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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651章 扩大会召开

    3月31号,周五。

    冯时节早饭后,便满脸肃然,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只是一个劲儿闷头抽烟。

    既怕任务太杂,军分区没能如期完成,也怕汇总数据太差。

    临近十二点,脚下已经多了七八个烟头,却依旧如同雕塑般,静静站着。

    陈铁军抱着一沓资料,匆匆跑来,拐进书记楼,朝肖寒挥手示意后,连门都没敲,冲进了办公室。

    “书记,重新统计完了,情况比预想还要严重。”

    说话间,脚后跟一勾,把房门关上,大步迎上。

    冯时节把手中半截烟塞在嘴边,转身示意,走向办公桌。

    “来,我先看看。”

    ......

    二人对桌而坐。

    陈铁军抽烟,喝茶,尽量不发出噪音。

    冯时节则一页一页翻过,一句话没说,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全专区总人口只有349万出头,对比去年减少十几万。

    虽然有大量逃荒的,可这个数字也实在太过惊人。

    而且,其中水肿病、干瘦病总人数,足足八十九万多,相当于每四个人就有一个,身体正常的,主要集中在非农人员。

    耕地面积更是惨不忍睹。

    重灾五县,盐碱地占比七成,从五成到九成不等;

    中灾四县,盐碱地占比近半,从四成到六成不等;

    轻灾三县,盐碱地占比不到两成,邹平一成半,阳信两成,桓台近两成。

    以上数据,不包含涝区。

    冯时节揪心得午饭都没吃,一直到下午三点,才完完整整看完资料。

    合上资料的一瞬间,只觉一股闷气憋在胸口。

    缓缓抬头,直视对面。

    “老陈,任务艰巨,明天扩大会后,我就能把全专区的拳头攥紧,治碱也就能开始了,希望军分区在未来一年半,甚至两年时间内,无条件支持我。”

    陈铁军看过资料,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噌的站起身,声音洪亮。

    “书记,您放心,我和老裴以及军分区全体人员,随时待命。”

    冯时节抬手往下压了压。

    “不用这么严肃,快坐。我看资料有提到,民兵基本瘫痪,全专区各地都有人走错路,拦路抢劫,翻墙盗窃,这方面严重么?”

    陈铁军重新落座,眉头一紧。

    “没粮就严重,只要开始发粮,这群人立马能消失。

    现如今,恢复生产是头等大事,想要同步治理,军分区和各县公安,根本抽不出额外精力。

    除非从省军区调人。

    可这样的话,动作太大,渤海湾虽说是内海,关键是家里海防差点意思,而且还会引起外面不必要的恐慌。

    我建议先行恢复生产,治安工作容后再议。

    对了,海防小组虽然作用不大,也需要向省军区汇报工作,让他们知道军分区的动向。”

    冯时节拿起烟盒,给对面丢去一根,自顾自点上,连吸数口。

    “行吧,那就暂且这么定下,你帮忙给军分区汇报,就说海防这块接下来一年到两年,抽不出精力,军分区也要参与建设。”

    陈铁军干脆吐出一个字。

    “好。”

    ......

    4月1号。

    从年后开始,到现在,已经五十多天没下雨。

    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朵朵,清风偶尔吹起,比较柔和,地上尘土都掀不起来。

    大会堂。

    主席台,一排长桌铺着深绿色桌布,七位书记,连同四位副专员,早已落座。

    台下,专区各局负责人,十二县各县县委书记和县长,分区域坐了三排。

    冯时节昨晚研究统计资料,一夜未眠,此刻双眼发涩,眼白布满血色,却坐得笔直。

    桌上,一沓资料、几张稿纸、搪瓷缸子、铅笔、红蓝钢笔,摆得满满当当。

    将资料翻开,把稿纸铺好,缓缓抬头。

    “同志们,现在开会吧。这次扩大会,参加的同志,要么是专区各局负责人,要么是各县党政一把手,会议主要的目的,摸家底、看态度。”

    许是熬夜抽烟的缘故,声音有些沙哑。

    稍作停顿后,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两三秒,继续。

    “军分区统计,是军分区的事,你们对自己辖区的了解程度,咱也得拿出来晒晒。引黄灌渠落实不到位,是前任的账,但现在落在你们头上,就要肩负起应有的责任。十二县各有各的困难,等下点名汇报,我希望大家能实事求是。”

    话音落地,台下众人神情不一,轻灾三县的,稍显淡定,重灾五县的,面色最沉。

    冯时节低头确认一遍数据,抬头望去,打算挨个过。

    却不料,一名中年人,年约五十多岁,体态中等,高高举起了手。

    “书记,正式汇报各县家底前,我有个疑问,想先听听您的意思,您看可以么?”

    冯时节早就做好被人发难的准备,一点也不奇怪,侧目望去,平静示意。

    “可以。组织开会,一向秉持畅所欲言。你应该是邹平县县委书记宋河同志吧,你有什么疑问,尽管说。”

    宋河抿了下嘴唇,喉结滚动几下,站起身,声音很高。

    “最近两天,我听说以无棣县为主,有几个县在调查生产队和公社干部。可是,之前接到的文件,您曾说八个月考察期,年底综合评定,请问,对待干部,我们这些县委书记和县长,到底应该怎么做?”

    由于副书记全在台上,加上宋河眼睛也不大,冯时节一时分辨不出来,按捺不住的是李登山,还是丁世荣,却不妨碍他按计划行事。

    “有这回事?”

    说着,面露诧异,转过脑袋。

    “松年同志,你了解情况么?”

    纪松年退无可退,果断接过紧箍咒,看着冯时节,语重心长道,

    “书记,这确实是我安排的。主要是无棣县,有社员以观音土充饥,不管是生产队,还是公社,可都没有向上汇报。我抽调了从淄博专区转来的档案,对这种事一个字都没提。”

    说到此处,转头看向台下。

    “同志们,人命大于天,社员受委屈,就是干部不作为。我只是让许书记和闫县长他们,了解了解情况。如果是无能为力,那自然是好的,可要是渎职,这个责任就必须到人。”

    闫胜利立马接过话头,帮着打配合。

    “不错,纪书记对党员干部要求一向严格,根据事情大小,对干部区别对待,我觉得完全正确。”

    说完,看向宋河。

    “宋书记,我不是太理解,您问这个的意义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