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657章 秘密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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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来到月底。
十二名挂职大学生，本就怀揣学有所用，报效国家的理想，再经副县长职位的刺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
各县治碱小组，以大学生为技术指导，县社队三级书记挂帅，全专区三百多万人，抛去奶娃子和老头老太太，几乎是齐上阵。
密密麻麻的水网，经过分门别类，确定好主灌渠、主排渠，其余全部进行回填。
原本死气沉沉的惠民专区，似乎感受到春暖，悄然花开。
治碱按计划顺利推进，冯时节便带着肖寒、赵安、李为民，悄然开启了视察之路。
即便有遍布各处的‘侦查队长’积极汇报，冯时节也从未掉以轻心，从始至终都不相信基层会完全杜绝权力寻租。
无他，人性使然。
秉持‘眼下不能乱，以查促改，查不是目的，改才是’的想法，没想过抓什么典型，从而给大好局面横生波澜。
但地委书记毫无规律、不提前知会的秘密视察，无疑成了悬在基层干部头上的利剑。
4月28号，晌午。
垦利县，永安公社，南滩大队，李为民老家。
冯时节四人，在军分区协助下，悄摸前来。
土路上。
冯时节半个多月奔波，风尘仆仆，胡子拉碴，嘴角叼着烟，活脱脱乡下糙汉子模样。
“小李，咋样，有没有衣锦还乡的感觉？”
一听这话，肖寒立马接话。
“对啊，你可是鲁省大学生，天之骄子，难得回趟老家，有什么感想？”
李为民被打趣，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书记，肖哥，我都说过了，学校抽调，让来惠民治碱，我没给家里说，咱这突然回去，我爹娘多半以为我在学校犯错了呢，哪有啥衣锦还乡的感觉啊。”
赵安闷闷提醒。
“为民，你忘了领导的交代了，我们现在都是你老师同学，不是啥领导。”
肖寒嘴角一扯，笑了笑。
“小赵，你这也错了，不能叫领导，要叫冯老师。”
赵安一愣，继而讪讪一笑。
“对对对，得叫冯老师，看我，一着急又给忘了。”
说着，见冯时节笑着望来，赶忙保证。
“冯老师，您放心，我绝对会少说话。”
冯时节摆了摆手。
“没事，秘密视察只是说法，就算被下面知道也没什么影响。”
李为民想不通，趁机请教。
“书......冯老师，那咱们干嘛还要这么做？”
瞥见冯时节眼神示意，肖寒耐心解释。
“视察是为了威慑，让下面公社和生产队好好干活，别整那些蝇营狗苟。
可全专区上百公社、上千生产队，咱们不能同时出现。
说是秘密视察，是想让他们不清楚咱们在哪儿，不管是治碱、治安啥的，都得上点心，就得一直绷紧弦儿。”
冯时节大感欣慰，温声补充。
“至于不怕行踪泄露，无非是想让大家知道，咱们还在下面视察。”
赵安听得认真，狐疑追问。
“冯老师，那您的意思是，咱们要抓几个蛀虫？”
难得见赵安想学习，冯时节不免多说了几句。
“倒也不是。治碱是重中之重，眼下正如火如荼，不宜乱动。而且，说好八个月考察期，年底综合评估，给大家一个机会，那就必须做到，这关系到地委和专署的公信力。”
......
一路闲聊赶路，饿了就吃干饼子，棒子面配草根，味道本就不咋滴，为了保存做得硬邦邦的。
终于，晌午刚过，四人顺利进入南滩大队地界。
土路两侧是白花花的农田，不少村民如同小黑点似的，弯着腰，在弄盐皮。
四人一出现，有人认出李为民，惊讶打着招呼，而李为民则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不紧不慢回应着。
“为民，你不是在泉城上学么，咋突然回来了？”
“嗐，柱子叔，咱惠民不是在大力治碱么，学校让我们老师带队，实地看看，结合书本上的知识，加深理解。对了，我听说队里食堂停了，那咱现在咋吃饭？”
“各过各的呗。”
“那栓子哥家咋过，就一老太太带着个小孙女，队里就不管了？”
“管，咋不管，队部干部媳妇，轮流去帮忙做饭。”
......
就这样，一路走来，边聊边问，进入村里。
包括半大小子，精神头还不错的老人，都在地里忙活，使得村里静悄悄的。
冯时节看着两侧土坯墙、茅草屋，仿佛回到了刚穿越那会儿，在靠山村的日子，不禁感叹。
“解放十来年了，各地都说建砖窑，咋房子没好好弄弄？”
李为民悄声解释。
“修河堤、修水渠，再加上当初淄博专区建厂、修路、盖房啥的，指标别说生产队，就连公社也未必有。”
冯时节心情沉了三分，却不动声色。
“慢慢来吧，等治碱有了成效，各地砖窑的指标就得松松口子。”
话音刚落，一个小女孩在前面路口拐了出来，两条麻绳勒在瘦小肩膀上，在胸前打了个结，后面绑着一个麻袋，弓着背艰难拖拽前行。
小女孩头发干黄，用细布条扎了两个麻花辫，个子瘦小，看模样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可能是麻袋太重，每走一步，脖子上的青筋，都被挤得格外清晰。
定睛细瞧，额头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蜿蜒滑落，胸前攥着麻绳的小手，指节根根分明，如同干枯的树枝。
冯时节当场愣住，咽了口唾沫，只觉喉头又酸又涩。
小女孩察觉到前方有人，停下了脚步，弯着脑袋仔细打量几眼，试探性问好。
“为民叔？”
“是我，小花，你这是干嘛呢，弄白皮呢？”李为民笑着迎了上去，“你奶奶呢？”
冯时节长呼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迈步跟上。
小花衣服很破，更像是补丁拼凑而成，咬了咬下嘴唇，可能是麻绳勒得太疼，把肩膀上的领子往里捏了捏。
“奶奶病了，我想让奶奶喝糊糊，陈大娘说，得拿白皮换。”
冯时节闻言，直接越过李为民，向前两步，蹲在了小花面前。
“陈大娘是谁？”
小花有些害怕，往后躲了一步，偷偷瞄向李为民。
李为民忙不迭安抚。
“小花，别怕，这是我老师，人特别好。”
说完，给冯时节解释。
“冯老师，陈大娘是生产队会计的媳妇，刚才咱在路上，不是有人说，队里干部轮流照顾她们么？”
冯时节忍着心中不悦，眼含笑意，张开双臂，将小花抱起，入手一刹那，顿觉没什么分量，而且身体太瘦小，还没什么肉，隐隐有点硌得慌。
“小花，别怕，走，带叔叔去你家，叔叔有棒子面，等下给你奶奶熬糊糊。”
......
十二名挂职大学生，本就怀揣学有所用，报效国家的理想，再经副县长职位的刺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
各县治碱小组，以大学生为技术指导，县社队三级书记挂帅，全专区三百多万人，抛去奶娃子和老头老太太，几乎是齐上阵。
密密麻麻的水网，经过分门别类，确定好主灌渠、主排渠，其余全部进行回填。
原本死气沉沉的惠民专区，似乎感受到春暖，悄然花开。
治碱按计划顺利推进，冯时节便带着肖寒、赵安、李为民，悄然开启了视察之路。
即便有遍布各处的‘侦查队长’积极汇报，冯时节也从未掉以轻心，从始至终都不相信基层会完全杜绝权力寻租。
无他，人性使然。
秉持‘眼下不能乱，以查促改，查不是目的，改才是’的想法，没想过抓什么典型，从而给大好局面横生波澜。
但地委书记毫无规律、不提前知会的秘密视察，无疑成了悬在基层干部头上的利剑。
4月28号，晌午。
垦利县，永安公社，南滩大队，李为民老家。
冯时节四人，在军分区协助下，悄摸前来。
土路上。
冯时节半个多月奔波，风尘仆仆，胡子拉碴，嘴角叼着烟，活脱脱乡下糙汉子模样。
“小李，咋样，有没有衣锦还乡的感觉？”
一听这话，肖寒立马接话。
“对啊，你可是鲁省大学生，天之骄子，难得回趟老家，有什么感想？”
李为民被打趣，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书记，肖哥，我都说过了，学校抽调，让来惠民治碱，我没给家里说，咱这突然回去，我爹娘多半以为我在学校犯错了呢，哪有啥衣锦还乡的感觉啊。”
赵安闷闷提醒。
“为民，你忘了领导的交代了，我们现在都是你老师同学，不是啥领导。”
肖寒嘴角一扯，笑了笑。
“小赵，你这也错了，不能叫领导，要叫冯老师。”
赵安一愣，继而讪讪一笑。
“对对对，得叫冯老师，看我，一着急又给忘了。”
说着，见冯时节笑着望来，赶忙保证。
“冯老师，您放心，我绝对会少说话。”
冯时节摆了摆手。
“没事，秘密视察只是说法，就算被下面知道也没什么影响。”
李为民想不通，趁机请教。
“书......冯老师，那咱们干嘛还要这么做？”
瞥见冯时节眼神示意，肖寒耐心解释。
“视察是为了威慑，让下面公社和生产队好好干活，别整那些蝇营狗苟。
可全专区上百公社、上千生产队，咱们不能同时出现。
说是秘密视察，是想让他们不清楚咱们在哪儿，不管是治碱、治安啥的，都得上点心，就得一直绷紧弦儿。”
冯时节大感欣慰，温声补充。
“至于不怕行踪泄露，无非是想让大家知道，咱们还在下面视察。”
赵安听得认真，狐疑追问。
“冯老师，那您的意思是，咱们要抓几个蛀虫？”
难得见赵安想学习，冯时节不免多说了几句。
“倒也不是。治碱是重中之重，眼下正如火如荼，不宜乱动。而且，说好八个月考察期，年底综合评估，给大家一个机会，那就必须做到，这关系到地委和专署的公信力。”
......
一路闲聊赶路，饿了就吃干饼子，棒子面配草根，味道本就不咋滴，为了保存做得硬邦邦的。
终于，晌午刚过，四人顺利进入南滩大队地界。
土路两侧是白花花的农田，不少村民如同小黑点似的，弯着腰，在弄盐皮。
四人一出现，有人认出李为民，惊讶打着招呼，而李为民则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不紧不慢回应着。
“为民，你不是在泉城上学么，咋突然回来了？”
“嗐，柱子叔，咱惠民不是在大力治碱么，学校让我们老师带队，实地看看，结合书本上的知识，加深理解。对了，我听说队里食堂停了，那咱现在咋吃饭？”
“各过各的呗。”
“那栓子哥家咋过，就一老太太带着个小孙女，队里就不管了？”
“管，咋不管，队部干部媳妇，轮流去帮忙做饭。”
......
就这样，一路走来，边聊边问，进入村里。
包括半大小子，精神头还不错的老人，都在地里忙活，使得村里静悄悄的。
冯时节看着两侧土坯墙、茅草屋，仿佛回到了刚穿越那会儿，在靠山村的日子，不禁感叹。
“解放十来年了，各地都说建砖窑，咋房子没好好弄弄？”
李为民悄声解释。
“修河堤、修水渠，再加上当初淄博专区建厂、修路、盖房啥的，指标别说生产队，就连公社也未必有。”
冯时节心情沉了三分，却不动声色。
“慢慢来吧，等治碱有了成效，各地砖窑的指标就得松松口子。”
话音刚落，一个小女孩在前面路口拐了出来，两条麻绳勒在瘦小肩膀上，在胸前打了个结，后面绑着一个麻袋，弓着背艰难拖拽前行。
小女孩头发干黄，用细布条扎了两个麻花辫，个子瘦小，看模样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可能是麻袋太重，每走一步，脖子上的青筋，都被挤得格外清晰。
定睛细瞧，额头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蜿蜒滑落，胸前攥着麻绳的小手，指节根根分明，如同干枯的树枝。
冯时节当场愣住，咽了口唾沫，只觉喉头又酸又涩。
小女孩察觉到前方有人，停下了脚步，弯着脑袋仔细打量几眼，试探性问好。
“为民叔？”
“是我，小花，你这是干嘛呢，弄白皮呢？”李为民笑着迎了上去，“你奶奶呢？”
冯时节长呼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迈步跟上。
小花衣服很破，更像是补丁拼凑而成，咬了咬下嘴唇，可能是麻绳勒得太疼，把肩膀上的领子往里捏了捏。
“奶奶病了，我想让奶奶喝糊糊，陈大娘说，得拿白皮换。”
冯时节闻言，直接越过李为民，向前两步，蹲在了小花面前。
“陈大娘是谁？”
小花有些害怕，往后躲了一步，偷偷瞄向李为民。
李为民忙不迭安抚。
“小花，别怕，这是我老师，人特别好。”
说完，给冯时节解释。
“冯老师，陈大娘是生产队会计的媳妇，刚才咱在路上，不是有人说，队里干部轮流照顾她们么？”
冯时节忍着心中不悦，眼含笑意，张开双臂，将小花抱起，入手一刹那，顿觉没什么分量，而且身体太瘦小，还没什么肉，隐隐有点硌得慌。
“小花，别怕，走，带叔叔去你家，叔叔有棒子面，等下给你奶奶熬糊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