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668章 喜获三成煤炭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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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熙脸颊微颤，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小节，你是党员，要明白全国一盘棋，统一调度的重要性。
如果每个地委书记都有小算盘，省委、华东局，乃至京城，该如何集中力量保重点，如何平衡物资？
你只看到惠民要供应纯碱，难道没看到淄博的肥皂，琴岛的化肥，胶东的咸鱼，鲁南的地瓜干，源源不断运送到惠民么？”
冯时节沉默了。
惠民几乎没有工业。
当初淄博专区奉行‘集中力量保重点’，稍微有些规模的工厂，全部集中在淄博县。其余十二县，即便有，也是与民生息息相关的。
比如，
各县油棉厂，轧棉花、榨棉籽油；
各县农机修配厂，更像个铁匠铺，只能修理农具；
各县砖瓦厂，产量不高，以前主要供应淄博县，连全县各社队修缮房屋都不够。
剩余基本都是合作社：铁业社生产农具和铁锅；木业社做农具和家具；印刷社印制报表、单据、课本；鞋服社、皮革社、柳编社......一水儿的手工作坊。
除油棉厂是国营‘大厂’，作为各县标配，最有规模的，当属北镇铁木厂、无棣盐场、沾化盐场。
北镇铁木厂，听名字很唬人，可主要产品，无非是铁锹头，铁锹杆，暖壶木塞等简单寻常物件。
至于无棣盐场，沾化盐场，论规模，也就是个大点的作坊，晒盐为主，勉强够自己吃，想多晒点换钱，还得省计划委点头。
冯时节将惠民家底在脑海里细致过了一遍，越盘算越觉得气短，但转念一想，正因如此，更觉不争不行。
“哎，曾大爷，我是惠民第一责任人，您说得我当然明白。正是因为明白现状，才想做出改变。要不然，惠民谈何发展？难道就靠刮盐皮，换物资，勉强度日？那等治碱有了成效，纯碱产出降低呢？”
说完，拎起茶壶，帮着添上水。
“惠民就像茶壶，没有省里拿暖壶不停加水，一桌子人喝茶，就得精打细算，可如果惠民有自己的暖壶呢？”
曾熙眼睛一眯，平静而问。
“你想怎么做？你想要什么？”
冯时节本着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原则，语不惊人死不休。
“无棣、沾化、垦利、利津四县临海，虽然水浅滩平、淤泥深厚、港口条件确实差点意思，但，如果四县各有四五艘十吨以上的机动渔轮，每年也能有上千吨渔获。”
说得温婉啰嗦，其实就一句：地不好，我靠海，我要渔船去打鱼。
话音刚落，曾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在想屁吃。还各县各有四五艘，先不说紧巴巴的渔轮，省里为啥不调拨给更好捕捞的胶东半岛，就说给了惠民，你能开出去？”
冯时节语气平和。
“我们有华八井。”
曾熙彻底被气笑了。
“华八井归石油部管理，二十艘机动渔轮，全年无休出海捕捞，你知道得要多少油么，他们凭什么给你？”
冯时节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
“惠民得协调华八井的吃穿用度。”
曾熙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越说越没边儿。别说石油，就是真有渔获，那也归水产公司统购，你惠民还想跳出统购统销，自行处理？”
冯时节故意揉搓着脸颊。
“那惠民的纯碱，能不能取消供应淄博和琴岛，省里出面，向上申请，找晋省换煤。
晋省缺碱，我想，有纯碱供应，惠民的煤炭指标，最少能翻个十倍八倍。
到那时，扩大砖瓦厂，再依托砖瓦供应，将各合作社、各作坊，一步步打造成真正的工厂。”
曾熙只觉异想天开。
“惠民的纯碱，那也是鲁省的，必须由省里统一调拨，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要没话说，回招待所休息去，明早汇报完工作，赶紧回去。”
冯时节肩膀一耷拉。
“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惠民难道是后娘养的？”
瞥见曾熙眉头猝然拧起，赶忙又小声嘟囔。
“那，煤炭指标能不能提高五成？至少让辛辛苦苦挖盐皮的老百姓，能够过个暖冬吧？毕竟，这些纯碱都是治碱附带产物，省里最初可没想过惠民还能有产出。而且，当初我接到的任务，也只是尽快恢复生产。”
可能是申请渔轮、碱换煤，抬高了承受范围，曾熙沉吟片刻，还是退了一步。
“五成不可能，我去协调，提高三成吧。”
闻听此言，冯时节心中大喜，却装出可惜的表情。
“行吧，多少是多呢，我们惠民也不能不顾大局嘛。”
曾熙眼皮轻挑，又好气又好笑，一摆手。
“去去去，赶紧走吧，一见你就烦。别的专区书记和专员，就算想要物资，顶多是哭穷，你小子倒好，还在这耍心眼儿。明天中午就给我回惠民去，以后没通知，你不准来泉城。”
冯时节知道该走了，帮着把茶壶茶杯收拾好，耍了个嘴皮子。
“曾大爷，我还得待几天，省道研究会，省计划委物资协调会，我都想参加呢。”
曾熙冷哼一声。
“不用你参加，省道和煤炭，我帮你协调。”
冯时节一边擦桌子，一边嘀咕。
“别啊，我可是省委政策研究顾问，这是职责。”
曾熙缓缓起身。
“屁的职责，你当前最大的职责，就是加快惠民治碱，恢复生产。”
冯时节擦完桌子，把抹布挂在角落墙上钩子上，诧异回头。
“曾书记，您要这样，我回头就得参加华东局的会了，作为华东局政策研究顾问，我得去书记处说道说道。”
曾熙抬手示意。
“赶紧去，我好歹是华东局书记处第二书记，回头在松江府等着你。”
......
插科打诨，方才书房里的肃然之气，被这几句浑话一搅，倒散了大半。
安排警卫员开车，送冯时节离开，曾熙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点了根烟。
想起书房谈话，尤其是冯时节提出省道三线交织，和兜圈子得到三成煤炭，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心里暗自思忖：
臭小子，打蛇随棍上的本事，倒是用得炉火纯青。
借石油部施压，以纯碱换煤，用煤烧砖，用砖建设，再到作坊升级为厂，一环套一环，真的是临时起意想到的么？
当初这小子在外贸部，几乎是‘空手套白狼’，弄来一千多万吨粮食，再加上这手借力打力的手段，如果不是计划经济的条条框框，让这小子彻底放手去干......
惠民还真有可能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愧是人大经济方面的高材生。
......
“小节，你是党员，要明白全国一盘棋，统一调度的重要性。
如果每个地委书记都有小算盘，省委、华东局，乃至京城，该如何集中力量保重点，如何平衡物资？
你只看到惠民要供应纯碱，难道没看到淄博的肥皂，琴岛的化肥，胶东的咸鱼，鲁南的地瓜干，源源不断运送到惠民么？”
冯时节沉默了。
惠民几乎没有工业。
当初淄博专区奉行‘集中力量保重点’，稍微有些规模的工厂，全部集中在淄博县。其余十二县，即便有，也是与民生息息相关的。
比如，
各县油棉厂，轧棉花、榨棉籽油；
各县农机修配厂，更像个铁匠铺，只能修理农具；
各县砖瓦厂，产量不高，以前主要供应淄博县，连全县各社队修缮房屋都不够。
剩余基本都是合作社：铁业社生产农具和铁锅；木业社做农具和家具；印刷社印制报表、单据、课本；鞋服社、皮革社、柳编社......一水儿的手工作坊。
除油棉厂是国营‘大厂’，作为各县标配，最有规模的，当属北镇铁木厂、无棣盐场、沾化盐场。
北镇铁木厂，听名字很唬人，可主要产品，无非是铁锹头，铁锹杆，暖壶木塞等简单寻常物件。
至于无棣盐场，沾化盐场，论规模，也就是个大点的作坊，晒盐为主，勉强够自己吃，想多晒点换钱，还得省计划委点头。
冯时节将惠民家底在脑海里细致过了一遍，越盘算越觉得气短，但转念一想，正因如此，更觉不争不行。
“哎，曾大爷，我是惠民第一责任人，您说得我当然明白。正是因为明白现状，才想做出改变。要不然，惠民谈何发展？难道就靠刮盐皮，换物资，勉强度日？那等治碱有了成效，纯碱产出降低呢？”
说完，拎起茶壶，帮着添上水。
“惠民就像茶壶，没有省里拿暖壶不停加水，一桌子人喝茶，就得精打细算，可如果惠民有自己的暖壶呢？”
曾熙眼睛一眯，平静而问。
“你想怎么做？你想要什么？”
冯时节本着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原则，语不惊人死不休。
“无棣、沾化、垦利、利津四县临海，虽然水浅滩平、淤泥深厚、港口条件确实差点意思，但，如果四县各有四五艘十吨以上的机动渔轮，每年也能有上千吨渔获。”
说得温婉啰嗦，其实就一句：地不好，我靠海，我要渔船去打鱼。
话音刚落，曾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在想屁吃。还各县各有四五艘，先不说紧巴巴的渔轮，省里为啥不调拨给更好捕捞的胶东半岛，就说给了惠民，你能开出去？”
冯时节语气平和。
“我们有华八井。”
曾熙彻底被气笑了。
“华八井归石油部管理，二十艘机动渔轮，全年无休出海捕捞，你知道得要多少油么，他们凭什么给你？”
冯时节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
“惠民得协调华八井的吃穿用度。”
曾熙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越说越没边儿。别说石油，就是真有渔获，那也归水产公司统购，你惠民还想跳出统购统销，自行处理？”
冯时节故意揉搓着脸颊。
“那惠民的纯碱，能不能取消供应淄博和琴岛，省里出面，向上申请，找晋省换煤。
晋省缺碱，我想，有纯碱供应，惠民的煤炭指标，最少能翻个十倍八倍。
到那时，扩大砖瓦厂，再依托砖瓦供应，将各合作社、各作坊，一步步打造成真正的工厂。”
曾熙只觉异想天开。
“惠民的纯碱，那也是鲁省的，必须由省里统一调拨，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要没话说，回招待所休息去，明早汇报完工作，赶紧回去。”
冯时节肩膀一耷拉。
“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惠民难道是后娘养的？”
瞥见曾熙眉头猝然拧起，赶忙又小声嘟囔。
“那，煤炭指标能不能提高五成？至少让辛辛苦苦挖盐皮的老百姓，能够过个暖冬吧？毕竟，这些纯碱都是治碱附带产物，省里最初可没想过惠民还能有产出。而且，当初我接到的任务，也只是尽快恢复生产。”
可能是申请渔轮、碱换煤，抬高了承受范围，曾熙沉吟片刻，还是退了一步。
“五成不可能，我去协调，提高三成吧。”
闻听此言，冯时节心中大喜，却装出可惜的表情。
“行吧，多少是多呢，我们惠民也不能不顾大局嘛。”
曾熙眼皮轻挑，又好气又好笑，一摆手。
“去去去，赶紧走吧，一见你就烦。别的专区书记和专员，就算想要物资，顶多是哭穷，你小子倒好，还在这耍心眼儿。明天中午就给我回惠民去，以后没通知，你不准来泉城。”
冯时节知道该走了，帮着把茶壶茶杯收拾好，耍了个嘴皮子。
“曾大爷，我还得待几天，省道研究会，省计划委物资协调会，我都想参加呢。”
曾熙冷哼一声。
“不用你参加，省道和煤炭，我帮你协调。”
冯时节一边擦桌子，一边嘀咕。
“别啊，我可是省委政策研究顾问，这是职责。”
曾熙缓缓起身。
“屁的职责，你当前最大的职责，就是加快惠民治碱，恢复生产。”
冯时节擦完桌子，把抹布挂在角落墙上钩子上，诧异回头。
“曾书记，您要这样，我回头就得参加华东局的会了，作为华东局政策研究顾问，我得去书记处说道说道。”
曾熙抬手示意。
“赶紧去，我好歹是华东局书记处第二书记，回头在松江府等着你。”
......
插科打诨，方才书房里的肃然之气，被这几句浑话一搅，倒散了大半。
安排警卫员开车，送冯时节离开，曾熙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点了根烟。
想起书房谈话，尤其是冯时节提出省道三线交织，和兜圈子得到三成煤炭，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心里暗自思忖：
臭小子，打蛇随棍上的本事，倒是用得炉火纯青。
借石油部施压，以纯碱换煤，用煤烧砖，用砖建设，再到作坊升级为厂，一环套一环，真的是临时起意想到的么？
当初这小子在外贸部，几乎是‘空手套白狼’，弄来一千多万吨粮食，再加上这手借力打力的手段，如果不是计划经济的条条框框，让这小子彻底放手去干......
惠民还真有可能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愧是人大经济方面的高材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