瓷缸子添水。
“对了，小赵按照名单见了四个人，也打电话询问用不用继续走访，如果需要的话，他得先跟警卫班汇报，临时给您安排个警卫员。”
冯时节想了想。
“十天时间，该了解的，有四个人已经够了，不用给警卫班添麻烦了，让他回来吧。”
“好。”
......
窗外，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晚饭后，冯时节特意留下李为民，细致了解土法炼碱的细节。
“小李，你不用拘谨。我是想了解了解，你说的土法炼碱难不难？如果要在各公社搭建作坊，大概要支出多少？如果提纯能做，那是不是同样能上马相关工厂，比如肥皂厂？”
一起吃的晚饭，冯时节随和、亲切，加之年龄大不了多少，让李为民心态格外放松。
“书记，土法炼碱没难度，我从小就见过老人弄，把收集来的碱块浸泡，过滤，晒干或者熬干就成。
说是作坊，其实没那么复杂，弄个大号晒谷场，分组工作，碱块打碎，加水浸泡，粗麻布过滤，晒干烘干，集中进行。
至于上马相关工厂，我觉得不太行，就拿您说的肥皂厂来说，纯碱是核心材料，但肥皂要用油脂，咱们惠民恐怕没有。”
冯时节频频点头，又问。
“看来你是下过功夫的，那你当初怎么没学化工业？”
李为民挠了挠太阳穴。
“那个，我当初也不懂，以为治碱归农业。不过，我在学校，利用课余时间，经常和化工业的同学讨论。”
冯时节笑着安抚。
“你不用紧张，就是闲聊天。那我问你，各生产队集体食堂，要是大幅削减，只保留困难户吃饭，社员根据工分领口粮，自己做饭，你觉得是好是坏？”
一提这个，李为民就来了精神。
“当然是好事。
书记，您是不知道，就拿我们大队来说，起初大家一起上工，一起吃饭，吃得饱不说，还省事。
后来就不一样了，先是半年吃得好，半年饿得慌，队部只能核定标准，可标准定下，就是一整年都吃不饱，好多社员私底下都有意见呢。”
说着，偷瞄一眼，见书记面色温和，鼓起勇气，继续。
“吃饭成了头等大事，队部干部说话就有了分量。再加上之前大鸣大放，光我们大队，就有十几号人往东北和晋省跑，一些家里壮劳力少的，饿得受不了，草根、野菜、树皮，甚至观音土......”
说到此处，许是想到什么，紧了紧眉头，咽了口唾沫。
“有不少老人为了孩子，硬是把吃的留下，那观音土下肚，根本消化不了，用不了一个月，肚子胀得鼓鼓的，人也变得虚弱无力，然后就那么走了。”
冯时节一怔，心里不舒服，却还是温声宽慰。
“是我们这些人没做好工作，让老百姓受苦了。小李，咱们要往前看，等治碱有了成效，地里收成多起来，日子慢慢就好了。”
微微顿了顿，又问。
“你刚才说，社员以草根、野菜、树皮充饥，那公社和队部的干部呢？”
李为民长呼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明面上一同受苦，实际上，呵，有那个身份在，他们还能饿着？
书记，真不是我打小报告，您也知道，不管做啥，都要队部开介绍信、开证明。
那你去队部说事，就算不带东西，给一锅散烟丝总得有吧？
别说招待上面来的干部，像供销社的采购员，他们借着接待名义开小灶，光是这些日常节省，哪个大队的干部家，不是过得最好的？
所以，您说削减集体食堂，社员自己做饭，我相信，除了别有用心的，没人会反对。”
冯时节默默记下关键，再次询问。
“不瞒你说，省里拨付了粮食，准备救助老百姓。
如何发放，一直没敲定方案，听完你下午的发言，我有个想法，你帮忙参谋参谋。
如果先行削减食堂，让社员自行做饭，再分批次发动壮劳力去平渠，让各生产队的半劳力，同步弄碱块、盐皮，公家用粗粮收购。
就按照你说的区间，取最低值，两斤核算，也就是说，一百斤湿盐皮，换粗粮五斤，可行么？”
李为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这绝对是好事。老百姓连观音土都敢吃，现在只要肯干，就有饭吃，谁会不乐意？刚开始，一百斤湿盐皮，好好去挖，半大小子最多三天就能弄下。过上十天半个月，不好弄了，五天一周的，问题也不大。”
冯时节不会偏听偏信，但一个来自下面生产队大学生的话，还是有信服度的。
“好，我们会抓紧研究，你先不要透露风声。
牵扯上百万人生计，又正好是春耕期间，得慢慢来。
你呢，跟着黄专家他们，继续完善整体治碱方案。
他们三位习惯站在全局考虑，你要从基层老百姓的角度，适当提提建议。”
......
次日，清晨。
冯时节在办公室吃饭，玉米糊糊煮草根，搭配咸菜条，勉强能垫垫肚子，要说吃饱，肯定不可能。
这就是‘传言’的副作用。
可能是五位副书记要重新评估干部，让专署后勤处处长，或者食堂主任不满；
也可能是封存粮站，让干部人人自危，本着谨慎行事，一视同仁的原则，伙食标准直线下降。
对此，冯时节没在意，甚至乐见其成，老百姓饿得都在吃观音土了，专署干部还能吃二面馒头，那就太不像话了。
就是苦了肚子，穿越十来年，以前过得虽然也不好，至少能吃饱，现在才算真正接地气。
正趴在桌前，梳理春耕、治碱、削减集体食堂，以及用粮收碱的细节，肖寒推门而入。
“领导，无棣县县委书记许大勇、县长闫胜利，广饶县孟书记，博兴县段县长，高青县夏书记，前后打来电话，说是想下午找您汇报工作。”
冯时节手中钢笔停下，抬头望去。
“汇报工作？”
说着，往后一靠，略作思考，眉眼一弯。
“可以，让他们都来吧。你去协调，下午两点开始，一人半小时，我正好也要和他们好好聊聊。”
肖寒从兜里拿出巴掌大的小本子，刷刷刷记了几笔。
“好，那我重新制定行程。”
说完，将小本子收起，从旁边拎起暖壶，给搪瓷缸子添水。
“对了，小赵按照名单见了四个人，也打电话询问用不用继续走访，如果需要的话，他得先跟警卫班汇报，临时给您安排个警卫员。”
冯时节想了想。
“十天时间，该了解的，有四个人已经够了，不用给警卫班添麻烦了，让他回来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