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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662章 茶要好好泡

    6月2号,傍晚。

    斜阳漫染,暮气初收。

    风软烟轻天向晚,蝉声初歇野光悠。

    一个半月秘密视察,冯时节是吃不好,睡不好,累巴巴的,还净是糟心事,可谓是身心俱疲。

    进入重新焕发活力的北镇,一行四人径直前去理发、搓澡,待出来才感觉整个人重新活了回来。

    返回专署大院,踏入书记楼,冯时节更是一刻不敢歇,让肖寒泡了壶茶,便一头扎进了工作简报中。

    不论是平渠,还是炼碱,又或者‘侦查队’传来的消息,冯时节都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正看得入神,吴承业前来,哪怕房门敞着,依旧轻轻敲了敲。

    “书记,忙着呢?”

    冯时节闻声抬头。

    “老吴,怎么了?”

    说完,起身,绕过办公桌,笑着示意。

    “嗐,出去时间有点长,看简报呢。快,这边坐。刚让小寒泡的茶,正温着呢。”

    自打冯时节‘三会定惠民’,专署各项工作推进,少了往日互相掣肘,异常顺利。

    最多就是下面干部看五位副书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可这些在齐心协力搞政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因此,吴承业是口服心服,笑呵呵走去。

    “天这么热,那正好蹭您一杯好茶。我可听说,您家里特意邮寄过来的。”

    冯时节来到沙发,一屁股坐下,端起茶壶,给二人各倒了一杯。

    “嗐,我姐夫是开大车的,经常要出差,这不去了趟余杭,给弄了二斤么。也不是啥好茶,二等龙井,不算招待不周吧?”

    吴承业朗声一笑。

    “二等龙井?好着呢,专署配额都是茶叶棒子,茶叶味倒是重,可香气终归少了几分。”

    ......

    简单寒暄几句,二人各自点了根烟,进入正题。

    吴承业脸上笑意收敛三分。

    “书记,明天书记会,您是有什么打算,咱提前合计合计。”

    冯时节往后一靠,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军烈属待遇,老陈最关切,先听听他怎么说吧。我就是在下面溜达,偶然听说这方面落实不是很到位。”

    吴承业不紧不慢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这可关系到军心,老陈指定得拍桌子。”

    说完,挑眉又问。

    “那您怎么看?”

    “我?”

    冯时节右手捞起茶杯,临到嘴边,吹了吹浮沫,小口抿了下。

    “你也说了,事关军心,必须慎重,先研究研究吧。”

    说完,视线落在手中茶杯。

    “这茶,还是得好好泡,味道才更浓。”

    吴承业只愣了一瞬,便明白过来。

    “确实,泡茶得有耐心。就怕老陈不高兴,书记会要是太热闹,传出去不好听也不好看。”

    冯时节没在意。

    “好听好看不重要,解渴才是关键。”

    得到明确指示,吴承业心下大定,又扯了个话题。

    “对了,听说高层又在研究《农业六十条》,生产队办不办食堂,打算交由社员讨论决定。您当初力排众议,我还捏了一把汗,现在终于踏实了。”

    冯时节心有预料,却没想到竟然这么早。

    “老吴,你可别瞎说,什么叫我力排众议,那是书记会集体决定。”

    吴承业顿感佩服,如果在研究前,所谓集体决定,更像是风险共担,可现在形势一片大好,那就是政绩共享。

    “话可不能这么说,书记处可是在您的领导下嘛。”

    冯时节一摆手。

    “行了,你少给我戴高帽,说说吧,平渠换碱落实的咋样,我刚才看简报,说是治碱刚推行就有不同意见,怎么回事?”

    闻听此言,吴承业神情猝然一紧,几秒后,徐徐开口。

    “也不是啥大事,重灾五县全面停耕,刚开始有几个生产队不高兴,闹到了公社,经过县里批评教育,已经安抚好了。

    重灾五县不是全部农田碱化严重,这谁都清楚,之所以没有细致划分,就是要全县一视同仁。

    碱化严重,以碱换粮就会比其他地方轻松,粮站虽然限量,但基本吃喝已经有了保障,纯碱也从淄博换些香皂等必需品。

    不患寡而患不均嘛,站在惠民十二县的大局考虑,只能这么做,您当初的提案,完全没问题。”

    冯时节耐心听完,眼睛一眯,想起南滩大队孙家,对宗族房头更为不喜。

    “安抚?老吴,你理解没错,但你要记住,自古以来,乡野三老都是治理顽疾,你要提前好好想想。”

    吴承业眉头微蹙,结合军烈属落实议题,瞬间有了猜测。

    “乡野三老?书记,下面有生产队一姓独大,欺负军烈属了?那要不要明天增加一个议题?”

    冯时节摇了摇头。

    “时机不合适,也不能一杆子打死,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年底综合评估,这方面也要纳入范畴。”

    ......

    离开书记楼,吴承业喜忧参半。

    喜的是明天书记会,不会有大动作,平渠工程不会受影响;忧的是宗族房头,根深蒂固,牵一发动全身。

    一想到治碱完成,全面恢复生产后,整个惠民可能迎来一场腥风血雨,吴承业心里就发慌。

    倒不是担心大动干戈,会无疾而终,而是见识过冯时节翻云覆雨的手段,摸不准决心有多大,覆盖面有多广,又会怎么做......

    刚刚走到专员楼下,吴承业脚步一顿,一时想不通,索性暂且放下,转身迈步去了中间的平房,打算先完成书记的交代,唱好明天的大戏。

    反观冯时节,在吴承业走后,没心思继续看简报,站在窗前吹着风,心思也不觉间飘远:

    宗族房头,必须遏制。

    生产队一姓独大,只要社员集体讨论,结果必然是他们的意思。

    眼下举起铡刀,悬而不落,确实能让下面自查自纠,亡羊补牢。

    可终归是治标不治本。

    果然,还是老爷子高瞻远瞩。

    下乡刮风,既解决了城市承载力,又往生产队安插了外人。

    只可惜,被有心人利用。

    倒是能有限借鉴。

    前世不是还有驻村书记,脱贫攻坚么?

    四年前百万干部下放基层,不也是培养和夯实地基么?

    生产队干部肆无忌惮,公社和县里势必有人。

    那就将十二县,上百公社的干部打散,推行异地交流。

    明面上,‘逢提必下’,进行考核,完全说得过去。

    有进步诱惑,这群更熟悉基层弯弯绕绕的人,势必会互相拆台。

    既能筛选可用之才,又能瓦解基层不良风气,倒是能一举两得。

    年底评估再扯扯皮,差不多就能行动。

    ......

    就在这时,桌上电话猝然响起,打断了冯时节的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