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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676章 公社改镇

    “嘿,这老头,既是领导,又是长辈,咋还用兵法?釜底抽薪、以势压人......”

    冯时节嘟嘟囔囔将话筒放下,往后一靠,心里又有些不得劲儿。

    老惠民专区并入淄博三年,大量教育资源随之向淄博集中。

    原省重点惠民中学,因师资力量流失,被降格为县第一中学。

    再加上,响应高层指示,精简机构,三大合并以及全面治碱开启,捎带手将‘大炼钢铁指挥部’、‘公共食堂办公室’等临时机构取消,又将‘扫盲办公室’、‘业余教育办公室’并入文教局等等。

    如今,整个惠民专区可以说,全靠治碱工程拧成了一股绳,好多问题都被暂时摁在了水下。

    治碱不可能一蹴而就,眼下重构排灌体系、动员挖盐皮,无非是遏制恶化趋势,剐掉伤口腐肉。

    即便按计划完成,也仅仅能从几近颗粒无收,恢复正常亩产水平。

    这也是没办法。

    盐碱滩想完全治理,难度太大,更是水磨工夫,兴许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冯时节不惜想办法,拉野战部队下场,推行‘百万果树入户’计划,根本目的,只为亩产逐步恢复,加上副业支持,农业人口能够自给自足。

    稳定占全专区人口九成的社员,惠民恢复生产才算有了基本盘,而下一步,便是梳理教育、医疗、公交、治安等各体系职能建设。

    先解决吃饭,再谋求发展,本没有错,可挡在前面,核心有两大难题。

    第一,人才。

    惠民复设、引黄灌渠追责,让十二县班子勉强搭建,专署各局也是凑的草台班子。

    如果不是冯时节上任前,申请了二十名大学生,再加上果断让军分区下场协助,治碱工程未必能全面启动,兴许只能慢慢磨。

    第二,驻地由公社改镇,而且是重中之重。

    地级惠民专区行署,驻在滨县下辖北镇公社,专区机关在法律上是‘客人’,北镇土地、人口、行政管理权全部归属滨县。

    专区要修路,盖楼,进行任何工作安排,都要先向滨县人委申请,再由滨县批转,北镇公社执行,行政链条多了两层,极其影响效率。

    这是行政隶属倒置。

    公社核心任务是组织农业生产,九成精力必须放在粮食生产等工作上,根本无暇顾及专区驻地的市政、治安、工商等事宜。

    这是职能错位。

    专区机关没有市政管理权,滨县不敢管,公社管不了,就会导致北镇逐步变成‘三不管’地带。

    这是责任主体缺失。

    公社财政收入,要上交滨县,再由滨县按比例返还,财政收入会被滨县截留,甚至统配物资,也会按照‘公社级’这一最低标准分配。

    这是财力缩水。

    北镇九成以上是农业人口,不是非农人员,就不能吃所谓‘商品粮’,不是‘铁饭碗’,就不能集中力量保重点。

    没有专区辖镇,不管是构建工业底子,还是吸引人才,就没有稳定平台。

    这是发展地基。

    ......

    总之,有太多理由,必须推动公社改镇。

    冯时节之所以迟迟不行动,主要是时间,必须赶在天寒地冻前,完成大面积治碱,安抚民心。

    原本还觉得等治碱完成七七八八,稳定基础后,再讨论改镇。

    刚才和曾大爷一通电话,让他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解决,就没有独立物资分配户头,省里也会装糊涂,人才分配、物资调拨,都会下意识忽视惠民。

    可公社改镇不是说说而已。

    不提高层明确限制建制镇的批准,单单是人口结构调整,大量非农人员出现,所需要物资支持,就是一大难题。

    ......

    闭目沉思半个多小时,待睁开眼,看到肖寒早已将饭打好,放在了不远处茶几上。

    没看到肖寒,冯时节走过去,三下五除二吃完,径直前往专员楼。

    办公室,会客区。

    二人寒暄后,茶几对坐。

    冯时节散了根烟,自顾自点上。

    “老吴,专署还能抽出时间和精力,对北镇进行改建么?”

    吴承业刚把烟叼在嘴角,还没点,不禁一愣。

    “书记,您是想同步启动公社改镇?”

    冯时节点了点头。

    “不错,刚才和曾书记通电话,协商已经到手的二十名大学生分配问题,我拿治碱说事,曾书记就提出,削减其他专业大学生的指标。要不是我耍赖皮,损失大发了。”

    说着,狠狠吸了口烟,长长吐出一股烟雾。

    “以点及面,由此可以看出,改镇不落实,人才物资分配上,省里就会装糊涂,不把惠民当回事儿。”

    吴承业慢悠悠点上烟,将火柴梗儿丢进烟缸。

    “如果在治碱平渠工程启动前,哪怕不像现在这么全面动工,专署协调下,也有能力对北镇进行改造。可现在,没人去负责,没物资去推动,不好办啊。”

    冯时节往后一靠,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全面治碱,关系到全专区九成以上人口的生计,这个是大局,必须最高效推动,不容商量,你别想着拆东墙补西墙。至于公社改镇,你就说困难吧,我去解决。”

    前半句,将吴承业没说出口的心思,直接浇灭,后半句,让他不由得更加敬佩。

    抽烟,思索,一根烟后,有了大致思路,徐徐开口。

    “以现有情况直接申请,肯定不合适,高层前两年就在限制改镇。

    不过,北镇作为专区驻地,在政策上是允许的。

    推动几家小型工厂落地,对道路进行扩修,完善供销、工商、教育、医疗、治安等体系,逐步更改北镇现有居民由农转非。

    等北镇事实上完成改镇基础,再向省里申请,更为稳妥。

    这样做,不会影响治碱平渠推进,就是效率慢了点。”

    冯时节耐心听完,眉梢一挑。

    “也就是说,需要几家小型工厂,以及完善各体系的物资?”

    说完,又叹了口气。

    “不瞒你说,我之前曾梳理过惠民的现状,本打算以农为主,延缓工业。咱们惠民底子太差,落地任何工厂都需要原料供应,专区有的还好,没有的,指望省里统一调拨,太难了。”

    吴承业微微点头。

    “确实,我也跟您说句实话,您上任之前,我也曾梳理过惠民恢复生产,本来打算,利用三年,甚至五年时间,逐步治碱,将精力放在改镇上,只有改镇后,类似钢材、水泥、沥青等物资才能获得指标。”

    冯时节不等对方说完,抬手打断。

    “你打算先改镇,再用独立户头要物资,是行政思维。我是想先要粮,再考虑其他,是民生思维。两种都没错,你不用解释。”

    说完,直勾勾望去,沉声询问。

    “所需物资,几家小型工厂,我来解决,你能不能分出精力,推动改镇?”

    吴承业可能是被感染,口吻铿锵。

    “您要能解决这两大难题,我一定竭尽全力,在不影响治碱前提下,稳步推动各项工作,让改镇尽快落地。”

    ......